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muxuexiaomao 发表日期: 2006-05-04 10:26 点击数: 1865
今天是我和雯第一次见面。自从一个月前失恋之后,我再也没有能力一个人支付高昂的房租费用。我在报纸上刊了寻找合租的启示,雯很快就打电话过来,她的声音柔柔的,很甜美。我们约好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看见她纤细高挑的身段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的眼睛很重很重地闪了一下,我回了回神,她已经坐在了我对面。
你好,我是雯,我们直接谈谈合租的费用吧。她很干脆,美丽的脸上露着淡淡的笑。我竟然是喜欢的,喜欢她这样的直截了当。
应该怎么谈雯呢?她平时不怎么和我说话,更多的时候我们用脸上的表情和笑容来交流。她喜欢写小说(我想应该是的),每天晚上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她房间里的灯亮着,我曾偷偷地透过门缝看过,她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脑前,手指噼噼啪啪地敲打着键盘。
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仍然是我自己,只是这个时候的我不再感到害怕和寂寞,也许是有了雯吧。
三个月之后的一天。
玫儿,我做恶梦了,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我听到雯低低地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打开门看到雯一脸惊慌,眼神散乱。我突然心里一阵难过,她已经把我当成了姐姐,在这三个月里,我们相依为命,彼此再不陌生。我发誓要保护她,不要她受到任何伤害。
这一夜,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一个被子里。我久久不能入眠,雯说,她也是。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了。她说。她的眼睛时充满悲伤。
别担心,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睡在一想的。
真的吗?
我看着黑夜里她闪烁的眼神,点了点头。
你困吗?玫儿。
不困。你呢?
我也是,不如我给你讲我写的小说吧。一提起她的小说,她一脸兴奋。
好啊,反正我明天休息。
她说,她在写一个小说。叫做《极度恐慌》,大致的情节是这样的:一个女孩总是在不同的夜晚做这相同的梦,她梦见有一个男人轻易地进入自己的房间,然后在女孩瞪大的双眼下拿走她身上的一样东西。当女孩从梦中惊醒之后,看到房间真的凌乱,男人动过的相册,喝过水的杯,还有,还有就是她身上没有了的一根手指。断指处鲜血淋淋。
不要说了,雯,太可怕了。我看着窗帘在夜风的吹动下隐隐而动。
这只是一个小说,是假的,玫儿。雯说。
你一个女孩老写这样的小说,难怪你做恶梦。听我的,以后不要再写了,好吗?
好吧,玫儿,我听你的。
渐渐有了困意,在凌晨沉沉睡去。
嘴有点干,睁开眼看了看天还是黑的一塌糊涂。坐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喝了一口,才发现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我身边了。
我笑了笑,这个小女孩。
躺在床上,一阵倦意又袭来。刚刚合上眼,就听得客厅有声音,然后越来越近,终于在我房间的门外停下。房门的把手突然动了,发出吱吱的声音。
雯,是你吗?
没有声音,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过了一会,声音又响了起来,我的心突然加快了跳动,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
门慢慢地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我使劲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借着错暗的街灯看清他的样子,可是他的帽子压住了整个脸。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我的照片,然后将它重重地反扣在桌子上。再然后走到我的床边,坐了下来。
我不敢闭眼,不敢动,只是看着他,看他喝光了我放在那的整杯水。良久他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把刀来。明晃晃的照着我的眼睛。他只是轻轻地拿过我的手,放在他的手上不停地摩擦着,摩擦着,只到疼痛的感觉,直到我听到自己手指断裂的声音。
一阵急促的闹玲声吵醒了我,我坐起来准备洗脸,突然看到相册被反扣在桌子上,我的心一惊,猛在回过身看到床头上的水已经没有了。
于是想起了那个男人,我的第一感觉告诉自己,我的手指或许没有了。慢慢地抬起我的右手,手指有麻木的疼痛。
不,我不敢看。雯,雯,我突然想起还有雯。
我踉跄地跑进雯的房间,没人,我的心突然慌了。
雯,雯,我哭着喊她,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当我推开洗手间的时候,看到雯正在洗漱。看到我惊慌失措的样子,雯不解地问我:怎么了?你怎么成这样了。
我跑过去愣愣地看着她,当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时,我才发现我的手完好无缺。
到底发生什么了,玫儿?她急切地问我。
这怎么可能,那只是我构思的一个小说而已,原来你更胆小啊,听了我的故事就做梦吓成这样,如果我给你讲一个杀人犯的故事,你岂不是要被人杀了,呵呵。
是这样的吗?我不知道,我不太相信这是个梦,因为太真实了,可是如果是真是我的手怎么会好好的?
算了不去想了。但愿它真的是一个梦,也但愿再也不要做这样的梦了。
彬拉着我姐姐的手走向神圣的红地毯,我站在姐姐的身边,看到她脸上幸福的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唯一的姐姐有了完美的归宿。
婚礼在继续,姐姐拉着我的手说,玫儿,陪我去一下洗手间,我的妆有点淡了。
在洗手间的镜子里我看到姐姐越发美丽的脸。姐,你今天真的太美了,彬肯定爱死你了,呵呵。
小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姐一脸幸福地笑。当我们要转身出去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叹气声。
下意思地猛地回头,一个人影飞奔而出。我急忙追出去,却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走廊里空空的,哪有人。
难道是幻觉?我返回到洗手间,看到姐姐靠在门上一动不动。我去拉她的手时,一把刀“哐”的一声掉在地上。
姐姐胸口鲜血模流,洁白的纱瞬间通体鲜红。
“不”,我看到了姐姐眼里的恐惧,看到了姐姐捂着胸口的那只没有了食指的左手。警察没有察出真相,姐姐就这样糊涂地走了。
葬礼结束后,彬说要离开这个城市,他说,他再也不要回来了,这是他一生中难以忘却的痛。
而我呢?雯说,玫儿,你别怕,还有我呢。我看到她眼里的关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是觉得害怕,觉得有一个人始终在我周围存在着,而我却抓不住,找不到他。
雯一直陪在我身边,包括睡觉的时候。我心里感激她,因为在这个时候,还有她可以给我精神上的安慰。
那天晚上吃过饭,我说,雯,我要离开这里了,我觉得自己真的受够这样的生活了。如果不走,总有一天我会疯的。
我没有说假话,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去上班了,估计早被公司除名了吧。我现在有了足够的钱离开了这里,这些钱是姐姐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我要带着它们远走高飞,飞到再也看不到血腥的地方。
雯说,玫儿,你这样也好,出去散散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说,谢谢你,雯。
雯低下头不再说话。别担心,雯,我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我不跟你要,你住下去吧。
雯,抱着我开始低低地哭。
其实我也舍不得她,可是我真得别无选择了。
我把保险箱的钥匙拿出来放到手提包里,然后开始收拾房间。雯一直默默地站在我背后,看着我。
今天是这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们都很珍惜。花了半天的时间准备,做了这顿丰盛的晚餐。
烛光下,映着雯含泪的眼睛。
我们一醉方休。我们干杯,一直到深夜。我是真的醉了,被雯扶着躺在床上。
我想我是真的得了恐惧症,每个夜里都会害怕的醒来,即使是今天喝醉了,也不列外。头痛欲裂,隐隐约约中听到雯的房间传出的低低的争吵声。
我下了床,向雯的房间走去。门是开着的,我看到雯和一个人背对着我在说着什么。那个人的身影是那样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是的,在哪里见过呢?梦里?姐姐的婚礼上?
我突然打了个激灵,酒一下子醒了。我捂住想要喊出声音的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我失败了,当那个男人和雯同时转过身来的时候,我的心突然窒息。
是彬。
我知道我现在是该快跑的,可是我的双腿象被订住了般没有一点力气。彬像拎小鸡一样将我扔在了雯的床上。
第一次看见雯眼里的杀气。
他们一直相爱,和姐姐结婚只不过是因为姐姐有钱,而那笔钱是姐姐留给我的,律师曾经对彬说过,没有人可以拿到这笔钱,除非姐姐......
我突然间明白了一切,这个美丽的温柔的陷阱。当我一步步掉下去的时候还在庆幸自己,而这个陷阱终于让我无法摆脱的时候,我却再也无力扭转。
一个早有的预谋。
看着雯和彬的笑,我的心重重地碎了,为了姐姐和自己。
让我来解决好吧,雯对彬说。
彬坐下来开始喝水,一杯接着一杯,雯拖着我进了浴室。浴缸里满的水,漂起的白色的泡沫。
我说,让我自己来。我走了下去,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看着雯拿出的刀,淡淡地笑了,快要看到姐姐了,不是么?
血一滴一滴地掉在水里,我看到姐姐向我走来,温柔地笑,终于明白只有姐姐的笑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洁的。
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痛,睁开眼看到冰冷的房间。我躺在雯的身边,血染红了我们的身体,她静静地躺着,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我的一只手,另一只手伸在浴缸的外面。
我听到警车的声音,我看到彬被带走,看到雯被抬出了浴室,看到一张纸轻轻地落在地上。
踏上飞机的一刻,想起雯说过的话,雯说,玫儿,你别怕,还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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