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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能静刚出版了一本新书《生生世世》,媒体去采访她,伊说,那种疯狂爱情的结果,只能是一把灰。 把这个素称影视界才女的话换一种说法,就是:爱情是一把野火——不烧则已,一烧便满山遍野,当事人等,俱成灰烬。 确实,爱情这档子事,要作起祟来,真是可怕。不幸之处在于,那火种,是蛰伏在每一个人的生命里的,或迟或早,注定要燃烧那么一回。而这种燃烧与被燃烧的渴望,更几乎是与生俱来,人人心里都有。最近新学到一个形容词,叫做“蛋白质”,用来形容浪漫情怀至死不变的女人们。其实男人们平常虽然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可那潜藏的“蛋白质”一旦发作起来,也是一样惊天地动鬼神的。论到燃烧,真正男女平等。 不过,真正燃烧得起的,也只有每个人青春年少的那一段时光。因此,年轻时候舍生忘死,披心沥胆,爱过痛过恨过怨过的人们,最是幸运。 那时反正无忧无虑,大把时间,精力又旺盛,既然得到合适的机会去燃烧与被燃烧,何乐而不为。于是早早便完全彻底地变成一堆灰烬,灰烬里蕴藏着历久不散的余温,往后可以回味,可以追想,但断不至于重燃。因为完全燃烧非常劳心劳力劳神,见过经过以后,是会怕的,轻易不敢再试一次了。人家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这个意思。于是乎心安理得,该做什么做什么,日常普通的生活繁琐也好,枯燥也好,只觉得平安是福,悠闲走完后面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岁月。 除此之外的那些人们,只怕要辛苦麻烦得多。 比如心里深爱一个人却从未表白过的,比如穷追猛打最后却落了下风的,比如挑三拣四错过所爱的,比如为了前途事业放弃感情的……他们当年也恋爱过,却由于这样那样主观或客观的原因,不肯、不能、不会、不曾不顾一切地投入。结果燃烧得不够完全,那些残留物积压在心里,难了难忘。后来的生活越是趋于平淡安稳,越是容易突显出从前意犹未尽的遗憾。不知哪天遇上一缕清风吹拂,霎时间烈火燎原。如果两个人到这时都还是单身,燃烧也就燃烧了,顶多焚身以火,双双化为灰烬,倒是无妨;怕只怕彼时罗敷有夫,使君有妇,这一把野火横扫过去,遍及无辜,杀伤力要多大有多大。 还有一种糊里糊涂,混到中年才发现自己从来未被燃烧过的,情况更加不妙。有个老友,堪称这类人的典型代表。 他的长相不能算多出众,倒也绝不比任何人丑。从小功课非常好,而且事母至孝。高中毕业时奉母命去学医,二十出头当了外科大夫。他说那时成天忙得团团转,没功夫没力气也没心情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后来母亲说,他到成婚的年龄了,他就结了婚,新娘自然也是母亲相中的,十分贤淑懂事。不几年顺理成章有了一双儿女。此时在旁人看来,他有高贵职业,稳定收入,美满家庭,应该算是很幸福的一个人了。 然而他三十六岁那一年夏天,带着母亲太太孩子一起乘游轮出去渡假。在船上偶然看到一本言情小说,事情就糟了。他读到书中男女主角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感情故事,只感慨自己半生营营役役,全无一点浪漫色彩,简直就是白活了一场。愤懑之余,一下船便抛妻别子,连老母的伤心绝望也顾不得了,独自离家出走,跑到一个偏僻的小镇上住下,重新过起单身生活来——说是要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再活一次。 幼稚嘛,是真幼稚;可怜嘛,也是真可怜。老大不小,其实已经没有燃烧与被燃烧的资格了,就是不甘心,就是意不平,就是要体验一回。 唉。爱情这把野火,注定没有人能够逃过的,所以,迟烧不如早烧。 当然,有一起人天赋异禀,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也不怕,燃烧个三回四回都不在话下,永远只会成精不能成灰的,那又另当别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