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迟云意 发表日期: 2007-02-04 21:16 点击数: 412
九
第二天,文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她觉得头昏脑胀的,一点也没有充足睡眠后的感觉。再看看钟,十点十五,她应该睡了很久啦!
十点?!她揉揉眼睛再看,一点没错,时针的确是指着十,天啊!她迟到了,初静怎么都不叫醒她!她跌跌撞撞冲出房门,冲进洗手间洗脸,却看见镜子上贴着便条,拿下来一看,是初静写的:
别急,我帮你请假了!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再睡会儿,不过要记得把暖瓶里的茶喝了,还有就是吃点东西,知道吗!
文宜握着纸条一下坐倒在马桶上,还好,还好初静想得周到,知道她昨晚喝酒了,今天一定不清醒。她想起自己昨晚去喝酒了,还喝醉了,一想到喝酒的原因,头更痛了。她拍拍额头,走出大厅找茶喝。
才倒了茶,电话就响了,她拿起来,“喂,是我!”她想一定是初静。
“你为什么这么做?”电话里是男人的声音,而且听起来很生气,“怎么能这么做?”
“安岚?”文宜认出了他的声音,“我做什么了?”
“你为什么把昨晚我给你的照片放到网上了?”俞安岚吼着,“那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这么对她?”
照片?文宜手一颤,电话随即落地,她捂着嘴,昨晚的事情一幕幕重回她的脑海里:
俞安岚把她叫出去,给了她几张照片看,是初静和曲洛出双入对在餐厅里进餐时拍的。安岚叫她清醒一点,别在打曲洛的主意,她很生气,夺过照片就丢下安岚走了。当时她的心情很坏,看见酒吧时就走了进去,平时她是滴酒不沾的,可昨晚竟然喝了不少。
这样看来,她一向讨厌酒是对的,酒的确会让人犯错。就是因为喝多了,在酒吧内碰见曲洛的秘书——何玉芝和她的朋友,就一起坐下来聊了会儿。她当时已经不太清醒了,所以说了不少胡话,还把那些照片给她们看了,她们说要替她出口气,她似乎答应了。
为了证实自己有没有做过,文宜拿过手袋,将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那几张照片真的不在了。天哪天哪,怎么会这样!
文宜顾不得再想什么了,她胡乱套上衣服。她要去找初静,要跟她解释,跟她道歉。
当文宜跑到安特时,没有看见初静,也没看见曲洛,只有几个职员在议论纷纷。
“初静呢?”她随手拉着一个人问,“任小姐去哪里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还有脸待在这儿吗?”那人不屑地笑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文宜冲到何玉芝跟前,抓住她的手,“为什么?”
“不知道你说什么!”何玉芝甩开她的手,“请你顾及形象好不好,这里是工作的地方。”
“你——”文宜气得说不出话来,“好这些迟些再跟你算,初静呢,她去哪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初静。
“我怎么知道!”何玉芝耸耸肩,“好像让公司召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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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静的确是被召回开远了,她此刻就站在凌一飞的办公室里,凌总不在,她被嘱咐在这儿等候。
一路来她都在想发生什么事,今早一回到安特,所有的人看见她就想看见外星人一样,全都在窃窃耳语。她椅子还没坐稳,凌一飞就一个电话过来,叫她立刻过去见他。听他的语气,一定是出大事了,所以她没多想就赶回来了。回到开远情形也一样,同事们都以怪异的目光看着她,可就是没一个人告诉她怎么回事。
以她敏锐的直觉,她猜想事情一定跟她有关联,可到底是什么事呢?最近在安特,她都很乖,很安分啊!
正想着,凌一飞推门进来了,他呼地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杯子就咕咕地灌了好几口水。
“凌总,出什么事了?”初静等他喘了口气才问。
“怎么?你不知道么?”凌一飞看着她,不敢相信,“安特那边没收到消息吗?”
“他们或许知道,但我不知道!”初静老实作答。
凌一飞看了看她,打开台面上电脑,用鼠标点了几下,便将显示屏转过去给初静,“你自己看吧!”
初静凑前一看,上面大大的标题写着:“安特CEO堕入桃色陷阱,合作项目半买半送。”还付有照片。再看内容,大概说的是安特的CEO被开远的一名小助理迷住,两家的合作项目其实是在床上谈拢的,还说开远使用美人计,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利润,而安特则成了迷恋美色的高层的牺牲品。
文中虽然只提姓不提名,可一看照片就一清二楚了。初静仔细看了一遍,照片的效果不是很好,应该不是专业人员所为,可这也足以清楚看见两个人出入餐厅和进餐的情形,就是昨晚曲洛跟她一起吃饭时拍的。
到底是谁干的呢?初静盯着屏幕,脑子不停在打转。
“现在各大网站都有这条新闻!”凌一飞抚着额头,“今早我一回来就忙着跟董事会的人解释,嘴唇都磨破几层了。你说,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照片是真的,还是用电脑技术合成的?”
“是真的,而且就在昨晚。”初静不打算隐瞒。
“这么说是真的?你真的和曲洛在交往?”凌一飞看着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
“我承认跟曲洛是朋友,但是关于合作项目的达成,凌总应该和我一样清楚过程才对。”
“我当然知道那些都是瞎编的,但问题是这篇东西把我们公司的形象完全破坏了。你说该怎么办,怎么把受损的声誉挽回?”
“这一看就知道是商场中贯用的手法,只因竞争大,不愿意被淘汰,所以才会想出这种毁谤对手的法子。下一步,他们会扩大事态,最终要搞垮合作项目才甘心。”初静冷静得过分。
“你认为这是竞争对手用来破坏我们两的合作的?”凌一飞起初还以为是感情纠纷呢,“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初静?”
“没有!”初静摇头,“对方是有备而来,我们就算登澄清公告,也只会越描越黑。除非能找出在网上传播这谣言的人,才能有办法证明这是有人故意毁谤的。”
“我也这样想,可是要查网路上的消息来源,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也不是三两天内能查出来的,眼下还有什么办法能马上遏止这种恶意散播呢?”
“解雇我吧!”初静想了想,不得不说,“虽然这样做有过河拆桥的嫌疑,但只要合作项目继续进行下去,很快就能说明,公司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和安特合作的。”
“虽然是个办法,可是——”凌一飞注视她,他之所以会一早就说干了口水,就是想力保她,没想到最后是她自己提出要这样做。
“没别的办法了,凌总!”初静看着老总,知道他不忍心。
“可是这样做,对你的声誉损害很大,你以后要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呢?”凌一飞觉得这样做跟杀人凶手没什么两样,只是杀的不是人命,而是名誉罢了。
“没关系,清者自清嘛,总有一天会还我清白的。”初静苦笑,她当然明白这样做的后果,若只为公司,她决不会这么做的,但还有一个人,他现在应该也不得安闲吧,这样做同时也能保护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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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洛的确不得安闲,但他跟凌一飞不一样,他并没有忙于向董事会解释,而是忙着找初静。打从他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所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位子还能不能坐稳,他担心的是四处都不见人的初静,打她电话也不接,她到底怎么样了?
被写成这个样子,无论再怎么坚强的女孩子也会承受不了吧,她现在会不会很无助,会不会很彷徨呢?曲洛驾着车子,直奔开远,希望能在那里碰见她。
初静此时就在公司楼下,她见完了凌一飞正要回家,可是一到楼下就被一群小报报记者围住了。
“任小姐,请问你对网上的文章有什么看法?”
“任小姐,你跟安特的曲洛是不是恋人?”
“任小姐,你会不会起诉那个网站?”
初静冷冷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忽然振臂一呼:“安静!”场面终于稳下来了,她一眼扫过去,全是一张张热切期待的面孔,“你们想采访我吗?”
“是的!”所有人异口同声。
“那就跟我来吧!”初静领头往前走,“我们换个又大又有得坐的地方,慢慢聊!”
“去哪里?”那些记者紧跟着她。
“就在前面不远,跟我来!”初静迈开长腿大步走,还好今天穿的是长裤和半高跟的鞋子,“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用跑的!”
她话没说完,人已经跑了起来,那些个记者省悟时,跟她的距离已有十米开外。
“任小姐,等等我们——”记者们追着她。
等?等什么!初静脸上泛着狡猾的笑意,不是她过于自信,以她的速度,除非是惯于跑步的人,否则别想追上她。
不过,那些记者看来平时也是常追人的,虽然被她甩开了一段距离,却依然紧追不舍。
初静拐过一个街口,正想找个地方避一避,一辆黑色房车“吱”的在她身旁停下。
“初静,快上车!”一把熟悉好听的声音呼唤她。
初静一看――是曲洛,她迟疑了两秒钟,还是上了车。
“是些什么人在追你?”曲洛从倒后镜看到那伙人。
“都是些小报记者!”初静看着穷追不舍的记者们,不禁摇头苦笑,自己竟然也会像名人一样被记者穷追猛打。
“岂有些理!”曲洛解开安全带,“我去教训他们一下!”
“你疯啦!”初静慌忙拉住他,“现在是什么时候,被他们看见我们在一起就不得了了,你还去教训人?是不是嫌他们写的东西不够多,要给他们添点新料呢?”
曲洛看看她,重新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对不起!”
“干吗跟我说对不起?”初静看着他,眼神错愕。
“我想会有这种报导,一定是因为我的关系。”曲洛望着她,满是歉意。
“你知道是谁做的?”
“不知道!”
“那你这么肯定?”初静想骂人,可转头一想又笑了,“是啊,曲大总裁是所有女人梦中的情人,你害那么多女人成了怨妇,一定会有人气不过要中伤你。可怜我这个无辜的路人,就这样被你拖下水,变成了他们‘恨乌及屋’的借口了。”
“什么‘恨乌及屋’?我只听过‘爱屋及乌’。”
“把逻辑反过来就是了!笨!”初静赏他一记白眼。
“还懂得开玩笑,证明情况还不是太坏。”曲洛含笑看着她。
“你以为我会被这种无聊事逼疯?”初静睨视他,这人也太小看她了。
“公司那儿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曲洛还是担心她。
“没怎么样,停职而已。”初静语气淡淡的。
“什么?停职?”曲洛怪叫,“难道凌总没有保住你吗?”
“公司也不是凌总一个人的,怎么能怪他呢?”初静本来是要凌一飞解雇她的,他没听她的,只是让她停职就算不错了。
“这样更好,你干脆过来安特帮我。”曲洛反而高兴了。
“拜托!”初静两眼直翻,“你是不是嫌我麻烦太少了?”
曲洛笑嘻嘻的,“初静也有怕的时候吗?”
“我怕什么?”莫名其妙。
“怕跟我在一起会惹麻烦呀!”
“我怕你个头啦!”反正她都准备不干了,还怕什么?倒是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一点也不明白自己的处景。
“你难道都不用向董事会交待一下的吗?”看他这么轻松,好像一切跟他无关似的。
“你是在担心我吗?”曲洛热切的目光在她脸上不停搜索。
“不要用那种目光看我啦!”初静避开他的眼神,“我说过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啊!”曲洛嘴里说知道,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
“专心开车啦!”初静把他的头推过去,“你想害我出车祸吗?”
曲洛笑了笑,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她。
“我们去哪里?”初静看着窗外,才想起这个问题。
“去找我的两个朋友。”
“找你朋友做什么?”
“你不是怕麻烦吗?我的朋友,一个是律师,一个是电脑高手,很快就能把事情解决掉。这样我的小初静就可以回复自由啦!”
“谁是你的小初静啊?肉麻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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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宜拖着疲惫的身心步入咖啡室,她找了初静一整天,都没找到,在安特和开远两家公司间穿梭,她能感觉到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而她一点补救的方法都没有。
才点了咖啡,俞安岚就到了,他坐在文宜对面,看着她无神的眼睛、疲累的神情,心还是会痛。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望着她。
“真的不是我做的。”文宜两眼泛着泪光,“我把照片弄丢了,不知是什么人捡去还写出这样的东西来。”
“即使是有人捡了,也不可能对任初静的事情那么清楚,你还要瞒我吗?”
“没有,我为什么要瞒你,如果说我是嫌犯,那你也脱不了关系,因为那些照片是你拍的。”文宜有些恼怒了。
“我不会推卸的,但你也不会忘记我拍那些照片是做什么用的吧?”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能证明曲洛有喜欢的人了,文宜就不会再离开他了,可是事情似乎并没有朝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你看照片时,两眼都充满恨意,我当时以为你恨曲洛,那我就有机会了,可现在看来,你恨的是你的好朋友,你恨她坐在你梦寐以求的人的身旁。”
“你胡说——”文宜失态地吼了叫了出来。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看着失控的她,安岚心里更明白了。
“我没有,真的没有……”文宜泣不成声,泪水不断从她的一双大眼里涌出来。
“有没有、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事情已经发生,你该做的是如何弥补造成的伤害。”他垂下眼睑,恨自己对她的泪水依然在意。
“你不相信我,安岚,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文宜抓紧他的手。
“这重要吗?”他自嘲地抚开她的手,在这件事上他既不是当事人,又不是受害者,充其量也只是一只棋子,一个傻子而已。
“我不是故意的……”文宜知道如果连这个痴恋她的男人都不相信她的话,就再没有人会相信她了,“我当时喝了些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即使不是故意的,可你还是有责任。”听完她的话,安岚并没有改变想法,“我劝你还是尽快和任初静说清楚,请求她的原谅,还要指证那天晚上在座的人。”
“不,不!”文宜惊恐地摇头,“不能告诉初静,她一定不会谅解我的,我以后要怎么面对她呢?”
“你如果坚持不说,只会害了你自己!”安岚怜悯地看着她,她以为以瞒多久?到时候穿帮了,她的朋友只会更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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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你怎么了?”
看着窝在沙发里,有如凋萎花朵一般的文宜,令一进门的初静吃了一惊,怎么她比在外头跑了一天的人更显憔悴。
“静,你去哪里了?”文宜看到她,一下子就跳起来抓着她,“我找你一天了!”
“傻瓜,我没事!”看着她眼里的泪花,初静感动地笑了,“我只是出去找人帮手。”
“找什么人?”文宜紧张地问她。
“曲洛的两个朋友,一个是律师,一个是电脑天才。”
“这么说你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文宜不安地看着她。
“这是当然的,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既然有胆量写这种文章,也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了。”
“可是如果没有证据,也不能入罪呀?”文宜觉得自己不停在冒汗。
“所以要找个电脑天才呀,有他在一定能查出来是什么人在网上乱贴贴子的。”
“如果说他们不是故意的呢?”
“不是故意?”初静感觉古怪,“这个说法很奇怪,看他写的东西,分明就有心要中伤别人,怎么会说不是故意的呢?”
文宜无语,她还能说什么?看着初静坚信的脸,她的心不断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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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特集团的董事会由十名董事和十名监事组成,此刻这二十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正齐集会议厅,只因昨日网络上流传的消息令集团面目无光,而他们的CEO曲洛却整日不见人,所以他们今天一早集中开会,一定要曲洛有个交待。
曲洛看着这群平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一有风吹草动就兴师动众的人,心里惟有冷笑。
“昨天的负面消息令总公司的股价下跌了三成,曲总应该出面澄清才对,可你一整天都不在办公室,这叫什么事?”
“难道各位相信这种无聊的传闻?”曲洛看着那名率先发难的董事,问话却涵盖在座所有人。
“我们是不相信,可大众不这么想啊!这种传闻只会在坊间越传越广,公司的形象不能不顾。”另一名董事如是说。
“那不是很好吗?这种免费宣传到哪去找?”曲洛不以为然。
“曲总怎么能这么说呢?”所有人哗然,“这可是涉及公司的事,万一招致损失可怎么办?我们这些人怎么向总公司交待?”
“那各位认为要采取什么措施呢?”曲洛环视他们,好整以暇地等着他们说话。
“首先当然是曲总出面澄清,澄清你跟那名小助理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并不涉及任何私人情感问题;再来就是促请开远公司将该名助理开除,并出声明公告,言明那是个人欲借名人出名弄出来绯闻,与公司无关——”
“不行!”曲洛冷冷地打断他,说来说去就是要牺牲初静一个人,来保全他们的利益,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听了这回答,四十只眼睛不约而同地以一种惊疑的眼神盯着他。
“我已经在调查消息的来源!”曲洛不理会他们的目光,“只要找出源头,就能把散布这种无聊信息的人找到,到时候一切自会明白,何必牺牲无辜的人。”
“曲总要怎么查?又怎么能知道不是那名助理的所为?”疑问再次提出。
“我自有办法。”他无动于衷地望着发问的监事,“任小姐作为这次合作计划的负责人,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这样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她目前已经暂时停职,你们还认为是她弄出来的吗?再说无证无据,就把一名职员裁退,同样有损公司形象。你们如果不希望事情越闹越大,就不要做太多无谓的举动。”
“但至少应该开个记者会,将事情澄清一下吧!”董事们还是不满意。
“我会处理的。”曲洛站起来,抛下二十个面面相觑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厅。
他朝自己办公室走去,还没走到就看见自己的秘书和龙文宜在拉拉扯扯的,一见他走近,两人都即刻停下,一同望着他,眼神说不出的诡异。
“龙小姐有事吗?”曲洛看着文宜,很奇怪会看到她,因为今天不是会计事务所送呈文件的日子,再说也没有电话预约,怎么会上来呢?
“不,不是的!”文宜慌忙摇头,“我只是有点事情弄不清楚,所以来问问何秘书。”
“哦,那你们聊!”曲洛不再理她们,他总觉得这两个女人都在躲避他的目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曲洛进去后,文宜盯着何玉芝,“你的上司回来了,你现在还不要跟我出去说清楚是不是?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好了。”
“你这女人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何玉芝说话的同时,不时拿眼睛偷偷瞄一下办公室里头的人,“好,我就跟你出去,看你要说什么?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
“好,我在外头等你,你不来的话,我一样会再来找你。”文宜抛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何玉芝把台上的文件送进去给曲洛,“曲总,这是刚才申经理送来的,还有刚才总公司打电话来了,您在开会所以没接进去。”
“知道了。”曲洛抬起头来,“龙小姐走了吗?”
“刚刚走了!”何玉芝很快地说,“没事我就出去了,曲总?”
曲洛点头,看着她出去,不过她并没有回位子去,而是直接出了办公室。曲洛心里总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怪在哪儿,既然想不明白,他便抛开不想。
接通总公司的电话,那边无非是要他解释一下绯闻的来龙去脉,以及尽快平伏传闻带来的影响,他向总公司保证,五日内一定解决事情。
向总公司交待完,他又接通了朋友的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度,很庆幸,他的朋友只花了一个晚上,就已经查出在网上散播谣言的电脑的ID,只要求得警方的帮助,就可以查出那个幕后黑手。
曲洛高兴之余马上出发去找他,才走到电梯口,就看见走廊拐弯处站着何玉芝和龙文宜,两个人不知在说什么,表情看起来都很凶,忽然龙文宜扇了何玉芝一个耳光,何玉芝也不示弱,揪着龙文宜的头发使劲扯。
搞什么?曲洛正想走过去阻止她们,可念头一转,他迅速闪进电梯,在电梯里拔了保安处的电话。那两个女人肯定有些不对劲,何玉芝不是明明说龙文宜已经走了吗?为什么才一转身,又碰到一块了,还打起来了,可疑,很可疑!
曲洛带着一肚子疑问来到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他决定还是先去朋友那儿把事情搞定了,再来管她们的事情。
在车上他又忍不住打电话给初静,把这消息告诉她,虽然嘴里不说,她也应该挺担心的吧?
“初静,我正去找我朋友,听说他已经查出发贴子的电脑,只要求助警方,应该很快就能找出那个人。”
“真的吗?”初静叫了起来,“你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去?你走到哪了,我马上赶过去。”
“来不及了!”曲洛笑一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你还是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真是的,怎么可以撇下我?”初静咕哝着,“那好,一有消息要马上通知我啊,不然我跟你没完!”
“知道啦!你就安心等一等吧!”曲洛笑着挂断电话,听到她充满活力的声音,他就不由自主地开心,看来她并没有怎么样,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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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很快就能把好消息告诉初静,没想到当曲洛携同警方找到那个发原始照片的人时,令一个更大的秘密也随即被发现。
那个人原来是何玉芝的男友,叫包宁,任职于一家小报的记者。他对自己在网上所散布的谣言供认不讳,但他只承认他担任写手,照片资料却不是他造出来的,而是一个叫龙文宜的女人提供的。
曲洛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他想起来之前在公司见到何秘书和龙文宜拉拉扯扯的情形,当时,他感到十分奇怪,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原来她们是在内讧。
他将事情丢给朋友处理,自己飞似地驾车去会计事务所找龙文宜,如果真如那记者所说,那龙文宜不就变成幕后黑手了,这真相怎么能对初静说?又怎么能叫她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会以这种方式来伤害她。
龙文宜对于曲洛的突然来访显得惊慌不已,她惶惶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曲洛不打算跟她慢慢对质,他甩出那些照片,开门见山地问。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文宜闪烁言辞,目光始终不敢往那些照片上看。
“我们已经找到何玉芝的男友了,他说这些都是你给的,他写的那些东西,也是从你的嘴里听来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宜的脸色刷的变得苍白,“他骗人的,他想诬陷我才这么说的。”她的语气发颤。
“那今天在安特你为什么跟何秘书起冲突?”曲洛看着她,“你既然不愿意说,我去问何秘书也是一样的。”
“不,不要!”文宜拦住他,“是我,是我给的,但我不是故意的。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可到底为了什么?你跟初静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吗?”曲洛虽然明知答案,可亲口听她说出来,还是不太敢相信,“伤害了她,你会高兴吗?”
“都是因为你!”文宜凄怨地看着他,“如果你肯看看我,我也不会这么怨恨静,可你眼里只有静,从来没有看见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肯看看我,我有什么比不上静?”
曲洛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痴妄的女人,若不是环境不宜,他想他会大声笑出来。可是此刻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龙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只是一般的工作关系,连朋友也算不上,若不是初静,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如果这样我还是做出了令你误解的举动,我只能向你道歉,但是并不表示,这样你就能将这件事的责任完全推得一干二净。你现在应该马上向初静说清楚,看她怎么说,不然我就只有起诉你。”
“不,不……”文宜惊恐极了,她现在才知道初静说得对,他并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自己不应该妄想招惹他的,可现在错已铸成了,“我会告诉她的,但我需要些时间,求你先别跟她说。”
曲洛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就等你一天,明天的这个时候,你如果还没向初静坦白,我只好替你说。”
他转身要走,没想到一回头就看见初静倚在门口,两眼直直地望着文宜,脸色跟文宜之前的一样苍白。
“初静!”曲洛一喊,文宜立即回头,两个人的心里都有种毛毛的感觉,她在这里站多久了?
初静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她真的想都没想过会看到这震撼的一幕。本来她一直在家等曲洛电话的,可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干脆就出来逛逛,逛到这附近,就顺便来接文宜下班,一起去吃饭,一上来就碰到曲洛在逼问文宜。
原来她一直在等待的真相竟然是这么丑陋不堪,她冲出办公室,对曲洛的呼喊完全置耳不闻。
一路跑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逃走,那种场面,不是应该当面跟文宜来个了断吗?或是给她一个耳光,或是狠狠地骂她一顿,不是吗?可是她办不到,她只想逃离那里,只想逃离文宜。
二十年了,打从文宜被送进孤儿院的那天起,她们吃饭、睡觉、读书、玩乐,几乎是形影不离。院长还总是打趣,说她们是一对孪生子,分也分不开,整整二十年了,就算是独立出来工作了,她们还选择住在一起。可是就是这样亲密的关系,到头来竟然换来了惨痛无比的伤害。
坐在江边的石椅上,她出神地望着银光闪闪的水面。阳光不是很灿烂吗,可为什么她一点都感觉不到温暖,反而觉得寒冰刺骨呢?
她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头一回见文宜的时候,她跟她一样是五岁,那时候文宜因为刚失去双亲,特别爱哭,她就会想法子哄她。文宜还是个文静的孩子,所以时常会得到老师、阿姨的称赞,可能也是这个原故,文宜变得不敢做错事,一做错了,就哭。
有一次画画,文宜的衣服不小心蹭了些颜料,她害怕会被老师批评,就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最后还是她将自己干净的衣服跟文宜换了,她才不哭了。
这种事初静干得多了,反正在孤儿院里,她的调皮是众所周知的,动辄被叫去训话也是家常便饭啦,她一点也不会放在心上。就这样,文宜一做错事,她就替她顶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受表扬的总是文宜,挨训的总是初静。
是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文宜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任初静岂不是要为今天这个局面负上一部分责任?因为文宜这种性格,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不过是吞下自己种出来的苦果。
苦笑连连,连连苦笑,笑容苦心更苦,初静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去面对文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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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重如千斤的脚步,初静回到那个她曾经以为快乐的家,现在她连进都不想进去,但是该了结的还是得了结。
“静,你去哪里了?”文宜一见她进门,立刻迎上去拽住她的手,“担心死我了!”
初静木无表情地拉开文宜的手,直接往房间走去。
“静,你听我解释,事情并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文宜追着她。
“你跟曲洛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吗?还要解释什么?”初静淡淡地看她一眼,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故意的。”文宜按着她的手,不让她收拾。
“你已经说过了。“初静轻轻拔开她的手,将衣物丢进皮箱里。
“不是的,我是因为喝醉了酒,才说胡话的。”文宜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初静关上箱子,又将剩余的杂物放进背包里,“我只希望经过这件事,你会上了一课,不然以后还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别走,静,求你不要走!”文宜拉着她的皮箱,不让她走,“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原谅我?”
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初静心软了,“我并不恨你,我只是觉得累了!”
“那你会起诉我吗?”文宜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初静的心一寒,她没想到文宜会这样看她,“你或许以为这二十年的感情不算什么,可我跟你不同,我很看重这份感情!”
正因为她看重感情,所以她才会受到这种伤害,是吗?初静忍着心痛,头也不回地走了,即使文宜使劲喊她,求她不要走。
街头五颜六色的幻灯依旧闪烁的炫目迷人的光彩,而初静却已经迷失了方向,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容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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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依旧幽幽淡淡铺洒着,音乐依旧若有似无飘荡着,甚至连酒吧里的客人,也依旧是轻谈暗笑闲聊着。
只有任初静一改往日转着酒杯细品慢尝的习惯,以杯到见底的速度往自己肚子里灌酒。身边的手机响了停,停了又响,她就是不看一眼,最后还不耐地抓起来,关了机再一把丢进手袋里。
酒一杯一杯来,她就一杯一杯喝,那样子似乎不把这酒吧里的酒喝光不罢休。
“小姐,好酒量啊!”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注意了她很久,终于忍不住过来搭讪。
“想喝吗?”初静透过酒杯瞟了他一眼,“请你好了!”
“谢谢!”那男人在她身旁坐下,“我叫杰克,你呢?”
“杰克?”已有七八分醉意的初静举着杯直笑,“那我就是露丝啦!”
“哦!那我们岂不是最佳组合?”杰克和她碰碰杯,“那边比较安静,我们不如到那边去聊聊?”
“聊?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初静抑头饮尽杯中的酒,“你如果不喝酒,就闪一边去,别烦我!”
没想到她说变就变的杰克显然窘了,可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好爽快的性格,露丝小姐,我喜欢——”他伸手搭上她的肩头。
他的手才碰到初静,一杯酒立即劈头泼下来,紧接着小腿被狠狠敲了一下。
“你——”杰克瞪着自称“露丝”的凶手,闷哼一声,不明白为什么无端遭受攻击。
“你喜欢,也得问问我喜不喜欢!”初静没瞧他一眼,继续喝她的酒。
“妈的——”杰克恼羞成怒,一巴掌挥过去。
看戏的人没等来预期的清脆耳光,却等到一声懊恼的低吼。杰克的手还没碰到初静半条发丝,就已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初静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突变,她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前挡了个很高大的“物体”,再看清些,她笑了。
“曲洛,你也来啦!太好啦,来,陪我喝酒!”
曲洛黑着脸,瞪了瞪她酡红的脸,一副等下跟你算账的模样,又回头瞪着杰克。
杰克揉着发疼的手臂,知道和眼前一派保护神的人硬碰的话,自己绝对占不了便宜,他咒骂着,只能自认倒霉地走了。
曲洛盯着他的后背,直到确定他不会回头了,才转过身,一手夺走初静手上的杯子。
“走,跟我回家!”他蛮横地拉起她。
“你干什么?”初静甩开他的手,“我哪都不去,我要喝酒!别烦我!”
“你——跟我走!”曲洛不理她的挣扎,丢下酒钱,抓起她的手袋,一手拉着她的箱子,一手架着她走。
在会计事务所跟丢初静后,他一直在不停地找她,开车到处转,找不着,又到她家去找。当他知道一向冷静出名的她竟然一走了之,他有多担心,她知不知道?刚才见她差点儿被人打,他有多生气,她又知不知道?而她净顾着喝酒,还喝成这个样子,真是欠揍!
“放开我!”初静被他紧紧地扣着腰,想动都动不了,“你再不放手,我要喊啦!”
“随便你!”曲洛已经把她带到酒吧门外,他的车就停在那儿,他把她,连她的行李一起都塞进车里。
“我不走,我不走!”初静像小孩子耍赖似的叫,“我哪也不去,我要下去,让我下去!”
“你哪都别想去,跟我回家!”曲洛替她系上安全带,开玩笑,有了刚才的情形借鉴,他如果还放任她在街上流连,他干脆就别做男人了。
“我没有家,没有家!”初静的心再次因家这个字而刺痛。
小时候,孤儿院就是她家,长大了,她一直以和文宜合住的地方为家,可现在,她发现,她根本没有家,离开了那个家,她竟然无处可去。更甚的是,离开了文宜,她就连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了,文宜或许说得对,世上只有她能忍受她的脾气。而这唯一的朋友最后也离弃了她,这不可以说不是她的失败。
初静觉得头好痛,她骤然别过脸去,掩饰急剧上涌的泪水。她想哭,她竟然想哭!她不要哭,她也不能哭。可是不管她要不要,能不能,泛滥的泪水已经藏不住。
曲洛从她轻微抖动的肩膀知道,她在哭,刚才她撤泼,他可以来硬的,可现在她哭了,他却忽然像个情怀初动的小男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轻轻环抱着她,本想好好安慰安慰她,不料她兀地甩开他的手臂,哈哈大笑起来,用笑声将泪水强压回去。
去他的,她任初静从来都不是个伤春悲秋的弱女子,何必把自己搞得十足一个悲情主角似的。
“走,曲洛,我们再去喝一杯!”初静又回复本性。
“好,到我家去,我请你喝!”曲洛这回没再拂她意,免得再次惹出她的泪水。
“你家有很多酒吗?”初静靠在椅背上,她觉得头好晕。
“够你喝就是!”曲洛发动车子。
***************
一个单身贵族的家是怎么样的?
初静这回总算见识到了。
一个字:大。
这倒也不奇怪,再怎么说他曲洛也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即使是住豪华别墅,应该也不成问题。
两个字:简单。
这么大的屋子,除了靠墙一个过分巨大的柜子和必要的床、沙发、两件电器外,竟别无它物。
再来三个字的,就是:乱糟糟。
讶异吧!但却是真的,这么大的屋子只摆那么有限的必几件家具,再怎么说也很空旷才对,可是偏偏报纸杂志到处是,手提电脑、书本、文件随地摆,最奇怪的还是一地都是各式模型车和摇控器。
“哗,好好玩!”初静光着脚在宽敞的大厅里转圈圈,“你家好大哦!”
“小心——”曲洛才想警告她地上陷阱多,却已经听到她“哎呀”一声,抱着脚跳到沙发那儿,猛地倒下。来不及阻止她,他只得捂住眼睛,不看她的惨状。果然,预料中的惨叫声响起。
曲洛长叹一声,走过去,无奈地从她背下摸出一个摇控器,“还好不是刀子,怎么都不看一下就躺下去呢?”
“谁家的沙发会像你这样乱放东西的。”初静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摇控,“喂,这么多摇控器,都是干什么用的?”
没等曲洛回答,她已经拿着摇控乱按一气,地上一部像铲车一样的模型车在她的乱按下,一下左一下右,又前又后地乱冲。
“呀,好玩耶!“初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坐起来认真地控制着车子横冲直撞,一下收不住整个撞到墙上,墙壁竟像闸门一样拉开了。
初静奇异地看看曲洛。曲洛笑笑,盘膝坐在地上,拿起另一个摇控,摇控一部装有四爪机械臂的车,将地上的书报抓起来,送进墙内的壁橱。
“我也玩,我也玩!”初静满脸兴奋,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摇控。
“那你好好玩吧!”曲洛站起来,走进厨房,他得弄些解酒的东西给她喝。
当他端着东西出来时,那个一直吵着要玩的初静已经安静地躺在沙发里,地上似乎比没收拾前还要糟些。
“怎么了,怎么不玩了?”曲洛来到她身旁。
“你的摇控车一直转、一直转,害我头都晕了。”初静抚着额头。
“你喝太多了!”他拉开她的手,盯着她潮红的脸,知道她兴奋一过,酒意又上来了。
“来,把这个喝了!”他扶她起来,把杯子送到她嘴边。
“这是什么?”初静才喝了一口,眉头就皱成一团,“我不要这个,我要酒,你说过请我喝酒的!”
“先喝完这个,我再拿酒给你!”曲洛扶着她的头不让她躲,慢慢将杯子里的水灌她喝完,然后又拿来早已准备好的热毛巾敷在她头上。
“别对我太好了,曲洛!”初静闭着眼睛低喃,“我不会回应的。”
“是吗?”曲洛沉声笑着,“如果我说,不管你回应与否,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呢?”
“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初静睁开惺松的明眸,一副可笑的面孔盯着他。
“如果我说是呢?”曲洛怀疑她醉的程度,为什么平时向她明示暗示都不懂的事情,现在醉成这样反而知道了。
“傻瓜!”初静咯咯的笑了。
“觉得我可笑吗?”曲洛见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傻瓜。
“不可笑吗,明知对方不会回应,还要表白心意,不是傻瓜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知道,她一定不会回应呢?”
“不为什么!”初静摇摇头,她只是不愿意再受情感的伤害,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她会彻底崩溃。
“又在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曲洛从她脸上看出她的心思,其实她是个喜怒都形于色,直接而又单纯的人。
“有吗?”初静苦笑,“别以为你真的很了解我,曲洛,你真的能看透我吗?”
“当然!”曲洛微笑着低下头看她,“初静啊,其实是一个很寂寞的人,内心情感丰富,表面那层冰冷强硬的外壳,不过是用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已,我说得对吗?”
初静无语,她总觉得自己晕得更严重了,不然曲洛的声音怎么变得越来越有磁性了,像催眠曲似的,还有他的头,干吗一直晃来晃去的,害她不能集中精神。
“你的头别左晃右晃,行不行?我的眼睛都花了!”她抚上他的脸,想藉此稳住他的头。
“我没有动啊!”曲洛知道她醉得厉害,他按住她的手,她的手柔软而温暖,好舒服!
“还敢说没有?”初静一手攀住他的脖子,半个身都挂在他胸口上,“这不是动么?”她的脸凑上去看。
曲洛害怕她掉下来,忙伸手抱住她,两人的脸都快要贴在一块了。醉了的初静或许对这情形没什么特别感觉,可曲洛不同,他清楚感受到来自她的诱惑,那对他来说是无法抵挡的。在他的理智回归前,他的唇已经吻了下去。
初静的红唇柔软而甜美,还有一股淡淡的余香,是残留的酒……曲洛不断汲取这令人心醉神迷的味道,直至初静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现在醉了吧?”他轻轻抚触她略显红肿的唇瓣,好想再次吻下去。
“好像是的!”初静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迷惑地点头。
“那就该睡觉了!”曲洛定住心神,将她抱起来。
曲洛温暖的体温让初静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稳,一直以来,她都是以强者的姿态出现,只要有人需要,她总会适时给予安慰。但是当她自己脆弱的时候,却没有人发觉,也没有人让她倚靠,现在,这个男人的宽阔胸襟,正是能给她安全保护的地方。
曲洛把她抱到床上去,就在放下她的一刻,初静忽然收紧了两只手臂,“不要,不要走……”泪水由她的眼角滑落。
如果说在酒吧门口,初静哭是因为激动,那么现在的泪水就完全是软弱的表现了。
曲洛替她拭去无声的泪水,静静在她身旁躺下,紧紧搂住她,任她窝在他怀内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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