作者:
宋映墨 发表日期: 2007-01-25 08:22 点击数: 608
下班了,一个哥们说请我喝酒,我看外星人似的看他半天,都把他看不自在了,我又紧着掐自己大腿扇自己耳光,确定不是做梦之后,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走。
他带我去一个烧烤摊,缭绕着烟雾,象极了古书里描写的烽火台,我瞪着眼睛说你不是想在这儿吃吧?他没搭理我,要了两把肉串,和我一人一把,又要来几瓶啤酒,连只杯子都没有,就那么抡着瓶子吹喇叭似的喝——
这么喝有一好处,就是酒里的压缩气体一点没糟践,全进肚子里了,肚子里没食也能打出惊天动地的嗝来。
我说你小子……
话说一半嗝上来了,我赶忙闭嘴,脸皱得核桃似的才算把它给压回去,噎得眼泪八叉的,心里的委屈象是女孩子被骗嫁错人,说道:“盼星星盼月亮,好容易盼你请回客,你就这么天当屋顶地当桌?还别说嘿,这餐厅是够大的,这味受得了吗?你闻闻,汽车尾气,灰尘,烟味,汗味,香水味,完了,那边有狗在拉屎,小孩在撒尿,天,刚才过去的是什么?垃圾车耶……”我大呼小叫地指着远去的一辆车。
“我网恋了。”他喝口酒,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的话只仿佛向沙漠里泼水,一点痕迹都没留。
“你说什么?”我皱着眉头,以为自己耳朵渎职,听错了。
“我网恋了。”
“噗——”刚进口的一口酒全喷了,这回听清楚了,清楚是清楚了,心进五里雾里了,睁着眼睛侧着耳朵找不到出来的道儿——他网恋?全世界谁说这话我都信,他嘛,我得琢磨琢磨。
我说哥们,咱玩是玩,可玩得让人看出来假那就没劲了,我要是告你我兽恋了,爱上咱邻居家大狼狗了你信吗?
“我信。”他言之凿凿,话坚强得可以代替夯,能在地上砸一坑,“过去别人说网恋我还以为是天方夜潭呢,现在我自己不就摊上了?传说变成现实,神仙变成凡人,你说我还有什么不信的?信,现在就是有人告我树上结大西瓜我都信。”
“得,你这儿还向我表上决心了……”我嘴扁得要是鸭子见了,一定排着队“嘎嘎”叫着向我提抗议,“明儿我就卖假药去,楞说这药上到癌症下到脚气没一个不能治的,请你当托儿——人能信到你这份上也不容易,咱别糟践了,看来你是真网恋了,要不你也不会这么美好——要说感情这东西是怪哈,好人变坏人坏人变好人就看它怎么抖机灵了……”
“我也觉得自己恋得挺不是东西的……”他咚咚灌下几大口酒,脸不泛酒红倒咕嘟咕嘟地向上泛愧疚,口气沉重得象是绞刑犯腿上坠着的大铅球——
“你说咱也三四十岁的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应该知足了,就喝着酒抽着烟看着天花板抠着脚丫子数天过呗,可这精神呀,总饿极了似的不满足,总想找点东西填巴填巴,刺激刺激,要不然它就马尾巴提溜的豆腐似的提不起来……”他叹口气,精神低落得要在十八层地狱那儿挖地下室了。
我说理解,精神这玩意好比水一样,要想清亮亮活泼泼的,就得有活水打源头那儿来。没活水,完了,几天就变死水,单纯死水还不可怕,可怕的是生其他东西,象臭虫蚊子,苍蝇蟑螂,反正该生的它一样不生,不该生的它一样不缺——听说四害的发源地就是死水塘子……
“是,不该生的东西我这儿就生了——给我俩串儿……”他从我手里抽俩肉串,撸嘴里嚼着,“我这人不能有心事,有心事特能吃——别人和我开玩笑,说我有的不是心事,是孩子……”
我说你就别别人了,我坦白,这话是我说的——明知道自己有心事吃得多还不多要点儿?你把我的串吃了我吃什么呀?你小子是请我客还是请你自己呀?
他不搭理我,吧唧吧唧地吃肉串,我的话算白说了,吃完,他手又伸过来,说再给两串。我梗着脖子说不给,再给你我就成灾民了,咱穷,咱穷独善其身不就完了吗?。
他说不给就不给,怎么还出来古训了?
摸索着掏支烟出来抽,说道:“兄弟,说句不怕丢人的话,自打我和她网上相遇,是真正理解了‘只恨逢君未嫁时’是什么意思了,一天她不上线,我就瘾君子断了顿似的,难受得抓心挠肝的,两天不上线,我就得折腾电脑了,和她认识没俩月,装三回系统了,三天不上线,我就得和你嫂子打一架,看什么什么不顺眼,就前两天,一脚,把家里防盗门踢坏了,花了我一千多块呢——你说我该怎么办?”
“不知道。”我嘴里塞满肉,我得紧着吃,省得等会他再冲我要,刚才净听他说话了,没怎么吃东西,肚子空得饥荒年的面口袋似的——
“我自己活得都不明白,一溜跟头踉跄的,早就发过誓,一不给人当老师,二不给人指道,昨天一老太太问我市场在哪儿我都没告诉她……”
“咱这叫精神出轨吧?”他的口气过雷区似的,试探着问我,“前两天我网上看了,有人说精神出轨比肉体出轨更可恨可耻,是无耻的背叛……”
“你怎么还孩子似的,呃……”我打断他话,吃得太猛,噎着了,忙抓起啤酒喝两口,顺一顺,手里肉串没有了,我也轻松了,他要是再要,我就给他空巴掌看——
“那都是浪漫主义完美主义的酸嗑儿,什么一生一世,天长地久,山盟海誓,他们听着就象天籁纶音似的,给自己编一个白日梦,就那么成天做着,感觉良好得好象就他们懂感情,其实爱情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呀?好听的话说完听完之后,陶醉一下无可厚非,但就是不能忘了人间烟火,柴米油烟酱醋茶那才是一生根本……”
我咳嗽一声,清道夫似的,为下面的话扫清障碍——
“精神上谁没出轨过呀?看个小说电影,上面风流倜傥才子佳人,谁敢说自己没心动过?别说这些艺术形象了,大街上看见个把帅哥美女咱眼睛不也绿吗?心里的肮脏只怕只配做公共厕所吧?豁牙子吃肥肉——肥(谁)也别说肥(谁)——什么叫可耻呀?给自己精神开个后窗就算可耻了?憋死就不可耻,哪家的道理嘛,不立贞节牌坊了却死掐着贞节观念不放,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你那意思……”他笑了,牙齿缝里嵌着肉丝,我替他难受,只恨不能使老虎钳子替他拽下来,他说道,“我网恋没什么了?只要监守着不失身就行?”
我吓一跳,忙忙地严正声明:“我可没那么说,你爱咋地就咋地,只记得下回踢坏了东西别找我赔就行……”
他嘿嘿一笑,拿起眼前啤酒瓶子喝一口,却喝个空,我以为他还会要呢,凳子上坐得再舒服些,稳稳当当地等着——
只听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叫一声:“老板,算帐……”
我们都盼着在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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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取消博客之星
望早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