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凤儿特意到驴儿家串门,希望能见到驴儿问个明白。去的路上,凤儿气的只咬牙。死驴儿,我一定要你说清楚和玉奴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听你说过,难道你真的不念旧情要去与玉奴定亲不成?驴儿呀驴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但是凤儿没有见到驴儿。驴儿家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一个人影。凤儿非常失望。听邻家的大秀娘说,驴儿进城了。驴儿要订婚了,对象是河西胡家沟的玉奴。耿六爷提的媒,定亲的日子就在后天中午。六爷今天逼着驴儿和他爹一起进城理发,买新衣服去了。六爷说,已经给玉奴在城里找了个织地毯的工作,一个月能挣好几百块钱呵。驴儿秋里也要进城了,先当学徒工掌握一门技术,然后就上班挣大钱,再也不用整天扒坷垃修理地球了。驴儿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分,遇到了六爷,六爷把他的婚前婚后的事都给安排好了。玉奴也是个好有福气的女人啊,就这么跟着驴儿进了城!
不过,听人说,驴儿好象并不高兴。这个傻小子,呆头呆脑的,天上掉馅饼砸昏了脑袋了,不知道该咋处理了。大秀娘补充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凤儿心里更是揪的紧紧的,觉得堵的难受。驴儿呀驴儿,你是傻呀是呆,放着身边的凤儿不要却去找一个穷的掉渣的胡家沟的玉奴?难道我凤儿配不上你不成?为什么不托人到我家提亲呢?难道你不知我凤儿的心思?难道你平时对我的好是装出来的不成?这样的事你该问问我才对呀。
凤儿,你也该找个婆家了。我给你介绍一个怎样?你是想找个离家近的还是离家远的?你看我娘家的兄弟咋样,人你见过的,人高马大,种田的一把好手。成家后绝不会亏待你。大秀娘殷勤的问。
凤儿撇撇嘴,心里一阵恶心。就她说的那个家伙,一脸的横肉象个屠夫,见了面还不把人都吓坏了,不恶心死也会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哪有驴儿的一分耐看。但凤儿不愿说破,就笑着说,嫂子,你饶了我吧,你那兄弟我高攀不起哩,人家那身材,我不配哩。
下午,凤儿闷闷不乐的从地里刚回来,就被爹教进了屋里。爹说:"凤儿,你过来,爹给你讲个事情。""啥事?爹。"凤儿问。
爹说:“凤儿,你今年十八了是吧。十八岁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嫁人的年龄。昨晚我和你妈合计了半宿,觉得该给你说个婆家了。这不,正好城里你大舅捎过来口信,说是遇到了一个好家。要给你提亲呢。”
凤儿吓坏了,结结巴巴的说:“爹,我还小,我不想嫁人哩。”爹笑了,说:“傻丫头,你还真傻。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一个姑娘家长大了,哪有不出门的道理?”
凤儿急了,说:“爹,我真不想嫁人哩。我又不认得婆家的人,谁知道他们是好是赖,男人是瞎是聋的?要是嫁个傻子残疾,我这一辈子不就毁了?”
“胡说。”爹生气了,说:“难道爹会害你不成?男家我已经打听的很清楚,是南关蔬菜队的。小伙子长的堂堂正正的,不聋也不瞎,能的很。现在正学做生意,家里有的是钱,又是兄弟一个。你过门后还怕没饭吃不成?就这样说好了,你的亲事爹给你定了。下个月初六就是良辰吉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凤儿听了,又急又怕,说:“爹,我死也不嫁。你就是说的再好,我也不想嫁给他,我不喜欢城里的人。要嫁我就嫁驴儿这样的人。”说完又跺着脚耍赖。
“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丢人不丢人?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爹恼火了,挥手打了凤儿一耳光。血从凤儿的嘴角流出来,凤儿脑子一片空白。“爹,你打我?你不讲理。”凤儿捂住脸冲进里屋,伏在床上伤心的大哭起来。
“老不死的,你打闺女干啥?有话不会好好说嘛!看你把闺女气的。”凤儿娘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嘴里对凤儿爹不断的埋怨着。
见凤儿进了屋,凤儿娘也跟进来。凤儿把头埋在枕头下的低声的哭泣,身体的抖动把木床带动的吱吱响。凤儿娘坐在女儿的床头看着她哭,看着看着,就也掉下了眼泪。娘说:“妮子,你的心事难道当娘的能不懂?一个女人家,谁不想找个如意的人儿呀。可如意的人儿太少了呵。娘知道,你喜欢驴儿,这种心情我也能够理解。可驴儿家太穷了,又与你爹关系不和。跟着穷人,只会一辈子活受罪呀。”
“娘是过来人,知道世上难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听娘一句话,依了你爹说的吧,你是拗不过你爹的。”娘又补充说。
“我不听。你走,你走!”凤儿喊到。凤儿呜呜的哭起来,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凤儿娘叹着气走开了。
外边爹又吩咐秀才,说:“以后要长个心眼,多跟着你姐,莫让人勾引走了。”“是哩,是哩。我一定把姐姐看好。”秀才应到。
凤儿伏在床上大哭起来了。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冷酷无情?难道我做错了什么,难道我就这样没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了吗?爹,娘,我可是你们的亲生闺女啊,难道你们为了点钱财就忍心把女儿卖给一个陌生的人而不管她的内心感受了吗?驴儿呀驴儿,看来我和你一样是生活的不幸者,我们青梅竹马两相情愿又算得了什么?我们是有缘无份了啊。
第二天早晨,凤儿很晚才起床,眼睛哭的又红又肿。爹说,这是凤儿在向他示威哩。秀才说,姐是想驴儿想的,驴儿每天都给姐瓜子吃,要勾引姐哩。凤儿娘不说话,只是不住的叹息。可怜的凤儿,做个女人真是难啊!
是啊,乡村的女人就是这样,一辈子没有自己的主意。清凉河流域乡里长大的孩子,又有哪一家能摆脱这样的命运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驴儿和凤儿能跳出这个圈圈吗?
采荷
出差今天,刚刚回来.怠慢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