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漆且绵长,风雪如剑侵人肌肤。黑影鬼哭神号般的吼叫是那样地苍凉,那样地凄冷。枯树上的浮雪纷纷被震落,芦草也被震得瑟瑟发抖。
猫头鹰全身沾了厚厚的一层雪,此刻正向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安静的卧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其实它也想早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无奈的是,黑影阴冷的目光正投射它的身,那目光让它感觉很冷彻骨的冷,比冬雪还要冷上上千倍。
黑影看着绝望的猫头鹰,木讷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冷笑,漏出了两排像锯齿一样的牙齿。那牙齿很白像雪一样的白。
猫头鹰胆怯的窥视着黑影眼睛,它想从中寻找到一份慈悲,一份怜悯。它不想就这样死去,毕竟寒冷的冬季就快要过去,也许明天就会艳阳高照。天寒地冻忍饥挨饿它都没有气馁过,因为它也有希望也有幻想,它更有活着的权利。
可是它从黑影眼中看到的却是死亡,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不管黑影是什麽东西,害怕归害怕,拼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拼根本就没有机会。
只见猫头鹰使劲的抖掉了身上的积雪,全身的羽毛愤怒的乍了起来。它“咯咯咯”地大笑着扑棱着那双大翅膀,离弦的箭般向黑影疾冲了过去,钢钩一样的爪子直接的没入了黑影的身体。
看到黑影一动不动仿佛受伤不轻,猫头鹰非常高兴,忽闪着大翅膀停在空中注视着受伤的黑影,噫!他怎麽还会动,好象在沾沾自喜,难道我没有伤害到他吗?那雪地上嫣红的血又是谁的呢?
正胡思乱想着的猫头鹰忽然觉得身体失去了平衡,而且越来越感觉到累。等它终于明白过来的时候,连恐惧都感觉不到了,因为黑影此刻正在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猫头鹰的头,不是黑影没有出手,而是猫头鹰根本没有机会看到,他出手实在是太快了…
黑影只几下就吸干了猫头鹰身上的血,把剩下的带着毛和骨头的肉,一口吞了下去,嘴边滞留着些许的小绒毛。咯噔咯噔的咀嚼声像是在吃崩豆。
黑影吃完了整只猫头鹰,打了一个饱嗝吐出来一堆鸟毛。回味着鸟肉的味道,看来是很满意。
就在这时黑影突然起了变化,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预料到,那身体竟由黑色变成了红褐色。上面还长出了一些黑色的凸起。
他一步步地走近了那写编织袋,只用眼睛扫了一下,那几袋装着王胜利残碎尸体的袋子,上面的绳筘就自动的剥落开了。里面的垃圾袋也逐个破裂,残脂碎体滚落了一地。黑影满眼欣喜的看着。
情不自禁地抓起了王胜利的大腿,哈哈大笑着说:“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奶奶的!老子被压在地下恐怕有千年之久了,好不容易赶上这副好躯体,虽然散点儿,不过老子一定能给改造好的。现在也不知道是何朝代,感觉这个朝代穿着和长相好生奇怪的。
就说我吧来到这里都好几年了,白天出不来,晚上没有人来,想借个身体用用吧。他奶奶的,好好的身子一个个的却都被烧成了灰,害得我找不到肉身。现如今的人对长者太不敬重了,此乃不孝啊…
凄厉的北风夹杂着大朵的雪花铺天盖地,一层层的重叠着。黑影盘腿坐在了雪地上,一个幽蓝透明的大罩子,把他和王胜利的残体遮盖在了里面。看那大罩子其实更像是一个半圆形的玻璃房子。房子随着黑影的运作,正在高速的旋转。除了黑影,其他的东西都在转动。
玻璃房子越转越快,紧跟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王胜利身体的各个部位都自己动了起来。带着血丝黏液的血管和经络正在自由整合,萎缩的肌肉也在孕育着重生。细胞核在飞速的旋转,裂变,重组。
这一切都令人无法想象,而他确实的存在,肥厚的脚掌,粗装的大腿,大腹肥臀,就像组装玩具一样简单的过程,十几分钟一个活生生的王胜利躺在了黑影的面前。
他匆匆地收了功法,迫不及待的向一股烟似的钻进了王胜利的躯体,控制住了身体的各个要害,以便能够更加的随心所欲。对于自己亲自组装的成果,他很满意,等到熟悉了里面的构造,看差不多了他想尝试着坐起来,但是王胜利的身体太胖了,黑影使出了吃奶的劲,那身体却纹丝不动。这下可给黑影气坏了,只见他举起了锋利的手(叫爪子更切合实际些)三下五除二把身体抓了个血肉模糊,哪里的肉厚肉多他就抓破哪里。然后像撕纸一样,连皮带肉就拽下来一大块放进嘴里。
从脸到脚被他抓得乱七八糟,全身几乎都在流血。这时黑影看到了自己体内的凸起,正快速的生长着,那些凸起好想花蕾一样,慢慢地裂开,然后渗出来一些天蓝色的汁液,那汁液正向着全身扩散蔓延。所到之处生肌止血,不一会儿天蓝色地汁液就循环到了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黑影身体中此时充满了力量,他仰天长啸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轻轻松松站了起来,他又活动活动其他部位,见都很好使,这才心满意足的看了看即将放白的天空。疯狂的吼叫着,李渊老儿,狗贼李世民,天不亡我窦建德,看我回去后取尔等狗命!为了我的爱妾为了我的兄弟也为了我自己,我发誓定灭大唐,让尔等血债血偿!
几声震耳欲聋的霹雳过后,大地被撕出了一列深沟,窦建德毫无顾虑的纵身跳了下去,这沟向是个无底的黑洞,不知道有多深,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这里就是他回家的唯一通道,上面的洞口在逐渐的合拢,只一会儿的工夫就重新连接成了一体,又被厚厚的雪所覆盖。
当第一根光线透过云层,照射下来的是后。这里依旧还是乱坟岗,还是那些土坟,还是那几棵老槐树,还是那一片被压弯了腰的枯草,寂静的清晨唯一缺少的是那只猫头鹰,因为缺少了它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