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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飘飘为你留

作者: 天人之心发表日期: 2006-05-03 08:28 点击数: 907

　　在这个短发流行的时代，裙子也开始变的更短，肌肤追逐着阳光，当白色变成了古铜色的时候，我却不认为那就是一种健康，真实是什么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我的故事，在我的故事里，你需要我变成真实。　　
　　一个女孩子长发飘飘的模样在真实的世界里，那种真实，在人生中或许只有一次，在这唯一的一次真实里，脸上的羞涩是红色的，衣裙的每一寸都是白色的，眼角永远是偷偷的打量着你的一举一动，想看个明白，却又不想被你知道。　　
　　那时皓不是我心中的唯一，而我也不是他心中的唯一，在那段各自都有着前呼后拥的时代，皓的视线，我鄙夷地评价说，是停留在那些丰满的胸脯和短裙下摆动的大腿上的，皓的脸颊上，留下过无数犹如在迪厅里疯狂而轻率的吻。皓也许知道了我的评价，也许不完全知道，不过我却清楚的听见他骂那些在图书馆里为我占位置的男生是：绵羊！　　
　　皓一如既往的在校园中挥发着他惊人的能量，他不知道疲倦，文学体育，凡是与学习不怎么沾边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就象我在图书馆和教室一样不知道疲倦。皓的功课不好，几乎所有的成绩，都是6、70分，皓对此满不在乎，在他看来，中文系培养的学生，都是教书的料，语法的娴熟代替不了思想的火花，他甚至在喝酒喝的口齿不清的时候还在诋毁我：“如果中文系的学生，都象冉冉（我的小名）一样规范的制造文字，那中国文学，就只能象一个浇铸的模型！”这句话传到了我的耳里，我感到我的愤怒，但是全身却很无力，我发现我恨他，但恨的竟然是很不彻底，因为我发现，在我不多的梦境里，总有一个人在拥抱着我，而这个人，就很象皓。　　
　　皓在大四的时候，业余爱好发挥到了极点，他领衔的校足球队，在全高校联赛里创记录的拿到了亚军，皓在联赛中奇迹般的攻进了七个球，成为最佳射手，而皓的场上位置，却不过是一名中后卫。皓在最后一场比赛时候的中场休息时候，发现了站在本队进攻看台上第三排的我，那以后，他就拼命的带球向我这边看台推进，在场上死球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象我的看台发出微笑，却怎么也没有用他傲慢的视线，连接我的视线，我感到脸上发烧，不能移动自己想要逃走的脚步，而皓在那以后不多的时间里，连续打进了三个球，在拥趸的欢呼中，他脸上带着嘲弄般的笑容，在蜂拥之中退了场，从那以后，我发誓不再走进他的圈子。　　
　　不用说，这些学校历史上的记录还在让皓不费吹灰之力的继续发展和壮大着他的粉丝队伍，而我依然一如既往地在学习和写作中成为同学的偶像。我们两个是不在一起重合的两点，但奇妙的社交圈子，却由两个点描出的两个圆，在不断扩大半径的同时，两个圆也不断的扩大着交集，从交集里也不断更多的传来他的消息，甚至是一举一动。而我只要是有一点诸如感冒之类的小事，都会很快的接到皓的短信，但屏幕上却充斥着皓对我林黛玉般体质的挖苦，只不过在结尾的时候，皓总会简短的祝福：“早日康复”。　　
　　皓的成绩，是在大学的最后一年冲上来的，他旁征博引的论文，以及在我做编辑的校园文学杂志，象韭菜一样的冒了出来，那些令我惊栗的文字，那些带有影射我的文字，那些似乎在向我诉说的句子，让我无数次的感到我似乎是在自做多情，却又无力证明皓不是在对我说什么。我曾经下意识的用各种搜索引擎输入皓的文字，想证明这些文字不是他的，证明皓在抄袭，但是，没有一个搜索的结果能够证明，皓和他不清不白的“男女关系”一样，文字也是不清不白。　　
　　分配的结果，在夏日的第一声蝉鸣中瓜熟蒂落，我如愿以偿的留在了学校，而皓也鬼使神差的留在了这个城市的社科院。毕业前夕，同学们都在进行着各式各样的最后聚会，在皓聚会的场合，我总能得到邀请，但我却从来不去；而我发起的聚会，名单里也总没有皓的名字，皓那时候开始拼命的喝酒，每天都可以听不同的人，在述说皓昨天晚上喝酒，醉的一塌糊涂以后的狼狈相，我面无表情，人却开始恍惚起来。即将离开学校的前一天，我邀约了我圈子里所有的人一起进行最后的晚餐，那个晚上，大家都没怎么喝酒，我却喝的很多，我几乎用变调的声音问我旁边的男生为什么不喝酒，那男生喃喃的说：“冉冉，你的聚会里没有皓！”，这时，大家才发现，我约了皓宿舍里的5个男生，惟独没有邀请皓…　　
　　我是在最后眼泪止不住的情况下离开了聚会的饭桌，在回宿舍的路上，大家搀扶着我走过那片我经常可以碰见皓的林荫小路，在这个黑漆漆没有月光没有星星的夜晚，除了我们的脚步就没有其他的动静，这时候，在拐弯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我们都停下了脚步，因为我们清楚的看见一个人背靠着大树，在不停的抽烟，从忽明忽暗的烟头不大的光线里，我们都看清楚了，那个人，就是皓！　　
　　皓是用异常冷酷的声音，几乎是命令的口气让我的同伴立即离开的，他粗鲁的推开搀扶着我的男生————一个和他一起在球场踢球，一起互相帮忙打架的铁哥们，用异常有力的双手抱着我说：“冉冉，跟我走————！”　　
　　我无力的倒在皓的怀抱里，可以很清楚的看着他的脸，皓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我，他不想短暂的释放他的感情，是因为他想慢慢的拥有真实，享受过程，懂得珍惜…………　　
　　我发现三年以来在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这黑夜的积聚里忽然爆发了，我死劲掰开皓抚摩我一头长发的手，将他的手狠狠地甩向夜空，因为在他希望得到的真实里，我真实的记得，他那双跳舞的时候抚摩过别人腰肢的手。
　　皓是在那以后的第十七天离开这个城市的，他辞了职，到了西藏的拉萨，在一所学校里教书。皓直到走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敢问皓为什么要去西藏，皓在站台上向大家告别的时候，依然是谈笑风声，大把的散烟，和每一个送他的女孩子通通深情的拥抱告别，皓的目光，始终没有远离送他那些人的脸庞，他这次的目光半径很短，已经不是大四足球联赛看我这边看台的那种远远扫视着的目光，而我却傻傻的相信，离他不过三十米的我，会被他看见，一定被会看见……　　
　　转眼毕业已经三年了，三年来，先皓一年支援西藏的老大哥，和皓在一个学校，他不断从西藏传来着清晰的消息，皓在那边，除了教学，就是喝酒，还有的就是体罚学生，他好象从来没有写什么作品，也不在球场上出现，在皓简单的生活中，几乎没有女人的影子，皓喝酒喝到很迷糊的时候，总喜欢看自己的手，然后便倒在喝酒的地方呼呼睡觉，也许是在床上，也许是在地上。　　
　　而我，在大学毕业以后，便剪去了我的一头飘逸的长发，三年以来，头发始终是那种短短的运动式样。今天，在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已经走进美发店的时候，我却不可抗拒的转身离去，因为在我的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句子————“一个女孩子长发飘飘的模样在真实的世界里，那种真实，在人生中或许只有一次，在这唯一的一次真实里，脸上的羞涩是红色的，衣裙的每一寸都是白色的，眼角永远是偷偷的打量着你的一举一动，想看个明白，却又不想被你知道。”　　
　　我几乎奔跑着回家，在键盘上敲出这些字句，然后却有一些犹豫，在这个冰凉的夜色里，矛盾着，彻夜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