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汪军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带着内疚离开了他的年迈的父母和无助的妻儿,结束了四十岁的生命。
汪军本是一名教师,十六岁那年接父亲的班开始了他的教师生涯。汪军的父亲是我念初中时的学校后勤主任,为人平和善良,有"汪老太太"的雅称。汪军的童年和青年时代是在同伴们羡慕的目光中长大的,从小衣食丰足,零钱不断,父母宠爱。汪军和官名是儿时的哥们,后来官名当兵入伍了,两个人就没了音信,汪军只是从旁人那听说官名先是提干了,后又立功被保送上了军校,再后来就不知道了。
汪军初中没毕业的文化,他的教学可想而知。上班后,先是在一村子小学教小孩,当班主任带班级有水平。他的班级班风非常好,学生班内没有打仗斗殴的,还有每逢学校运动会他的学生出力最多,拿的奖最多。一到这段时间,体育场到处都是他的影子,经常受到校长的表扬。可是每到期中期末公布学生成绩时,总有学生家长找校长要求把孩子调出汪军的班级,理由是汪军尽带孩子玩了。校长不太相信,亲自听了汪军一堂课,中途校长摔门走了,边走嘴里还说:"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情况反映到乡中心校,中心校长叹到:"人家有教师资格证,普通话上岗证,小教二级证全有,说人家不会教学?那证是我发的!"一句话,中心校领导全直了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噎在哽嗓咽喉,满脸通红。中心校长逐一地瞅了一圈手下四员大将:"人家还是接班上岗的,不允许下岗。"用带着问号的眼睛盯住了高参教导主任。教导主任知道得支着了,略一沉思说:"这事有两难。一是他具备教学资格,手里有证(证是教育发的)又是接班人员,我们没有权利让他下岗。二是如果我们向乡政府请示(人是乡政府管的),乡长是他姐夫,我们这不是给乡长难堪吗?以后怎么再向乡长要钱要物?"一席话头头是道,说得大家频频点头。
看到校长赞许的表情,以世故著称的工会主席指着教导主任催促着:"说说你的高见!"教导主任细细地观察一下校长的表情后:"我想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把他调到我们中心校,对外公布任教导处副主任,分管后勤和体育工作。""那理由呢?"校长非常沉稳地问。"理由有二。一是后勤需要花钱,我们需要政府给钱,乡长批,我们用汪军要。二是各校班级体育活动开展最好的只有他了。"不等其他人说了,校长表态了。"我看这个办法好,既解决了基层村校群众信访问题,又能打破我们向政府要钱难的障碍。各位不知道啊!我们靠乡财政开支,为了给全乡一百多位老师谋工资,要福利。我是低三下四地求乡长啊!这回可以变通很多了。"看到四个人点头两对,校长做总结了"会后,我去向政府,领导汇报教导处和工会找汪军谈话。"校长看一下台历,时间是一九九二年四月三日星期四。接着说:"下周一开全乡教师大会,由书记正式公布,周二报到。此前,要注意保密,公布后,大家要向普通教师做好解释工作。散会吧"说罢,夹起公文包,丢下四位手下往乡政府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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