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系亡爱 （下）
By Bruce Holland Rogers
一叶金枫译
第二天，在床单上干成片片的泥土是黑的，更像在小屋附近的泥土而不像她第一个坟上的红土。当司各特起床时，他注意到她一直在他睡觉时忙活着。在干燥架上又摆上了才上釉的陶罐。再烧一遍就可出窑了。
他把她抱到他上次埋葬她的地方，但是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坟了。所有的泥土都不像是最近动过土的，都还铺满了去年的落叶。所以，他又挖了一个新的洞。然后又去清洗床单刮擦地板。
他又开始了等待，虽然这次他明白，到她再次出现，可能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他把小木屋彻底打扫了一次，希望这样大卫和朱丽叶会觉得他终于又有了自己的生活秩序。可是他明显的恢复只是更加让他们觉得是该加紧给他再找个伴了。他现在接受所有的吃饭邀请而且总是在碗盏才收拾干净不久就走人。在家里，他时睡时醒，常常醒来聆听那个还没来的声音。
后来有一天在同大卫和朱丽叶一起用晚餐时，他遇见了帕特丽亚。
她个头小巧，一头黑发，不是特别吸引人，但是她却能让他在那顿晚餐上大笑。在大卫和朱丽叶的撺掇下，他同意第二天晚上带帕特丽亚去看电影。再下一个晚上，他在她的公寓里吃的晚饭。他们谈着他们各自的生活差不多谈到大天亮。她问到了莎伦，他在那晚谈她的事比自她死后一直以来谈的都要多。他开车回家时很疲倦但是却很快乐，然后在他又看见小屋时，所有的快乐都烟消云散了。围绕着小屋的青草和杂草都趴倒在地上，被人踩踏过，好象有人整夜都在绕着小屋走来走去，敲着窗户，要求进去。
再后的两天夜里他没有睡觉，一直等着，但是没有人敲窗。他把电话线拔了，白天睡觉。帕特丽亚开车来到小屋，看到她时，他为自己不接电话感到羞耻。他告诉她谈了那么多莎伦的事过去的事都涌上了心头。她说她理解。她带他去城里吃晚饭，他们在她的公寓里过了夜。
他再回小屋时，帕特丽亚也跟他一起来了，而且很快就每晚都留下过夜，第二天早上再开车去城里上班。
有一天夜里，他醒来感到在黑夜里帕特丽亚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身子。风在树林间轻柔地吹过，在黑暗里，他听到有人轻轻地敲着前窗。
挞，挞，挞。他闭上了眼睛。他想到了上过釉的陶罐等着烧窑。不烧出来，生釉就会渐渐风干成片剥落成灰。
挞，挞，挞。风刮着树枝，他心里说。就是风在刮着树枝。他躺在那儿醒了很长时间，听着这声响，听到不同的树枝在敲打着小屋的各个窗户。天快亮的时候，敲打声停止了，可是他却无法入眠。就是在那个早晨，他告诉帕特丽亚他要独自一人呆几天。
他等待着，彻夜不眠，过了两夜。然后到了第三天晚上，他又听到敲窗声了。
挞，挞，挞。司各起身下床。那天没有月亮，他在黑夜里几乎看不清她的脸。她悄无声息地从他身边滑过去进了屋子。当他关上门，温柔地把她拥入怀中，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边。“那好吧，”他说，把嘴唇贴到她冰冷的前额。这一次，泥土有股酸腐的味道。“没事。”.
她一直不说话。早晨，窑凉了下来。他用床单包裹了她的尸体，把她抱进树林深处。他最后一次埋葬了她。
下午晚些时候，当他把最后一点泥土从地板上清理干净时，他打开了窑门。那釉色，在烧制前泛着浅灰色，现在乌黑发亮。司各特小心翼翼地把陶罐装到给大卫和朱丽叶的箱子里。到他把电话线插回去并给帕特丽亚打了电话的时候，屋外微风乍起。
“我想你了，” 他告诉她，而她说她也想他。风把一根树枝刮到了司各特的窗户上。那个声音是混乱的，没有规则。挞，踢挞，踢踢挞，挞。司各特感到心中有个什么东西在解开，然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听着，帕特丽亚，”他说。“你开车过来吧。我不想一个人呆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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