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苾苾 发表日期: 2006-05-02 21:47 点击数: 1129
“此去大漠路途凶险,当真愿意?”暖日轩内,白衣俊逸男子冷冷询问身旁女子。
女子点头,默然道:“愿意!”
“那好,我批了!”男子没再询问,执起桌上紫毫,在案前折子上画了个圈递给女子,“拿好,只有让那边的人见到这个,你才能成为敦煌阁沙楼楼主!”
女子没有答话,只是恭敬的接了过去,仔细审看了遍,良久才道:“谢楼主!”
古道绝尘,汉时繁盛的丝绸古道此刻已被黄沙淹没在时光之中。女子漠然牵着一匹双峰骆驼行走在如今少有人烟的大漠中看去很是凄凉。夕阳把她影子拉直投在地上,南归的雄鹰扑腾下翅膀跃向高空。
女子就这么漫漫的顶风而行,累了倚着骆驼休息,渴了喝几口水待里的甘泉。几日后,她终于来到了一直想去的地方——敦煌!
敦煌和城外的沙漠不同,敦煌内商铺林立,熙熙攘攘,与她身后的大漠形成鲜明对比。甄冰牵着白马,寻着一条僻静的小巷穿街而过。千街万巷,吆喝声、交谈声好似在其耳畔消失。甄冰偶尔抬头,望着西垂的太阳,那金灿灿的光球照在她脸上似是给其增添了一道美丽的金面具。
甄冰望着夕阳,有些出神。那样的阳光也曾给了她多日的温暖,如今人已去,一切皆若梦幻。心系的那人已不在,此事没有让她在动心的人了!
她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中竟迷失了方向。白马和人在这敦煌的街头竟成了众人欣赏的玩物。
“看那女的!”身旁,一个回民指着她道。
“好奇怪的人啊!”另一个回民接口,然后捅了捅身旁还在忙活的妻子,用眼神指了指甄冰。
妻子似乎不愿多理睬丈夫,连头都没抬继续和身旁的人讨价还价,“五个铜板,少个子都不卖!”
可对面的中原男子没有理她,眼睛直盯盯的望着刚才她丈夫指的方向,嘴边还带了抹琢磨不透的笑意。老板娘可不乐了,寻着那人目光望去,陡然惊出一身冷汗。一边后退一边喃喃:“真莎娲,真莎娲!”
“真莎娲,真莎娲!”忽然,另一个女子也跟着叫了起来,指着甄冰,一个劲的往后退,眼中竟是惊恐之色。
然后是身边的所有女回民一起跟着叫了起来:“真莎娲,真莎娲!”
甄冰不知道周围这些女人为何如此惊恐的看着自己,并叫着一个奇怪的名字。那“真莎娲”似乎是个可怕的怪物,不然怎会让如此多的人这么惊惧。甄冰有些愤怒,她从没被人这么厌恶过,而且是莫名其妙的厌恶。原先埋头走路的她因为急着赶路从回民身边走过并也没引起多大波澜,只一个抬头,瞬间竟惹起了千层波涛,这真真让人气愤。
“住口!”甄冰用尽气力阻止着这些冒失的回民,要知道,如今她可是统治整个敦煌城的城主。虽然没有官府文书,但玉落的命令就连皇上也不会阻止!虽然她只是到阁沙楼任职,可也比敦煌内的官府来的更为重要。如今这些回民女子却这样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而且眼神如此怨恨,这让这个平时就狠厉的女子断断容不下去。
剑已在手,只差拔剑的那工夫,但却怎么也拔不出来。虽然在中原人称她为“玉面罗刹”,可让她去屠杀这么些老弱妇孺也不是那么简单,那么干脆!
那些原本惊惧的妇孺此刻也不知从哪里壮了胆子,不再后退而是步步进逼甄冰把她团团围住。甄冰被这些女子弄的动弹不得,要突围必要伤及无辜,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现在这些妇孺如此围阻,要出去恐是难矣!那要如何?甄冰仰天,天边现出最后一抹红色云霞,如血般要吞噬着敦煌与她……
“住手!”一声低沉却威严的声音透过层层人群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甄冰听得此声是那样真切,可丝毫感觉不到来人身在百米之外。如同近在咫尺一般。
当人群散开,街的尽头只可见一白衣玉冠之人临风稳立于一土楼前,看不清样貌。可那些妇孺竟如见到佛祖般立刻跪地向那人虔诚朝拜,街上顿时静如无人之地。
那人站在百米外,声音却一播又一播传入朝拜者耳中,也传甄冰耳中:“她不是‘真莎娲’,她是你们未来的女城主,对待她就要像对待地母般虔诚与恭敬,知道吗?”
“一切永尊袭云教诲!”妇孺们齐声高呼,声上可至天,下可及地。另在场所有不相干人皆是心中聚冷。如此儒雅之人竟会操纵着敦煌近千妇孺,此人究竟有何力量?
当天边最后一抹云霞消失在如墨夜色之中,甄冰终于到了所谓的阁沙楼。
阁沙楼只不过是一座三层土楼,但墙橼挂饰却异常华美,外墙也用漆粉饰的华丽美观。甄冰原以为在敦煌这样的地方阁沙楼也只是一座土楼,可眼前这座却是真真喜人。无与伦比的建筑风格,结合了中原、南疆以及西域建筑特色。一层风格选取于西域,二楼南疆,至于那最重要的三楼则是类似于中原江南的建筑。或许更可以说是直接取材于残楼!
“于律律……”马似乎有些乏了,发出一声嘶鸣似要提醒甄冰该进楼了。甄冰拍了拍马背,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动静便牵着马大步迈进了楼内。
“喂,何人如此嚣张,竟带马进入阁莎楼!”甄冰还未来得及跨过门槛,便被一人横身档在门外。那人着一青色布衣,眉宇间微有杀气,但眼神却空明如镜,似能照射出世间所有人的内心。
甄冰本想拔剑挡去这个阻碍,可当看清来人甄冰却苦笑了出来:“一个如此年轻孩童,怎就到了残楼?”
少年除了一双眸子与中原之人不同,不论举止、衣着还是配剑都与中原人类似。甄冰第一反映就是这孩子定是玉落派入敦煌的。细细看去,这孩子年纪不过十七,与甄冰相比还要少了四岁,想当年自己加入残楼刚满十七,而这孩子的眼神如此老练怎敢说他才假入残楼?
少年听甄冰如此叹息,先是愣了下,忽而对她大笑道:“我十岁杀人,十五岁效命残楼,一年被派入敦煌,掌管敦煌城,可不是什么小孩子!你还是要称呼我为城主较为妥当!”
此语一出,端是慑的甄冰无话可说。甄冰瞳孔大睁望着眼前比自己矮半头的少年,愣是不敢动一下。这个少年真的是玉落培养出来的吗?
甄冰又是一丝苦笑,白衣金冠,人称第一公子的儒雅之士居然也会做出如此残酷之事!甄冰原以为自己很了解玉落,可如今还是错了。那个男人也许谁都不会了解。
当甄冰看见玉落轻易的处死南云,她真的以为这个残酷的命令只是玉落迫于其他叔伯而下的。可如今她却明白,南云他早就想处死,因为他不了解南云,一个不能被玉落了解的人是绝不能活在残楼!
这两年来,随着南云被处死,残楼内叔伯辈的骨干们也一个一个被处死。甄冰很欣慰,因为她以为玉落是在帮她报仇,她错了,玉落只是利用南云然后拔出那些顽固的老头。一个一个的钉子被拔走,一石二鸟,果然好计!
甄冰没再搭理那个少年,牵着马出了阁沙楼。她不想再进那个地方,也不想再回中原。此时的她成了大漠中的一粒沙,随风飘扬,到哪是哪。总之不会到阁沙楼,也不会到中原。
敦煌没有夜市,所以整个巷子空荡荡的,若是平时,甄冰一定觉得很冷。今天她却觉得很安静。她突然想起了南云,那个让她如此真爱的男人。即使南云不爱她,即使南云因为尊枫教的圣女而利用她她都不恨。因为那是她用真心爱过的男人,怎能说忘就忘?
当南云被玉落处死,她心如刀绞。她记得自己曾今在玉落门外跪了一夜求玉落宽恕,可是最后南云却说他不需要甄冰做任何事。甄冰没有被他气走,相反她擅自带尊枫教的圣女潜入残楼,与她一起帮南云逃跑,让南云和另一个女人双宿双栖!
然,南云还是被抓了回来,而尊枫教的圣女也被易踪名带了回去。后来听说南云处死的同一天,那个女子也被处以火刑。他们都没有后悔,他们也没有透露半分秘密,可他们却被处死。甄冰意志逐渐消沉,整日嗜酒,郁郁寡欢。北向先生知道后告诉甄冰,南云和那个女子化为天边两颗星星,一直相伴在她的身边。从此,甄冰爱上了看星星。
她听说敦煌的夜空特别明亮,她为了星星向玉落请呈,终于她到了敦煌,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晚风扶在身上,有些凉。甄冰不由裹紧了衣服抱着双肩在陌生的街道上走着,走着。直到看见一家还有灯火的小酒栈。
甄冰栓好了马,掀了帘子挑了个比较静的位子,放下剑,就唤:“小二,一壶竹叶青!”
小二笑盈盈走了过去,拿下肩头抹布,胡乱擦了擦破旧的桌面,殷勤的问道:“客倌除了这些不要点别的,小店虽然门面小,可绝不亚于中原任何名店。什么醉酱鸭舌,火炉熊掌、银丝吐汇什么都有!”
甄冰也不着急催小二赶快上酒,听完小二的介绍,甄冰摇了摇头,冷淡的道:“除了酒,其他都不要!”
小二顿时傻了眼,担起抹布,一转头,嘟囔了几句就去了里屋。
甄冰无趣的打量着整个店面,这不过是间小店,但屋内陈设却布置的精妙无比。细细琢磨竟可从中看出一些机关来。
桌椅摆放完全按照五行八卦,但却是以木为中心,中间一红木圆桌围于四木椅中,其他木桌各有层次摆放其边缘。外层东面正对里屋厨房,乃属火。西面对于敦煌城内唯一人工大湖朝凌湖。南面则竖有一排铁制兵器。北面则是帐台所在对以金银。
这样巧妙而又不易察觉的阵法若不是有心人决不会发现。甄冰素来处事冷静沉着,凡有不妥之处皆细心打量。在敦煌这种中原术法实在难得看见,甄冰料想这店中必有高人坐镇,不禁心下欢跃。毕竟甄冰对术法也有着一样情愫。
红蜡的光芒逐渐弱了下去,甄冰也不知等了多久,那小二的酒也没送上来。此时甄冰百无聊耐,右手不住的把玩着那渐渐弱了下去的烛火,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下,终于有了脚步声,但仔细听去,那脚步声却是极轻极缓,却让人感觉十分稳重。甄冰心知此人不是店小二,也不着急回头,继续把玩着那跳跃的烛火。但眼睛却是盯着眼前白墙上晃动的人影。从影子可以看出,来人应是位带冠男子,举止很是大端文雅,突然,甄冰眼前晃出了个白衣玉冠的男子朦胧的影子。那是……
“小二……”还未坐定,那男子就唤出了小二。
蓦的,甄冰认出了那声音,那个在大街上救了她一命的声音。
“哟——,贵客贵客,还是原来那样?”小二刚掀开帘子脸上原本阴沉的表情瞬间换了一副晴空之色,喜笑颜开的向那男子走去,理也没理正在玩弄烛火的甄冰。
“天缗公子今日还是要以前那些?”小二殷勤的问道,径直迎向了刚进屋的客人。急忙做了个请的手势,招呼客人往中间坐。
待客人坐定,小二用肩头抹布用力抹了抹那红木桌椅,又立刻从胸前掏出一条雪白丝绢平平铺在那男子选中的红木椅上,然后才殷勤道:“天缗公子请!”
天缗微微应了声,不动声色的坐了下去。小二见状,赶忙奔去里屋,不一会手上捧着一盘翠绿色的青菜以及一壶香飘四溢的竹叶青端了上来。
还未来得急给那公子送上,蓦的只觉手似乎被人碰了下,托盘上的一壶加酿立刻没了踪影。小二不禁“哎呀”一声,然后大叫:“我的酒呢?”
天缗见小二还没弄明白,微微笑了笑,转身对一边玩弄蜡烛的甄冰道:“姑娘还是别耍弄那孩子了,把酒还给人家吧!”
甄冰头也不回,照旧把玩着蜡烛,轻声道:“你怎知是我拿了那酒,有何证据?”
没等白衣男子开口,那小二倒是等不急了,立刻抢声上前,对着甄冰吼道:“好啊,原来是你个贼婆娘!”说罢伸手边作状欲打。
“哎……我有说过那是我拿的吗?”甄冰起身,昂起头就似没做过这事一样。“要是你能从我身上搜出那壶酒,我就甘心让你打!”
小二见她如此信誓旦旦,不禁有些怀疑是否白衣男子看错,然而他还是答应了。他相信那个女子绝对会拿走那壶竹叶青!
“好,我答应你!”小二也不甘示弱,昂头道。
甄冰倒也大方,伸开手脚让其搜身,可当那小二要搜的时候甄冰突然觉得自己太卤莽,立刻制止:“等等!”
“怎么了?”小二奇怪的看着他,满脸鄙夷,“是怕被我搜出来?”
甄冰默而不答,良久才红着脸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搜身不太好,这店内是否有女子,让其搜身好了!”
小二见她如此也突然反映过来,红晕直直钻上脸夹,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道:“这……这倒没有!”
见二人如此尴尬,天缗不禁微笑,走到小二身旁,拍了拍小二肩膀,然后示意小二往对桌看去,那儿正摆着一壶刚端上来的竹叶青。见此情景,小二不禁羞愧,连忙向甄冰道歉,甄冰倒也没多责怪他,说了几句提起剑转身离开了那家小店。
半夜,敦煌更是彻骨的凉,月光撒在这广袤的大地上显的格外冷清与寂静,然而在这样冷清寂静的夜色中却有两个人孤身行在这大漠中……
“为何跟着我?”甄冰停下脚步,转身询问身后跟着他的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哞如星辰,璀璨光辉,然而,那样的人根本就不象店里那一如常人的他,现在的天缗,应该是大地上的神!
“想让你帮我!”短短几个字,从天缗口中说出却好似费了很大的气力。他不是不擅长说话,他只是不擅长求人!
甄冰有些讶异,但那样痛苦的表情却如锥般扎入其心中。
“难道你就是要为了刚才帮我解困才让我帮你?”甄冰苦笑,这个男子的心计也颇为深沉。就好似南云一样。
同样的要求,居然同样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她本就知道天缗是故意帮他摆脱那小二的纠缠,那壶竹叶青确实是她拿的,她原本将那酒放在脚边档住,可不知为何当小二奔来向她讨要那酒的时候,酒却不见了。然后,天缗就告诉小二酒在对面的桌上。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当年南云也是这样帮她,也是这样求她。所以,当她见天缗如此帮她的时候,她就有了预感,这个男子定有事相求!
果然,如今他真的开口了!
狂风怒卷,掩去了对面白衣男子俊美的面庞。皓月的光华偶尔从风沙中穿透而过,照在甄冰艳绝的脸上更是娇媚。
良久,甄冰惨然一笑,声音透过怒吼的黄沙传来,一字一字,很是清楚:“说吧,怎么帮!”
白衣男子回道:“跟我走,到了再说!”
甄冰颔首,不再理会世间纷杂与迷离。若把她心中的世间形容成这怒沙遮日的大漠,那么此刻她的心就应是江南河塘中那出淤泥的睡莲。
敦煌城外的风沙比城内更加猛烈,古道上的两人步履为艰,蹒跚的走在荒凉的大漠中不知耗去了多少时日。走了很长的路,二人都未说过一句。耳畔只有掠过的风声,还有斑鸠高声的嘶鸣……
“那日在敦煌,你怎么劝的住那些妇孺的?”终于,甄冰还是按耐不住,问了出来。这个问题只怕在她心中疑惑了很久,今日终于有机会,还是问了出来。
白衣男子没有回头,停住脚步,仰头叹道:“他们是祖洲移民!”
“祖洲?”甄冰不懂,追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天国!”
简单的回答,却带着无尽的伤痛。甄冰感觉的道,那个叫“祖洲”的地方,以前一定是个另人向往的国度!
“可以告诉我关于祖洲的事吗?”再次试探的问了出来,其实她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说或不说,别人是无权干预的。
又一次望天,皓月已完全暴露于大漠之上,月旁,七颗熠熠生辉的星星把天空衬托的更为空明与浩瀚。
“那是万年前的东方国度,在盛朝还要东的地方!”
“那么远?”甄冰问,然后接着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看过盛朝遗留下来的古书〈祖洲·四国志〉吗?”白衣男子反问。
甄冰摇头,蹙了蹙眉头:“没听过!”
白衣男子微微叹息,望着北斗星的方向,继续道:“书上说:大地名祖洲为千年神鳖所负,鳖头向西面于大海,传说乃水神之所;尾向东方,月落之地,传说是风神所在;火神笼罩祖洲;祖洲圆四国混战,但世乐奇才天缗一统祖洲,结束四国混战局面。”
“天缗,不就是你?”甄冰问道。
白衣男子笑笑,并未回答,继续道:“然,四世后,祖洲因祸埋于尘沙中。一些幸存下来移民牵往世界四方,敦煌城内就是最初的移民,也是唯一继续追仰祖洲的移民!”
“哦!”甄冰听完,心中不免郁郁,这样古老的民族,这样文明的民族却因浩劫淹于大地中,世事,永远那么奇妙!
男子终于回头,望着甄冰自语道:“你真的很像‘真莎娲’!”
“恩?”甄冰突然想起那日被那些妇孺围攻的情形,以及那个古怪的名字——真莎娲。不禁问道:“她,到底是谁?”
白衣男子心下一怔,脸上露出愤色,双眸中尽是烧红的火焰。
“她,是毁了祖洲的妖魔!”
见男子如此表情,甄冰浑身一颤:这个人,古怪的紧。
半晌的沉默,二人不再说话。风沙又起,遮盖了二人足迹,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原先的时刻。
好不容易,白衣男子停住了脚步,转有对甄冰道:“就是这了!”
甄冰环视四周,这里还是大漠,没有任何生灵,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月光更是浩淼若水,这里的狂风更是哮声强劲,这里更是诡异异常,这里就是很不一样!
“你到底要我怎么帮你?”
“割破你的手腕,让血滴入你脚下的土地!”简单的命令,却让甄冰异常诧异。
“你说什么?”反问,颤声反问。这个就是要她帮忙的原因,用她的血,然后滴入沙土中?
“快!”男子催促着,“当月光升上大漠中央的时候,那就晚了。你一定要照做!”
甄冰不再询问,照她的话做。汩汩鲜血从静脉处流出,滴落在脚下的黄沙中。渐渐地,渐渐地,黄沙变成了红色,然后,从周围泛开,一直伸到百里之外。灼眼的鲜红,看上去是那么的可怖!
“够了!”男子立刻出声,“够了够了,圣女的血已经融入了大地中,一切就要恢复了!”
甄冰包扎好了伤口,愣愣的看着那个大笑的男子,那原本俊美的脸庞却因过度兴奋而扭曲,看上去就像是枯朽的骷髅。不!那根本就是!眼前的这个男子,居然居然血肉从脸上退出,然后突显出来的是白色的骨头,深陷的眼窝,空洞的鼻穴,恐怖的双手。骨骼现出时,那一切都变的那么恐怖!
甄冰呆呆的望着这一切,慑住了。而那骷髅笑的更是癫狂,癫狂。忽然,甄冰耳畔传来更多的笑声,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不知何物的东西咆哮着朝这里奔来。
三十步,甄冰看清楚了一切,那些是百人多的骷髅,身上还穿着尚有血肉时的布衣。细细辨去,竟然有几分熟稔。为首的骷髅身上的衣服,正是那日第一个对她咆哮的妇女。
那些就是男子所说的“移民”,那还不如说是存活在这个世界上鬼魂。
等那些骷髅聚集到原先白衣骷髅的身旁,朝着东方匍匐前进。那些人一边匍匐一边吃着被血染红的黄沙,口中喃喃:“罪恶的祖洲圣女用她的血祭奠了祖洲众人,当她醒来的时刻,就是黑暗降临的时刻,东方祖洲脱困,西方盛朝招灾,一个国度解脱,另一个国度沦陷,这就是命运哈!”
甄冰呆呆的看着那群骷髅离去,渐渐的有些晃神,突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晓得了……
“姑娘——”睁开眼的时候,是一个大婶关切的眼神。“姑娘你可醒了,若再不醒可真真要把你埋了!”
大婶边絮叨边扶起甄冰,接着道:“你不晓得啊,整整半个月,当时在大漠中发现你的时候就已经不太妙,气息弱的那是……”大婶没说下去,转而道:“可不知为什么,那气虽然弱,可终究还是断不了,看来啊,姑娘命着实大呢!”
甄冰笑笑,突然感觉手腕剧痛,望着开心远去的大婶心中不禁有些凄凉。
如果真的醒不来,或许才是真正的好事。
耳畔忽又响起那些骷髅的话语:“东方祖洲脱困,西方盛朝招灾,一个国度解脱,另一个国度沦陷,这就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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