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黑郁薄荷 发表日期: 2007-02-07 15:12 点击数: 925
夏琳原创 (小说完全虚构,作者专此声明)
夜晚,房间里黑着灯,我独自坐在电脑桌前,无精打采地聊着QQ。
我在等人。
在此声明,我绝对不是网恋,我要等的人,也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我所关心的一个朋友。
两个月前……
“去吧去吧,姐,你放心我一个人吗?”萌萌摇着我的胳膊磨我陪她去网吧。
“我困死了,你就不能明天再去吗?”我打着哈欠对一脸焦急的萌萌说。
“包夜价便宜,才十块,白天三块钱一小时呢!咱明儿一早就回来,到时让你睡一整天还不行!再说了,谁叫你电脑坏了不及时修的?你以为我爱去网吧闻烟味儿啊?姐,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妹妹,我要自己出去碰见了坏人,你后悔都来不及了呢!”萌萌依然喋喋不休地磨着我。
“小丫头,夜不归宿,不怕我告诉二伯吗?”我以为把萌萌的爸爸搬出来就能吓到她,可事实证明我低估了我这个难缠的妹妹。
“我爸才不管我呢,我就说是姐姐要带我去的,你知道,无论你带我去哪儿,家里人都很放心的!姐,你一向那么仗义,忍心拆穿我吗?”萌萌故作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被着小丫头打败了,将心一横,无奈地说:“我可真是想不开,让你来陪我过暑假!”
“这么说你答应了?”萌萌开心地说,“我就知道我一定能说服你的,因为我是你伟大的妹妹——夏萌!”
“好在暑假就快过去了,我们又能各自住校了!”我边换衣服边说。
“姐,你这么说太伤人了!”萌萌嘟着嘴,但我能看出她一点也不生气。
这就是我的妹妹夏萌,整天嘻嘻哈哈地像个快乐的小精灵,大事小事都不放在心上。
我和萌萌一路来到网吧,网吧里人很多,只有少数机器是空着的。交过押金,我们在相邻的两个座位上坐下,开始了网吧里的夜生活。
我打开了我的QQ,同时看着萌萌写的博客。
天哪!“我的作家姐姐——夏琳”,我诧异地看了一眼正玩网游玩得起劲儿的萌萌,又继续浏览她的博客页面。
“我的姐姐夏琳,是个伟大的作家……”看到这里,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无地自容。我亲爱的妹妹啊,我虽然喜欢写作,但我的作品还都没被发表呢,我怎么就成了“伟大的作家”呢?看了这话,我就差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萌萌依然玩得起劲儿,根本没留意到脸上烫烫的我。也许是因为光线暗,即使我脸色通红也很难被人发现。
我深吸口气,继续看下去。
“这个暑假,我跟姐姐学会了很多。姐姐为了实现她的写作梦想,到处去取材,我就跟在她身边,帮她一起收集资料……”
刚看到这里,耳麦里传来了QQ系统熟悉的咳嗽声,果然,QQ界面下方的小喇叭在闪动,来系统消息了。
我点击了闪动的小喇叭,原来是有人要加我为QQ好友。我拒绝了,因为我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聊天,我知道,网络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系统消息又来了,还是那个陌生人。不过这次,他还多打上一句话:“你是夏琳吗?果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儿。”
这人居然认识我,那可能是同学吧?我揣测着,点击了“接受请求”的小按钮。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认识了他,并没忘记在下线前将他加为QQ好友。
“你是谁啊?不会又让我猜吧?”我首先提问道。
他没有回复,而是传来了语音聊天的请求。
我接听了。
“你不认识我的。”他说。
我能听出这是个年轻的男声,他的声音刚柔相致,可以说,十分好听。
“那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的?”我纳闷地问。
“我认识你自然是通过别人,是谁就不告诉你了。我叫许晨。”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总得让我知道你的‘来源’吧?”我争辩道。
“庸俗!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罢了!我们学校肯定有认识你的人,把你那点儿写作事迹传播得沸沸扬扬的,谁还会不知道你啊?!说真的,你从不知道自己知名度这么高吧?”
晕~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QQ号的?”我突然想起这个,于是问道。
“蒙的!”
“谁信啊?!”
他到底没有告诉我他是如何得知我的QQ号的,周旋了好一会儿,他把话题岔开了。
“嗯……”他犹豫了一下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跟你又不熟,能帮你什么忙?”我问。
“这个忙只有你能帮我,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是我只想让你来帮我。”
“到底是什么事儿啊?”我有些好奇。
“一会儿再说吧!你在哪儿上网呢?在家吗?”他问。
他这个人真是奇怪,叫我帮忙,却不肯说什么事,又转移话题了。
“在哪儿不都一样嘛!”我持对陌生人的谨慎态度回答了他。
他笑了笑说:“给你看看我的照片吧!我给你发过去,你接收一下。”
哪有人主动推销自己照片的?不过这也不稀奇,网络嘛!
我打开了许晨传来的照片,真是哭笑不得——酷酷的发型,浓浓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尖尖的下巴……好一张英俊的脸。只可惜,这个人我认识,分明是台湾当代歌手——罗志祥。
“好歹你也推荐个我不认识的明星啊,偏偏用我的偶像来冒充自己,技术太差了吧!”我生气地说着,声音有点激动,因为我讨厌被别人戏弄。
他笑了,没有辩解,反倒轻松自在地说:“我比罗志祥高多了,上次体检量身高的时候我是一米八四,只可惜我这儿没有摄像头,不能跟你视频,要不更得吓你一跳!”
“为……为什么?”唉,我反应太慢了!
“你非以为是跟明星面对面不可!”他得意地说,“告诉你吧,人家都说我长得像罗志祥,可我是许晨!比罗志祥更有魅力的许晨!”
我认为他在胡吹,也懒得和他计较,不耐烦地说:“你要没什么事,我下线了啊!”
“别呀,你还没答应帮我呢!”他的语气很严肃,但丝毫听不出是恳求。
“你让我帮你什么忙?”我问。
“听我的故事,然后把它写下来,再然后……你帮我把它送给一个人。”
“啊?……”
那一次,我们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毫无疑问,我答应了他的要求,理由是,他说将来无论我能否成为名作家,无论我的作品能否发表,在他心里,我都是最出色的作家。当然,我为他写一本书是前提,哪怕这本书不能被发表。但无论如何,那句话曾让我感动,也曾再次燃起我写作的激情。
再后来,我们见了面。
第一次见面,是在开学前一天,也是暑假的最后一天。
才出门,怎么就下雨了呢?真后悔没听天气预报!我将背包举在头顶上,在大雨中狼狈地奔向前方十字路口处的麦当劳——我们约定的地方。
冲进麦当劳餐厅的时候,我已被雨水浇得全身湿透,不断有水珠从我的发稍滴落。放眼一看,呵,下雨天来的人可真多!顾不上这些,我开始像傻瓜一样打量着餐厅里的每一张脸孔。回想着许晨在电话里说的“没有标记你肯定也能认出我,最帅的一个就是我了”,我觉得自己又一次被他戏弄了。
正当我迷茫地在餐厅里转悠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你是夏琳么?”
我急忙转身,望着眼前与我对视的人,那一刹那,我的呼吸几乎静止……
太不可思议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长着和罗志祥如此相像的面孔,且瘦高挺拔,是他,原来那真的是他!
“许晨……”万般惊讶的我,不知是如何开口的。
听到我开口,他原本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了,原来他也怕认错人。他笑了,笑容十分灿烂。
“你还真是笨呐!我以为你能认出我的,没想到是我先认出你来的!”许晨说。
天地良心,如果我看到他了,一定能一眼认出他的!天底下有几个人和罗志祥那么像啊!
“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不解地问。
“因为我聪明呗!”许晨骄傲地说,“第一,我看到了你背包上的挂坠 ——‘夏’字;第二,我看到了你拿的手机,这就是你前几次跟我通话用的‘小灵通’吧?信号太差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他确实很聪明。
许晨环视餐厅一周,说:“人太多了,没座位。”
“是啊,很多人应该是来避雨的吧!”我呼应道。
这时我才发现,餐厅里不少年轻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许晨身上了,他的确很有明星相。
“你想吃什么?咱们买完带走吃。”他说。
我一边翻书包一边说:“我有麦当劳的学生卡,可以借你用。但说好了,咱们AA。”说着,我已经掏出了我的麦当劳学生卡。
许晨不容我反应,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学生卡,酷酷地甩下一句“少废话,我请客”,便排队去了。
我和许晨一起排队,反正没有地方坐,我又不愿独自站在后面等他、对餐厅工作人员碍手碍脚。当然,我还是不断地争取自己付钱,在快轮到我们点餐的时候,许晨突然对我说:“等你挣了稿费,如果我还在,你再请我吃饭。”
如果他还在……?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不懂,但那一瞬间,我从许晨眼中看到了一丝伤感。是的,我确信。那种感觉,有点凄凉。
我想问,但不知为什么,我没开口。我想,他以后会告诉我的,一定会!
那时,我又不停地想,他会有怎样的故事呢?是美好的,还是伤感的?……
“喂!发什么呆呢?!还不走?!”许晨已经买好套餐,不解地看着我。
“哦!”我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出走,又突然反应过来,停住脚步问:“我们去哪儿?”
“我家。”许晨坦然道。
“啊?”我愣住。
“怎么了?”他问。
“我……我不习惯去男生家。”我低声说。
他也真是,才和我认识多久啊,就要带我去他家?!我根本不了解他,更何况,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啊,我怎么能去别人家里呢?
“那去你家。”许晨说出了更加让我诧异的话。
“不……不好吧,我……我家里乱,我不爱收拾房间的。”我为了不带陌生人回家,胡乱找着借口,极不自然。他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许晨看着我,半天才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坏事的!但是现在,我绑架你!”说着,许晨已经拉着我的手腕奔向麦当劳餐厅外的大雨中。
雨中,我隐约听许晨说“对不起,我也没带伞,又得让你挨浇了!”
就这样,许晨拉着我在大雨中奔跑,跑得我失去了方向感……
许晨家。
“你爸妈呢?”我问。
“不在。”许晨说着,走向浴室。
废话,当然是不在,这还用你说吗?我心里埋怨道。
他走回到我身边时,手里拿了条毛巾,很自然地帮我擦了两下头发之后,随手将毛巾塞给我,说:“你先擦擦干,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环视着许晨家的客厅,环境还不错,比我家强多了。
“你要换件干衣服吗?可以穿我的,虽然大了点。”许晨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我说。
“无点钟之前,我送你回家。”许晨将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
那一天在他家,我们一起吃了麦当劳套餐,我也第一次正式听他讲述了他的故事。
七年前,十四岁的许晨遇到了他的初恋。许晨说,她是一个清纯、娇小、让人看了心里很舒服的女孩子。那一年,她十三岁。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就像喷泉池边一只翩翩起舞的白蝴蝶……”说到这里的时候,许晨很陶醉。
那一天,当许晨骑车路过喷泉池边时,他的记忆里出现了永远无法抹去的画面。
一个身穿白色花边衬衫、白沙裙和白色运动鞋,留着一头毛茸茸短发的小姑娘正站在喷泉池边,右手持一个“q”形的小塑料把儿,在左手拿的小瓶里一蘸,吹出无数透明的泡泡。她的眼神是那样干净,她的笑容是那样是那样甜美、那样迷人……透明的泡泡在阳光的照射下呈五颜六色围绕着她,仿佛每个泡泡都映着她的影子。
擦肩而过的瞬间,许晨就沉醉在了这幅画面里。
他不断回头,不断回头……
以后的几天里,许晨每天都会来到喷泉池边,他期待着再次见到那只漂亮的“小蝴蝶”。一个星期过去了,许晨每天坐在池边等待,她却一直没有出现。
“第一次见面,你就喜欢她了吗?你确定你喜欢她吗?”我问。
“我不知道。”许晨说,“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在我眼里,她就像个天使,让我不敢接近,又忍不住想去接近她。”
“为什么不敢接近她?”我问。
“我怕破坏了她的清纯,你知道吗,人懂的越多,眼神也就越不单纯了。我喜欢她清透无邪的眼神,我喜欢简单的她,我不想改变她……可我最终没做到,所以我又去找她了。”说完,许晨点了根烟,陷入沉默。
我能想象,他当时是多么珍惜那颗纯洁的心。心是纯洁的,眼神才会干净。这一点,是伪装不出来的。
“我抽烟你不介意吧?”他突然开口问我。
我摇摇头。“后来,你又见过她吗?”我问。
他点点头,“我打听到,她是五中的学生,于是我就天天去五中校门口等她。五中比我们学校放学晚,我放学就赶过去,正好可以堵到她。”
“你和她说话了?”我好奇地问。
“一开始没有。”许晨说,“我跟踪过她几次,知道了她叫顾婷。”
“对了,你是怎么打听到她的?”我问。
“我神通广大呗!”许晨又得意地笑了,和我每次追问他如何得知我QQ号时一样。
“又不做正面回答!”我撅着嘴,不满地看着他。
正在这时,我的“小灵通”竟信号出奇好地响了起来,许晨笑而不语,示意我接电话。
电话是萌萌打来的,没什么正经事儿,被我简单几句就打发了。
“谁呀?男朋友吧?”许晨一脸坏笑问道。
“什么呀!”我瞪了他一眼,“我妹妹。”
“亲妹妹吗?是不是也姓‘夏’?”许晨好像很感兴趣。当他看到我反感的眼神时,就不再问下去了。
我又听许晨向我津津有味地描述了一番初恋情景,真想不到,像他这么帅的人,竟然也会暗恋别人,而且暗恋了整整三年。也许他们真的有缘,三年以后,许晨和顾婷竟在同一所高中读书。
许晨说顾婷那届新生报到时,由于他形象好,被学校派去做招待生。他主动和顾婷说了话,热情地领她去办各道入学手续。后来,他们便熟识起来。
“快五点了,我该走了。”我说。
“好,我送你。”许晨说。
他果然言而有信,我很高兴。
雨已经停了,许晨和我穿梭在来往的行人中。
“顾婷现在在哪儿上学呢?”我边走边问。
“她在外经贸大学,该上大二了。”许晨说。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我很好奇,能让许晨这么喜欢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
“随你便,但是不要跟她提起我。”许晨轻松地说。
“为什么?”我不明白。
“我现在跟她没联系了。”许晨平静地说。
“为什么呀?……”我不解地问。
许晨没说话。
“那我以什么理由去见她啊?”我低声嘀咕了一句。
“自己想!”天呐,他居然听到了,还回答得这么响亮!
新的学期开始了,升入大三,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让我感到轻松的是,这个学期的课少了,每周二只有上午半天课,周四也只有早上的两节课。这对我来说,是个写作与取材的好机会。
这几天以来,让我最伤脑筋的是我该以什么理由去见顾婷,若不是通过许晨,我根本无从认识她,可偏偏许晨又不让我提起他。即使见到了顾婷,我该怎么说,说我是无意中认识她的吗?根本说不通啊!我担心到时不能自圆其说,更担心会给人家留下一个很差的印象,故而迟迟没有去找顾婷。
周四,我一下午都在学校的图书馆查阅资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抹淡淡的夕阳正洒落在我的书桌上。书桌的左上角,放置着厚厚的一摞书,分别是医学的、法律的、动植物学科的和历史性书籍,这些都是我要查阅的。而我手中正在看的,是一本写宇宙空间的书。我正投入地研读着,突然觉得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
“喂,同学,你有电话!”
我才发现我的“小灵通”屏幕在闪动,连忙对旁边的同学说了声“谢谢”,拿着手机走出图书馆接听。(在图书馆打电话会影响其他看书的同学。)
电话是许晨打来的,他约了我周末见面。
星期五的课结束了,在宿舍住了五天的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刚出校门,我的眼前一亮——许晨!
他来了,就站在学校门口等我。
许晨穿着深灰色仔裤和米色短袖衬衫,看上去十分精神。过往女生们的目光纷纷向他投去,让他显得更加不平凡。
我快步跑到许晨跟前,兴奋地问:“你怎么来了?”
“有这么帅的男生来接你,你应该很荣幸吧?”许晨笑道。
“切~!”我不服地瞟了他一眼,但我心里确实挺骄傲的,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其他女生投来的嫉妒的目光。
“今天不用上课吗?”我们一边走,我一边问他。
“我没上。”许晨淡淡地说。
我转头疑惑地看着他,直到他不耐烦地大声说:“旷课!不懂啊?!”
我回过头,辩解似的嘟囔了一句:“干吗要旷课呀,不好好上学……”
“废话!为了来找你呗!”许晨毫不客气地说,“下午有空吗?能不能听我的故事?”
“好啊。”我说。
于是,我们简单地在路边的拉面馆吃过饭后,就在“上岛咖啡厅”入座了,很不搭调,但很随意。
“我从不来这种高消费的地方。”我边品尝咖啡边说。
“还行,不算贵。”许晨说,“看来你平时挺节俭的。”
“也不是,只是经济条件有限,不像你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罢了。”我说。
“你不用觉得不习惯,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许晨诚恳地说,“谈话地点由我定,钱我来付。”
“我还是不喜欢花别人的钱。”我说。
大男子主义的许晨瞪着我说:“不准再跟我客气,别让我再说第‘N+1’遍!”
见我没吭声,他的态度缓和了下来,说:“你肯帮我,我已经觉得欠了你的人情……”
“没有。”我打断他,“你不欠我什么,你不也是为我提供素材呢吗?”
“那以后就别再见外了,不然我会生气。”许晨说,“让我生气,后果会很严重的!”后半句话,他几乎是用威胁的口气对我说的,但我知道,他是一番好意。
整整一个下午,我就坐在咖啡厅里听许晨讲述他的经历。有时我们也会谈论几句,有时也会陷入片刻沉默。
当许晨无语时,我看到了他忧郁的眼神,竟产生一丝心疼的感觉。我不忍去看他的眼睛,那目光分明带有几分悲伤。为了躲避他的眼神,我看着窗外过往的行人,直到他再次开口。就这样,我开始了解了我对面的这个有着英俊非凡的外表和深不见底的内心世界的大男孩儿。
那一天,他告诉我,我是他唯一的知己。
从许晨描述的点点滴滴中,我知道他一直对顾婷很好。和他在一起的人,都应该会感觉到温暖吧!就像我,在和许晨的接触中总会有这样的感觉,比如在他用干毛巾帮我擦被雨水淋湿的头发时。他对人真的很好,就连对我这样一个朋友都如此,更何况顾婷——他深爱的女孩儿。
许晨把一份深深的爱埋藏在心里很多年,纵使他后来交往过三个女朋友,这一点都没有改变。作为局外人,我也为之震撼、感动,甚至钦佩。
无论在高中校园还是大学校园里,可想而知,追求许晨的女孩儿一定不少。也正因如此,享受许晨呵护的顾婷惹来不少女生敌视的目光。为了不让顾婷受到侵扰,许晨声称认顾婷做妹妹,那是高中时候的事了。
“你们始终没有交往过吗?”我问。
“不,我们也交往过。”许晨的神情有些黯然,“我和她……交往了一个星期。”
短短一个星期的交往,也许是许晨最快乐的时光,但那也是他最痛苦、最无助、最饱受煎熬的日子。
“我不应该和她交往的,但是我爱她……”许晨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很坚定。“心里很矛盾,挺可笑是吧?”他突然自嘲地苦笑一下,目光却在微微闪烁。
我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可许晨却说:“下次再讲给你听吧!”
聊了一下午,我竟没能知道许晨内心矛盾的真正原因,但我仿佛听到他的心在流泪。
疼,我又隐隐感觉到了。
有爱,为什么还要分开?
虽然不知道,但我似乎感觉到了他那时内心的挣扎、理解了他心灵深处的疼痛。
“傻瓜!”许晨看着我随之黯然的神情,故意笑着轻推我的脑袋一下,“还搞文学呢,连这点承受力都没有!”
说的还真对,我怎么显得那么没见过世面?!
“对了,你以前写过什么?”他又说。
“啊?”我一愣,不知他话题怎么又转到我身上来了。
“我问你以前写过什么?!”许晨大声重复一遍。
“我写过一部长篇小说《爱到生命的尽头》,还有一部文集《与你携手走过的青春》,都是青春文学。”我说。
“能让我看看吗?有没有打印稿?”他又问。
“好,下次见面时我给你。”我答应了,有人肯欣赏我的作品,我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那就明天吧!”许晨随口说。
“明天?”这么心急!
“嗯。对了,你有驾照吗?”他说。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驾照早就考下来了,就是后来一直没驾驶过,我都快忘了怎么开车了!”
“那明天我把我爸车开出来,让你练练手!”他说。
“别了,我开的车,我自己都不敢坐!”我说。
“我敢!”他斩钉截铁地说。
“撞坏了我还得赔……”“乌鸦嘴,不用你赔!”他打断我。
傍晚,正值下班高峰期,我和许晨离开咖啡厅,并肩走在喧嚣的街道上。马路上,车辆过往的声音,竟是那般亲切。
他一直把我送到家附近,才独自离去。
星期六,我拒绝了萌萌shopping的邀请,因为我约了许晨。
他果然开着家里的车来了,一辆黑色的“奥迪”。
“上车吧!”许晨摇下车窗对我说。
我上了车,他把车开出胡同,然后让我来开。
“你真的敢让我开车上路吗?”我不自信地问。
“有什么不敢的?!带驾照了吗?”他说。
我说带了,于是我们换了位置。
许晨坐在我右侧的副驾驶座上,鼓励我说:“系上安全带,放松点儿,没事儿!”
我点点头,麻利地系上安全带、小心翼翼地上了路。
“加档!……注意看路标!……左边有车,慢点儿!……”许晨不断地给我指挥,像驾校的教练一样。
一上午,我们就开着车在市里转悠了。许晨说了,主要是让我练车。
我就想不明白,他老爸怎么就那么放心让儿子把车开出来给我这种水平的人来练手,那得承担多大风险啊!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在一家中餐馆门前停了下来,并在那儿吃了午餐。
我们点了三个菜——宫爆鸡丁、日本豆腐和松仁玉米。许晨又要了两瓶啤酒,给我要了一听雪碧。
“你来开车,我就可以放心喝酒了!”许晨笑道。
“你还是别喝了,我技术这么烂,一会儿万一开不回去怎么办呀?”我说。
“对你,我很放心。”许晨说,“万一发生事故,我们就死在一起好了!”
我一愣,天哪!他在说什么?!
许晨看了我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说:“我才不要和你死在一起呢!我希望你活着,幸福地活着!”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默叹许晨这么爱开玩笑,并没有在意其它的什么。
吃过饭,我们回到车上,当然还是由我来驾驶。许晨喝了两瓶啤酒,却丝毫没有醉意,依然清醒地在我身旁指挥。
“我们要去哪儿?”我问。
“去我家吧!”许晨心不在焉地说着,手里翻着我的小说打印稿。
“你先别看了,赶紧给我指路呀!”我催促道。
“你怎么不记路呀,笨!……”
我又在许晨不断的指责和牢骚声中驾驶了一段路程,直到把车开到一拐角处时,意外发生了——一辆银灰色本田突然从路口拐出,速度飞快,当我急刹车时,已经听到了“啪啦”一声响。
我和许晨连忙下车,两辆车前面的左车灯都报销了,还好接触面积不大。
我吓傻了,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一颗心好像马上就要跳出嗓子眼儿。
我直愣愣地盯着两辆车的伤处,顾不上看已经走近的对方的车主,直到听见那声雷鸣般的怒吼——“他妈的,怎么开车呢?!!”
我回过神来,只见一个年龄与我们相仿的“凤梨头”正怒视着我们。他比许晨个子略矮一些,看起来也足够一米八二、八三的了。浓浓的眉毛、细长而明亮的眼睛、极标准的身材,形象应该是不错的(除了那奇怪的发型),而此刻在我看来,他却怎么也不像个好人。
“你他妈会不会开呀?!赶死呀?!!……”没等我反应,许晨已经急了。
两人均不示弱,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
我急忙劝阻,紧张地拉着许晨的胳膊,哀求他不要动怒。
“你回车上去!”许晨命令我,“这是男人之间的事儿,你不要插手!”
怎么就成了男人之间的事呢?祸是我闯下来的啊!若不是我的“二把刀”的技术加上对方的来势“凶猛”,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许晨……”我哀求着。
“回到车上去!”许晨严厉地打断我。
“行,够爷们儿!我就跟你解决!”对方冲许晨说到。
我哪肯回到车上,生怕他们会打起来,站在原地不停地劝阻着他们。
许晨突然瞪着我,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不等我反应就一把抓起我的手腕,强行把我拽到车门前,一只手开车门、一只手把我“扔”进车里,之后又用力“摔”上车门,样子十分暴力。
我在车里揉着被许晨抓疼的手腕,看着他气势汹汹地走回到“凤梨头”跟前。
我以为他们会追究对方的责任、要求对方赔偿修车费什么的,谁知他们根本不是在谈判,而是用所谓“男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没嚷几句,两人就打了起来,你一拳他一脚,不可开胶。
我急忙打开车门,刚要下车,却听见车上许晨的手机响了。我拿起许晨的手机,想叫他,却见他们越打越急,一时慌乱至极。刚想放下许晨的手机去劝架,却无意中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顾婷来电”的字样。
手机一直响。帮他接听还是不去管?
看看车前,两人还在打,而我们已经被爱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包围了。
还没拿定主意,我一急,不小心按下了“接听”键。
都怪我,太慌张了!没办法,只好接听了。
“喂,你好。”
“你是……”电话里传来一个圆润而疑惑的声音。
“我是许晨的朋友,他现在不能接听电话。”我一边焦急地看着外面的“战况”一边说。
“为什么?他在干吗?”顾婷在电话里问,“他是不是故意不接听?他还要继续躲我吗?”她的声音很激动,有些颤抖。
“没,不是……他在打架……”我想都没想就说了,说完就后悔了。
我跟她说这个干什么呀?不是让她担心吗?
“啊?你说什么?他在哪儿?……”顾婷紧张地问着,可我已经没心思再回答,因为我看到许晨的头流血了。
“我回头让他打给你!”我匆匆说了一句便挂上电话,奋不顾身地冲到许晨跟前,正被暴怒的“凤梨头”一脚踢在腿上,疼得跌倒在地。
许晨被吓了一跳,蹲下身一边关切地看我的伤处,一边大声责怪我就这么冲过来。
那个“凤梨头”也呆住了,我确信,他不想对我动手的。
早就有人在劝架,只是一直没能劝开,趁此机会,他们终于被分开了。
“你敢碰她?!你他妈找死!!!”许晨这回更急了,看架势要和“凤梨头”拼命,却被两个劝架人用力拉住冲不过去。我坐在地上也紧紧地抱着许晨的腿,不让他上前去,因为我看到“凤梨头”已经住手了。
正当我感到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散去的时候,警察来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交通事故、街头斗殴,我们都逃脱不了干系,一并被“请”上警车。
首先解决交通事故,警察问起事故原委时,许晨竟出乎我意料地一口咬定当时是他在驾驶。
那他就成了酒后驾车啊!我万般着急,想要澄清,许晨却悄悄告诉我:“没事儿,我有后门儿关系的!”
我担心的不只是这些,许晨的头还在流血啊!
“凤梨头”不知为何也突然开口对警察说:“没错,当时开车的是他!”
为什么要指控许晨?!不,是冤枉他!我瞪着“凤梨头”,却发现许晨看他的眼神不再那么充满敌意了,反而倒像有一丝感激之情。
是我看错了吗?
我又看向“凤梨头”,他竟在对许晨微笑。
我不明白,但这时我才留意到,他的脸上也有伤,看来许晨下手也够重的啊!
我更担心许晨,几乎用哭腔对警察嚷道:“他还在流血,先让他去医院!求你们了!……”
“我看他没事,要有事早不打架了!”一个年轻的警察讽刺道。
我有些愤怒,却又被许晨按住、轻声安抚。
之后,警察向我问了问情况,就让我离开了。可许晨和那个“凤梨头”,没能和我一起离开。
回到家,我疲惫极了,却睡不着。一整夜,我都在担心,担心之余还有自责,自责开车大意、自责不能劝阻他们、自责一个人离开派出所……直到第二天接到许晨的电话,我才知道他们平安无事,总算放下心来。
“你们是怎么解决的?”我在电话里问。
“没怎么解决!我说过我有关系的。严昊现在是我哥们儿了,我没事儿,他自然也不会有事儿。”许晨说。
我才知道那个“凤梨头”叫严昊。
“那车呢?”我问。
“去修了,没事儿,问题不大。”他总是说得那么轻松。
“你的伤真的没事了吗?”我关切地问。
“不信一会儿让你看看!”许晨笑道,“放心,我没破相,还是那么帅!”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一会儿?”我惊讶地问。
“嗯,一会儿我跟严昊出去喝酒,你一起来吧!”
就这样,我再次见到了严昊。这一次,他没有弄成昨天那样奇异的“凤梨头”,少了几分痞气,但利落多了。老实说,他比昨天更帅了,即使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而许晨,头上还贴着一块纱布。还宣称没事儿呢!我默叹。
严昊见到我,一脸的愧疚,样子很可爱。我示意他昨天挨的那一脚已经无碍了,他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知在哪个瞬间,我竟发现严昊随没有许晨那般耀眼,却更具几分阳刚之气。
我和他们一起坐在一家新疆风味小饭馆里,三个人吃吃喝喝,十分开心。他们都很豪爽,这点让我很欣赏。
“对了,昨天谁叫你跟顾婷说我打架的?”许晨突然问我。
“你们通过电话了?”我反问道。昨天都忘了告诉他了!
“我手机都被她打没电了!”许晨说。
“你不是说跟她没联系了吗?”我故意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要不接电话,她不就联系不到我了吗?!”许晨边吃边说。
我不明白许晨为何要故意躲避顾婷,正如顾婷昨天在电话里所说。严昊突然插了一句嘴:“当着女朋友面聊其他女人,小心惹祸啊!”
他把我当成许晨的女朋友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顾婷才是。”我急忙解释。
“顾婷现在也不是了。”许晨接话道,随即又陷入沉默。
见状我急忙转换话题,道:“你们俩也算不打不相识,真想不到,才认识一天就成了好朋友。”
“要不是这小子昨天帮我袒护你,我才饶不了他呢!”许晨笑道。
袒护?我想起来了,警察问话的时候,严昊指控驾驶的人是许晨,为此我还很生气呢,原来他们俩一条心啊!是我跟他们没默契才对,哎……
“饶我?哎,分明是我手下留情啊!我练了五年柔道呢,你以为你能打赢我吗?!”严昊不服地说。
我不得不承认,严昊打架时身手很敏捷,而且,他的身材很好。昨天挨他那一脚,到此刻小腿还青着呢!
“那又怎样,你不服咱什么时候再练练……”许晨争辩着。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就知道打架,不是和好了吗?都这么大人了!”我劝道。
两个人总算没再继续,我却坐不住了。
“时间不早了,我今天还得回学校呢!”我对他们说。
“你住宿?”严昊问。
我点点头,“我每周日回学校,每周五回家。”
“没事儿,别着急,一会儿我送你。”严昊说。
“你的车不是去修了吗?”我问。
“那本来就不是我的车,是我朋友的。”严昊说,“我一会儿骑摩托车送你。”
“你会骑摩托车?……那昨天,你朋友的车被我撞坏了,你怎么跟人家交代?”我担心地问。
“没事儿,都是哥们儿,怕什么呀!”严昊满不在乎地说,“你别管了!”
“你带着她,不许飙车啊!”许晨叮嘱严昊说。
“放心!”严昊笑道,“不是男朋友还管这么多!”
“你刚喝酒了,行吗?”我不放心地问。
“再罗嗦一会儿就让你刺激一下!”严昊瞪着我说,随即笑了。
和许晨分手后,严昊骑着一辆漂亮的摩托车把我送回学校。他的车速,真让我感觉到刺激了。当他在女生宿舍楼门口停下车的时候,我都快吐了!他却一脸轻松地说这比飙车差远了,还不算快呢!
我叮嘱严昊,叫他回去时无论如何不准骑那么快。看着我担心的样子,严昊竟肆意地笑了,说:“你才管不着我呢!除非你是我女朋友。”说完,也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骑上摩托车就没影儿了。
我真服他了!竟把安危看得那么轻松……
又到了星期一,每逢星期一,课程安排得最满。上完了一整天课,我赖在宿舍不想去食堂吃饭,刚想拿本写作工具书看看,就听到了我的“小灵通”熟悉的呼叫声。
电话是许晨打来的。
“大作家,你的小说将来一定能畅销,我是你忠实的书迷!”他一上来就说。
“油腔滑调!你看到哪儿了?”我笑着问。
“我看《爱到生命的尽头》呢!看到廖翔和他爸相认那块儿了,过程没看完,我就忍不住把结局看了。我特崇拜男主人公,我觉得他挺像我的!”许晨笑道。
“才不像呢,你比他差远了!”我说,“况且我也不希望你和他一样,他的人生太不幸了!”
“呵呵,傻劲儿!”他笑我,“你怎那么爱认真啊?!”
我没说话,他又说:“你星期二下午没课是吧?我记得上回你是这样说的!那我明天去找你吧?我们接着谈,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行,我没问题。可是你明天也没课吗?”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天天都没课!”他说。
“又旷课吗?”我问。
“不,我可以请病假。”许晨轻松地说。
“我看你健康得很呢!还请病假……”
“明天我带你去见见顾婷吧!”他打断我。
我很吃惊,他居然主动提出带我去见顾婷,之前还不肯呢!我没听错吧?
“都是你上次接了她的电话,后来她向我问起你,我就告诉她了。但我没说让你帮忙的事,所以……你也不要告诉她啊!”许晨说。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我好奇地问,“对了,你不是让我把写好的书送给一个人吗?你是想让我送给她吗?”
“这个以后再说吧!总之你别跟她提起这事儿就行了!”许晨说。
“那好吧。”我说,“她明天有空吗?”
“我一会儿问问她,然后再联系你。”
就这样,我们结束了通话。
晚上,正当我准备入睡,许晨的短信来了——
“明天下午两点,星光广场的喷泉池边见。”
“喷泉池边”,看到这几个字,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许晨向我描述过的他的初恋画面——喷泉池边,透明泡泡,白色的小蝴蝶……长大后的顾婷长什么样子呢?还像那只小蝴蝶吗?我的好奇心又开始不安分了,好在答案就在明天。
星期二。
早上的第一节课,我就开始坐不住了,从上课就开始盼下课,盼啊盼,好不容易盼到放学了,我便飞一般地冲出了校门。
下了拥挤的公共汽车,看看表,才1:20,我来早了。这就是心急的下场……
星光广场,人来人往。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将将1:30。
喷泉池边,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嬉闹,还有人和我一样,在等人。
九月的天气已不再闷热,抬头看看晴朗的天空,心情格外的好。可我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两点钟已过,许晨还没有出现。
我继续等,累了就在喷泉池边坐坐,坐烦了就站起来前后踱几步,就这样站站坐坐、坐坐站站,一直到了三点,许晨还是没来。
我拨了他的手机号码,欲发出催促之音,可许晨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也许堵车吧,或者是有什么突发状况耽搁了,我这样想着,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从三点半到四点,从四点半到五点,在这段期间,我给许晨打了三十七次电话、发了十二条短信息,但始终无人答复。
五点半,又到了下班高峰期。来往的人群中夹杂着一个“静止”的我,让我感到万分迷茫。
六点,七点……广场上的人渐渐少了。
正当我又焦急又恼火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并不孤单,在离我几步远处,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儿也在等人。
她长着一张天使般的面孔,留着披肩微卷的头发,和韩剧《对不起,我爱你》里的女主角恩彩有几分神似,清醇,但很漂亮。
不知为什么,在天色渐暗之际,这个与我素寐相识的女孩儿竟给了我一丝无声的安慰。也许是因为她的存在,让我感到不再孤独。
许晨失约了,我想离开,但看着她,我竟莫名其妙地留了下来。
八点十分,谢天谢地,许晨来电话了。
“喂,你在哪儿?!”我没好气地冲着电话嚷道。
“对不起,我没能过去。”许晨的声音很低沉。
“你……你怎么了?”我的满腔怒火一下子被熄灭了,更多的,是关心,对朋友的关心。听了许晨的声音,我很不安。
“没什么,是我父母不放我出去,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他们只是担心我罢了,没事儿,你久等了吧?”许晨说。
“他们担心你什么呀?你这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啊?!”我又开始恼火了。
“你还在那儿吗?”他想了想说,“我真多余一问,你当然不该在那儿,你早应该走了。”
我哭笑不得。“大哥!我还在哎!星光广场!喷泉池边!!!”我说话的语气很重。
“你说什么?!”他不大相信地问,“那顾婷还在那儿吗?”
顾婷?!我的脑子“嗡——”地响了一声,眼睛不自觉地朝不远处的女孩儿看去。对,是她!她就是顾婷!
还没回答许晨,我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将电话挂断,双脚向顾婷迈开大步。
“顾婷!”我走到女孩儿身边,肯定地叫她,竟有一些激动。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儿,我已由同病相怜之情转变成了对她默默等待恋人的欣赏和怜爱。
为什么不先打给她?她才是最在乎你的人啊!不也是你最在乎的人吗?我心里默默埋怨着许晨。
“你是……夏琳姐姐?”她的表情由惊讶变成了喜悦。
“是。”我点头道,“原来你也一直在等他……”
我正说着,许晨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干吗挂断我电话?!”他一上来就向我吼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说,“顾婷在这儿,她也一直在等你呢!你要不要和她讲话?”
“不用了!”许晨斩钉截铁地说,“你和她在一起,我就放心了。我今天不能去了,你能把她带回你宿舍住一宿吗?她回学校路太远了,我不放心……”
“我明白!”我打断许晨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办!”
简单交代几句后,我们挂断了电话。让我暗暗高兴的是,他托我照顾顾婷,却没说个“谢”字,这就说明我们已经是很熟的朋友了,丝毫不需要见外了。
望着我,顾婷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他已经很久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了。”她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委屈和难过,让人听了心酸。
“其实……他很爱你的。”我说。
顾婷笑了,她的笑容像绽放的花朵,让人赏心悦目。我现在知道许晨为什么那么迷恋她了,真是个坚强又懂事的姑娘!
“许晨说,你是他的好朋友,那……你能不能也做我的朋友?”顾婷缓缓说道。
“当然。”我说,“我和许晨同龄,比你大一岁,我有个妹妹,就和你一边大。”
“是吗?那我也做你的妹妹好不好?”顾婷天真的眼睛望着我一眨不眨。
“好呀!那你要听话,今晚跟我回宿舍住好不好?”我说。
顾婷看着我,听话地点了点头。
回学校的路上,我俩一直聊着,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
“我真羡慕你,还能跟许晨经常见面,他现在都不愿见我,老是躲着我。”顾婷失落地说。
“我们……也不常见面的。”为了安抚顾婷,我这样说,“其实我和他关系很一般的!”
“可是许晨把你看得很重,他这样对我说过。”顾婷肯定地说。
我担心顾婷会因此对我生起女生之间的排斥心理,但后来我知道,是我多心了。
“他不跟我见面,我总是很担心他。有你在他身边,我就放心了。”顾婷竟说着和许晨如此相像的话。
“放心吧,以后,我会多多创造让你和他在一起的机会的!”我说。
“谢谢姐姐,你真好!”她欢喜地叫道。
这小丫头,嘴还真甜。
聊了一晚上,她对我的称呼已经改为了“琳琳姐”,我对她的称呼也改成了“婷婷”,这样比原先更加亲切。
不出乎我预料的是,在以后的日子里,顾婷也间接成了对许晨故事的叙述者。
她常常对我讲起许晨的事,讲的几乎比许晨还多。当我向许晨提起这点的时候,他总是轻松自在地笑笑,好像在庆幸节省了自己的唇舌。
顾婷给我讲了上高中时许晨带她去摘蒲公英、教她用火柴玩“蜘蛛爬”游戏、陪她去逛宠物市场等等的故事,也偷偷告诉了我许晨曾和一个在公共课堂上大声嚼锅巴的女生交往、以及交往过一个韩国女朋友的事,总之许晨成了我和她之间的主要话题,而每逢提起许晨,她的眼睛里都有异常兴奋的光在闪动。
在认识顾婷之前,我只了解了许晨对顾婷由暗恋到热恋那份深深的爱。在和顾婷接触之后,我才知道她对许晨的爱,也是那般的深刻。
在我看来,他们是如此般配。他们能携手人生,竟成了我的心愿。
星期四,我又和许晨见面了,本想叫上顾婷,可顾婷有课,偏偏许晨也不愿她在场。
这次会面的地点,是我们学校的操场。我和许晨并肩坐在观众台上,开始了我们的话题。
“婷婷是个不错的小姑娘,我挺喜欢她的!”我说。
“你同性恋啊?喜欢一个女生!”许晨笑道。
“你才同性恋呢!我说喜欢她,是因为她率直、热情、善解人意,又不是像你喜欢她那样!”我辩解道。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男生吧!”许晨停了一会儿,试探着问:“你觉得严昊这人怎么样?”
“他?!我可真是不敢恭维!”我毫不在意地说,“他对我来说绝对是个危险人物,我们俩肯定相克!你看,第一次见面,我就莫名其妙地挨了他一脚,差点儿成了残废!第……”
“哪儿有那么夸张?!”许晨打断我,“谁叫你参与男人打架的?男的动手,就烦女的跟着掺和!”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第二次见面,他骑摩托车送我回学校,差点让我犯了心脏病,跟坐‘云霄飞车’似的!”
“像‘云霄飞车’不要紧,只要不像‘碰碰车’就行了!”许晨轻松地说。他说话老是那么轻松!
“要像‘碰碰车’,我早‘阵亡’了!”我白了许晨一眼。
“我看严昊那小子,好像对你挺……”许晨正说着,他的“诺基亚”响了,只好先接听。
我在一旁安静地等着他,看着操场上进行着各种体育活动的低年纪学生们。
许晨突然从我身边站起走来走去,只听他不耐烦地冲电话嚷道:“你们有完没完呀?!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知道!你们别老管着我好不好,我自己会小心的!”
声音突然停止了,许晨背对我站着不动,他的一只手在脸前方不知做着什么,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已经垂了下来。
“许晨!”我叫他,他没回答。
“许晨!”我又叫他。
他还是没有回应,我纳闷地站了起来。
“你别过来!”我刚想迈开脚步,就听到了许晨的声音。
可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是好奇,一边问着他怎么了,一边走到他跟前。看到他的正脸,我才惊叫出口:“你流鼻血了!怎么不早说啊?!”
许晨捂着鼻子的手放了下来,手心里满是鲜血。我急忙掏出随身带的纸巾,一边让许晨堵住鼻子一边拉着他向教学楼的洗手间跑去……
那是我第一次见许晨流鼻血。
我站在水池边看许晨弯着腰清洗鼻血,心中泛起隐隐的担忧。
关上水龙头,许晨长长出了口气,转过身来对我说:“洗好了,没事了。”
我又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许晨,让他擦去脸上的水,问道:“真的没事了吗?”
许晨笑了笑,说:“我流鼻血的样子很难看吧?”
“难看!当然难看!”我对他不正经的回答感到很生气,厉声道。
看着我不放心的样子,许晨又忍不住笑了,嬉皮笑脸地对我说:“我有事,有很严重的事,快叫救护车!……正愁没专车送我回家呢!”
真拿他没办法!这个许晨,怎么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好啦!别八婆了!”许晨见我不动声色,说,“我今天不跟你多聊了,有点事情得回家去,改天再跟你联系吧!”
我送许晨到校门口,见他离开,竟觉得有些空虚。也许是因为最近写作进展不太顺的原故吧,心情总有点郁闷。
去做点什么好呢?我突然想起上回萌萌托我给她买个和我的一样的手机挂坠,于是独自上了街。
繁华的商业街人来人往,其中不乏我们学校没课的学生。
我无心闲逛,直奔上次买手机挂坠的“阿呀呀”饰品店。
店里生意还挺好,前来观顾的都是妙龄少女。
我挑好手机挂坠,想去收银台结帐,一转身,正撞到一个人的怀里,不容反应,一对白色金属的手机挂坠出现在我眼前,紧接着,传入我耳朵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怎么样,买这个吧!”
抬头一看,呀!挡在我面前的人竟是严昊。他正冲我微笑着,手中的金属挂坠还在我面前晃动着。
“怎么是你?”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两个手机挂坠,一个是钥匙形的,另一个是锁形的。
严昊没有说话,转身去收银台买下了那两个挂坠。我跟在他身后,交付了给萌萌买的玩偶熊形挂坠的钱。
“阿呀呀”门口,严昊要过我的手机,不经我允许就拆下了我原有的手机挂坠。
“幼稚!”他边拆边说,随后拴上了他刚买的锁形的挂坠,又将手机还给我。
我接过手机,看着这个锁形的手机挂坠,也很精致,于是留下了它。
在我欣赏锁形挂坠的时候,严昊已经把钥匙形的金属挂坠拴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你那个给谁买的?”他问。
“啊?”
“就是你刚买的那个。”他说。
“噢,给我妹买的。”我说,“你怎么会来这边的?”
“我一直跟着你来的。”他倒是诚实。唉!男生是不是都喜欢跟踪?
“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我吃惊地问。
“从学校门口,我就一直跟着你,你怎么一点都不警觉?被坏人跟上了都不知道!”他说。
“你是坏人么?”我笑道。
“嗯。”他点点头。
我没再理会,边走边说:“许晨刚才也来了。”
“我看到了,”他说,“在学校门口。”
“你早知道他今天要来吗?”我问。
“不知道。”他说。
“那他知道你今天来吗?”我又问。
“也不知道。你可真罗嗦!”严昊说。
“你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我停住脚步。
“废话!”他也停住。
我还真是废话,他从学校门口跟着我到这儿,能不是来找我的吗?
“你找我有事吗?”我问。
“没事,就想过来骚扰你一下,我是坏人嘛!”严昊笑着说,转而又认真起来,“听许晨说,你在写作?”
“大嘴巴!”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要不要我点评一下你的作品呀?”他跟上来。
“切~!”我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你中国字认全了吗?”
他不说话,光笑。
“对了,你怎么来的?骑摩托车吗?车呢?”我问。
“停你们学校门口了,没事儿吧?”他轻松地说。
“什么?”我惊叫道,“那儿不让停车!”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呀!”
我们快步跑回校门口。
两个保安正商量着怎么处理这辆摩托车,我们急忙上前解释。费了好一番唇舌,事情才平息。
严昊把摩托车停到我住的宿舍楼下,还赖着不肯走,非要我陪他贫。
“都是你啦!刚才让我那么丢人!”我埋怨道,“以后进出校门,我都得躲着保安走!”
“算什么呀,那么点儿小事!”严昊满不在乎地说。
“对了,你是哪个学校的啊?今天不上课吗?还是跟许晨那条大鳄鱼一样……?”我怀疑地盯着严昊看。
“许晨怎么成鳄鱼了?”严昊好奇地看着我。
“因为他大嘴巴呀,什么都告诉你!”我笑道。
“不就告诉我你在写作吗?!”严昊说着,点了根烟。
“我就那么点儿事迹,还弄得人人皆知,将来要是成不了气候,多丢人啊!”我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少打岔!”
“你问什么来着?”严昊问。
这家伙,把我的话忘得这么快!我瞪着他,让他自己想。
“我忘了……”严昊笑道。
晕~“我问你是不是旷课来的?!”我大声喊道。
“你怎么知道?”严昊故作惊讶地看着我。
果然跟许晨一样!他们的学费花得真是不值!
“许晨他也是这样,你们都……”话刚说到一半,我的鼻子一阵痒痒,不争气地打了个喷嚏。
“哈哈,有人想你了!”严昊笑道,“打喷嚏一想二骂!”
他话音刚落,我的“小灵通”就响了。
“看,我没说错吧?”严昊得意地用下巴指了指我的“小灵通”。
我没理会他,接听了电话,是萌萌打来的。
“姐,我给你……介……介绍一个男朋友吧!我们班……来了一个蹲班生,他……很帅的!……超级的帅!”萌萌在电话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
“萌萌,你在哪儿?你说什么呢?”我问,“是不是喝酒了,啊?”
“姐,我给……给同学过生日呢!我……我们班的……大帅哥,你要……不要见?”萌萌含糊不清地说。
“不见!”我嚷道,“你怎么醉成这样?不像话!”
“姐~,不见就……不见吧,你嚷嚷什么?!”萌萌嘟囔着,“我头晕,回不去了……姐姐……过来接我吧!……”
“你在哪儿?”我焦急地问。
“我在‘啦……啦’……”萌萌说完也不等我答复就挂断了电话。
“啦啦”是萌萌学校附近的一家KTV,我们以前也一起去过的。
“怎么了?”严昊见我挂上电话,问。
“你……能不能送我去‘城职’(大学校名)?”我犹豫着问。
“啊?你去我们学校干什么?”严昊惊讶地问。
“你也是城职的?”我好像有点惊喜似的,喜于可以蹭他的车,“那正好,你回学校,顺便把我带过去吧!”
“又不是去找我,你去干什么?”严昊打量着我。
“我妹跟你一学校的,她在‘啦啦’喝醉了,叫我过去呢!”我焦急地说。(城职的学生一般都知道“啦啦”)
“呦,是吗?那我以后罩她啊!”严昊说着,骑上了摩托车,“你还不快上来?!”
我万般喜悦地坐上了摩托车后座,从来没觉得严昊这么可爱过。
“你妹长得跟你像吗?也不知道以前见过没有……”严昊唠叨着,载着我赶向了“啦啦”。
“啦啦”KTV。
“欢迎光临!”服务生们异口同声地说。
我和严昊打听到萌萌所在的包间,走了进去。
这小丫头,居然已经卧倒在沙发上了!
萌萌的同学中有认识我的,一边跟我打招呼,一边叫醒萌萌。
萌萌晕晕乎乎地坐了起来,与此同时,有两个认识严昊的男生跟他打上了招呼。我看这一屋子人,也没几个完全清醒的了,竟然还能有人认出严昊,真不可思议。
“我知名度很高的!”严昊在我耳边得意地小声炫耀道。
我白了他一眼,架起萌萌,一边向众人告别一边往出走。
严昊见了急忙也跟那两个男生打过招呼、拒绝了他们一起喝酒的邀请,追随我走出包间。
萌萌踉踉跄跄地走着,还不忘看几眼严昊,然后带着酒气对我说:“姐,你眼光还成!比我们班的蹲班生还帅……”
“那你们班的蹲班生还能看么?”我低声说了一句。
正洋洋得意的严昊立马怒视着我,大声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长得不算帅吗?啊?!”
“姐,你知足吧!妹妹我还……还没这么帅的男朋友呢!”萌萌插嘴道。
“我看你一点儿都不醉!再胡说我就把你扔马路上!”我们已经走出KTV大门,“他不是我男朋友!”
严昊不屑地白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醉醺醺的萌萌,说:“我来背她吧!”说完,便背起萌萌向学校宿舍楼走去,边走还边嘀咕着“做我女朋友有什么不好呀!……”
安置好萌萌后,我便匆匆离开她的宿舍,严昊还等在外面。
“你帮我送萌萌回来,我请你吃晚饭吧!”我跑到严昊跟前说。
严昊“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说:“你请我吃什么?日本料理还是韩国烧烤?”
“请你吃煎饼!”我瞪着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哈哈哈哈……”他竟笑了,“你来我们学校,还是我请你吃饭吧!小气鬼!”
“那你可别后悔!”我解恨地说。
严昊带我来到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城,我们两个人一顿饭竟吃掉了一百六十八块钱。
我开始过意不去了,埋怨自己“宰”他“宰”得太狠了。
“我送你回去。”严昊突然对我说。
“不用了,”我良心更加不安了,“我自己乘公交车回去就行了!”
“天都黑了,还是我送你吧!”严昊说完,随意地拉起我的手腕走向他的摩托车。
一来一回,加上上次,我已经习惯了他那飞一般的车速,习惯了长发在脑后直直地横向飘舞着的感觉。
把我送到宿舍楼门口,严昊一句“晚安”,就以飞一般的速度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了。我现在知道,“来去匆匆”,就是形容他这种人的。
为了及时整理好那些许晨和顾婷向我口述的“素材”,连续几天,我都是“苦战”到夜里两点多才睡的。终于,又到周末了,一定要回家好好补上一觉。
放学后,我和以往大多数的星期五一样,不在学校吃午饭,下课直接奔向公交车站。
车站站满了着急回家的学生,我的原则是来车就上,无论多么拥挤。要知道,对于我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上了车,我哪里奢求会有座位,只要有个能站住脚的地方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还好,我的运气不错,守着一根竖立的铁扶手站住了脚。就这样,不管车上多么拥挤,疲倦的我双手握住扶手,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不知行进了几站,我的困意越来越浓,脑袋不住地垂下去又猛地抬起,好几次差点撞到手扶的铁杆上。
真难想象,我到底还是睡着了。就在我的脑袋狠狠撞到铁杆扶手上一个人的手时,我才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熊猫!”
我揉揉眼睛一看,正冲我笑的人是严昊,又是他!
“干吗叫我熊猫?!”意识还算清醒的我问道。
“你有黑眼圈呀!”严昊笑道,“熬夜来着吧?”
我笑了笑,转而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跟一个睡‘死’过去的‘木头’坐一趟车,真无聊!”严昊皱着他浓浓的双眉说,“要不是我手快,你的脑袋非撞出包来不可!”
啊,原来刚才是他用手挡住我脑袋、没让我撞到铁杆的啊!听了这话,我心里都有些感动了。
“谢谢你。”我轻声说。
“我不要你谢!”严昊忽然怒视着我,“我只做我喜欢的事,不用你来道谢!”
“噢。”我应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下站该下车了吧?”他看了看车窗外,问道。
“啊,对啊!”我说,“我是该下车了,你呢?”
严昊也不回答,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随即挤向车门口。我就跟在他后面挤到车门口,又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你换什么车啊?”还是我先开了口。
“谁说我要换车啊?!”严昊没好气地说。
“那……我去换109路车,再见。”我说。
这一句话,可把严昊惹怒了。
“再什么见啊?!!!你是白痴啊?!!!我特地赶过来接你,你却要自己走,我就那么令你烦吗?!!”严昊当街冲我吼道,惹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我被他的怒吼声吓了一跳,也为他的话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说:“接……接我?”
奇怪,许晨来接我就没事,顶多让我有点兴奋;可为什么严昊专门来接我让我感到那么不自然呢?
“看什么看呀?!”严昊突然转头对路人吼道,马上没人再看向我们了。
看着他喘着粗气的愤怒相,我还真有点害怕。
“你是特地过来接我的?怎么不早说啊?”我低声说。
严昊长长出了一口气,克制着情绪说:“算了,谁叫你这么‘木头’?!我刚差点没追上你那趟车,好不容易追上了,你还一上车就睡了!真后悔今天把摩托车借人,不然我也不会那么晚才到,差点错过你那趟车!”
“这样啊!”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应该提前告诉我啊!”
“不要!”严昊任性地说了一句,便大步向109路车站走去。
“你是不是特习惯站着睡觉啊?”等车时,严昊问我。
“才不是!”我刚要往下说,车来了。
上了109路电车,依然没有座位,但不算拥挤,只有五、六个站着的乘客。
“你扶着我胳膊吧!”严昊曲臂握着高处的扶手对我说。
“不用了。”我摇摇头,握住车座上的扶手。
我又不是够不着高处的扶手,就是不想给他表现的机会!
“那你接着睡吧!”严昊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是很困吗?靠着我睡吧!”
“不睡了。”我摇头道。
“你真是够郁闷!”严昊发表完“意见”,不理我了。
突然,我的“小灵通”又在“叫唤”了。我刚要接听,却被严昊蛮横地一把夺过、接听了。
“喂,不管你是谁、有什么事,现在不许打给她,等我不在的时候再打!”就这样大声说了一句,他就挂断了。真是不可理喻!
“喂,你干吗?!”我抢过我的“小灵通”,嚷道,“要是我妈打来的,你就死定了!”
说完,我一边查阅着手机上的来显记录,一边听到严昊的手机响了,铃音是周杰伦的《黑色毛衣》。
“喂?!”那家伙毫不客气地接听了。
他的手机声音真清晰,我站在他身旁,都听到了他手机里对方的声音,是许晨!
“你小子干吗?!我打夏琳电话谁让你接了?!还给我挂了!”许晨在电话里说。
我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刚才的电话是许晨打来的,他听出了严昊的声音。
“你找她干吗?”严昊斜着眉毛问。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打她那免费接听的‘小灵通’你不让接,活该浪费你话费!叫琳琳接电话!”许晨说。
“琳琳……叫得够亲切的!”严昊不屑地把手机递给我。
“喂?鳄鱼!”我对着严昊的手机说。
“鳄鱼?”许晨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大嘴巴鳄鱼,就是你!”我笑道,“找我什么事?”
“给我起外号的事儿以后再跟你算帐!下午有空吗?”许晨说。
“我……”我刚要说话,手机又被严昊一把抢了过去。
“她没空!”严昊不客气地说,“她很困,她要回家睡觉!”
“睡觉?”许晨不解地问。
“嗯!她都熬成熊猫眼了,你明天再找她吧,不过得叫上我!”严昊说。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代言人了?凭什么替我安排时间?!”我在一旁不满地说。
“那我明天再找她,你就不用掺和了!我们俩单谈!挂了!”许晨说完,把电话挂了。
“喂!……”严昊无奈,不情愿地将电话挂上了。
我在一旁笑,被严昊一眼瞪得严肃下来了。
“傻笑……哼!认识我你才应该偷着笑呢!”严昊嘀咕道。
听了他这“自恋”的话,我又忍不住笑了……
下车后,我好像活跃了好多,因为马上就要到家了。
“我要回去睡觉了,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对严昊笑道,随即欲往家走。
严昊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认真地说:“要吃过饭,才能睡觉。”说完,拉着我向我家附近的肯德基餐厅走去。
在肯德基吃过饭后,严昊把我送到家门口,才离开。
到了家,本想倒床就睡,可我知道,还有一项“艰巨”的任务等着我去完成。
通过上次写作耗费了三十七根圆珠笔、近三十沓稿纸以及打印复印稿件和买工具书花费大量资金的经验来看,此次写作“工程”的费用也是要来解决的问题。除了从生活费中节俭,我的最简单“挣钱”途径就是卖废品。
我把以前的旧书本整理出来,装了足足两大口袋,又把平时攒的塑料水瓶装了一大口袋,准备去废品回收站以较高的价格售出(废品回收站比来收废品的人给的钱多)。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拎着三大口袋“货物”艰难地向离家最近的废品回收站挪动,这项“运动”,我从不让任何人帮忙,因为我把它看作是对自己的磨练。若日后我的作品能够发表,再回忆今天所付出的艰辛,我该多么激动啊!一路上,我停歇了不知多少回,两只手都被勒出了深深的紫红色印痕,但我还是坚持到最后了。
到了废品回收站,看着称上近二十斤重的书本和几十个瓶子,工作人员都不敢相信我是一个人把它们弄来的。离开回收站,攥着换来的十几块钱,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终于躺到自己家的床上了,我快散架的身体终于得到放松了!
刚闭上眼……
“姐~!”
天哪!这丫头怎么又来折腾我了?!
“萌萌啊……”我从床上爬起来。
“姐,大白天睡什么觉啊?”萌萌已经坐到了我的床边。
“睡午觉啊!”我说。
“年轻人都不睡午觉,姐,看来你已经老了!”萌萌笑道。
“瞎说,我才二十一,正是妙龄!”我说,“你过来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吃饭了吗?”
“吃了!”萌萌说,“姐,我还没审问你呢!我们学校那大帅哥,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大帅哥?你们班的蹲班生啊?”我问。
“哎呀不是!”萌萌不耐烦地解释着,“就是上回背我回去的那个!我以前怎没发现我们学校还有这么个帅哥啊?!”
严昊?!她是发现不了,那也是个“旷课大王”。
“他这也叫帅啊?!”我不屑地说,“看来咱俩眼光有着很大的差异。”
“你先说他是谁?!”萌萌催促道。
“他叫严昊,就是我一普通朋友。”我说。
“你对他真没那意思?”萌萌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没有!”我无奈地说。
“那真可惜了!”萌萌说着,拿起我放在床头的“小灵通”摆弄着,“哎?姐,你又换手机挂坠了?老不跟我用一样的,讨厌!”
“你让我给你买的那个,上回我放你宿舍床头了,看见了吗?”我问。
“这不挂上了吗?!”萌萌掏出自己的手机,“姐,晚上去网吧吧!”
她话音刚落,我的“小灵通”就来短信了。
萌萌把“小灵通”递给我,嘴里唠叨着:“‘业务’还挺忙!……”
我打开短信,是顾婷的——
“琳琳姐,你能出来陪我聊一会儿吗?”
我一边回着短信,一边对萌萌说:“我现在得出去,不跟你去网吧了!……还有,你也别去了,女孩子,老出去刷夜,脸上该长痘痘了!”
“长痘痘怎么了,年轻的标志!”萌萌不满地说,“老不让我出去玩,就知道自己出去‘疯’!”
“我出去是文学博客网事!你要回家就早点儿回去,别等天黑;不回家就住这儿,等我晚上回来再跟你聊!”我说着,已经准备就绪,只待出门。到底还是没睡成觉!
“你不在我自己呆着干吗呀?!”萌萌说着,也拿上包包,“我跟你一起走吧!”
我和萌萌一起走到车站,就各奔东西了。让她白跑一趟,我这做姐姐的真是过意不去……
公园的长椅上,我和顾婷并肩坐着。她的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琳琳姐,我该怎么办呀?!……”顾婷无助地说着,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婷婷……”我搂过她,轻拍着她的肩,“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不哭,啊!”
好一会儿,顾婷才在我的安抚下平静下来。
“琳琳姐,你知道许晨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吗?他跟你说了吗?”顾婷抽泣着问。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我说。
“我也不知道……”她说。
“啊?”我有点意外。
“是他要和我分手的。我们交往得好好的,他突然要跟我分手,没有原因。我不甘心,一直追问他,可是……他一直在躲避我,就是不肯告诉我原因。”顾婷哽咽道,“直到今天,我好不容易又打通了他的电话……呜呜呜……他说……他说我会影响他的前途,所以他必须跟我分开!”
我没想到,这会是许晨说出来的话吗?
“婷婷,我想……他会不会有什么苦衷?……我觉得,许晨不是这样的人。虽然我跟他认识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他是个善良而且有责任感的人。”我说。
“一定是这样!……我就是这么想的!”顾婷说,“琳琳姐,你能问问他吗?他一定会对你说实话的!”
“呃……”我困惑地看着顾婷热切的目光,不知能否帮助到她。如果许晨真的有什么不愿告诉顾婷的苦衷,那他一定是为了顾婷好才不告诉她,若是那样,即便我知道了事实,又怎么能告诉顾婷而辜负了许晨一番苦心和对我的信任呢?!倘若许晨真的是怕顾婷对他的前途造成影响才提出的分手,那么,这么一个自私、绝情或者从另一种角度说是现实的人,还值得我付出友情吗?还值得顾婷付出爱情吗?不!许晨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我相信他!
“婷婷……”我不知该如何答复她,心里为难着。
“琳琳姐,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顾婷哀求着我,眼中闪烁着惹人怜悯的光芒。
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她那瘦弱娇小的轮廓更加显得楚楚动人了。
“婷婷,我只能说……我会尽力,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和许晨谈谈吧!”这是我唯一可以做出的答案了,竟是那样的不肯定。
和顾婷分手后,我一直在揣测许晨的心情。我相信,无论出自哪种原因,对顾婷说出那样的话,他的心里都会很难受的。那么此刻,叫我如何开口去问他呢?在霓虹夜景中,我直愣愣地行走着,竟有一丝伤感。
星期六的早晨,我被许晨的电话叫醒了。
“喂!懒虫,你还没起床吗?!赶快给我爬起来,否则鳄鱼要咬人了!”他的威胁中带着幽默。
听到许晨的声音,我才意识到确实该起床了,他还要我今天和他见面呢!
这小子,也没忘了我给他起的绰号!看来他还挺喜欢“鳄鱼”这个名字,算是承认了。
从他说话的口气来听,他的心情应该很好啊!难道他昨天根本没有在乎顾婷的感受吗?算了,见面再说吧!
我来到相约地点的时候,只见许晨穿着墨绿色长袖休闲上衣和牛仔裤,正颓废地靠着墙抽烟。看样子,我是让他久等了。
“等半天了吧?”我跑到许晨跟前问。
“觉得愧疚吗?”他反问我。
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不慌不忙地说:“我没迟到,是你来早了!”
许晨一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一边埋怨道:“你就不会早来一会儿吗?那么磨蹭!”
天地良心,我哪有磨蹭?!接到他的电话我就急匆匆赶过来了,连早饭都没吃!
“至少我不像你,那么没有公共道德,随地扔烟头!”我说。
“行行行,就你素质高,行了吧?”许晨说着抓起我的手腕向前走去,“走,陪我打台球去!”
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台球厅牌子,不满地说:“你就只知道玩吗?”
“你会打台球吗?”许晨说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
“会一点点啦!”我没好气地说。
“那就行!”说着,我们已经进了台球厅。
许晨一边递给我台球竿,一边从容地说:“你先来吧!你是女的,我让着你!”
“我不打,你自己玩吧!”我把台球竿放到一边,“你知不知道昨天顾婷……”
“她找过你了?”许晨打断我,并不意外的样子。
“嗯。”我点点头。
许晨没理会,瞄准桌上的白球,“啪~”一竿就下去了。
“鳄鱼~!”我哭笑不得,“你怎么回事呀?!”
“中午咱们去哪儿吃饭?你想吃什么?”许晨说着,绕到台球桌另一侧,瞄准又是一竿,球还真进了。
“你今天叫我出来没正事儿吗?”我撅着嘴,瞪着他。
“她一时不适应分手,你多劝着点她就行了。”许晨满不在乎地说。
“你真的怕她影响你的前途吗?”我认真地问,并紧张地期待着他的答案。
“怕!”许晨毫不犹豫地说,“所以分手是必然的。”
我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沉默了许久才问:“你还爱她吗?”
“爱!但是,爱不爱都一样!”许晨看也不看我,一边瞄准下一个要进的球,一边肯定地说。他的话让我刚来一点精神,马上又失落下去了。
“既然爱,为什么还要放手?”我不解地看着他帅帅的身影。
“咣~”地一声,许晨把台球竿扔到球桌上,样子好像很生气。
我看着他,半天没敢出声。
“不玩了,结帐!”许晨一直没理会我,我就像个傻瓜一样跟在他后面离开了台球厅。
“去哪儿好呢?”终于,他开口了。
“听你的,你说吧!”我说,“要不去你家也行。”
“今天不行。”许晨犹豫着说,“今天我妈在家呢,我一回去就出不来了!”
“你家长管你很严呀!”我笑道。
“我们家附近新开了一‘串吧’,要不咱们吃烧烤去吧,咱边吃边聊!”许晨想了想说。
“鳄鱼,就知道吃!”我们去了他说的那家串吧。
许晨点好餐,问我:“顾婷跟你说过我以前几个女朋友的事呀?”
“心虚了?”我笑道,“就两个。”
“嗯,对,她就知道两个。”许晨说。
“你不是说除了顾婷,你还交过三个女朋友呢吗?那第三个是谁?”我笑着问道。
“小奕,她是我的第三个女朋友。”许晨说,“她和蒋维、恩颖都不一样。”
“我才蒋维就是在公共课堂上大声嚼锅巴的那个女孩儿吧?恩颖……是那个韩国女孩儿吗?”我说。
许晨点点头,用赞许的眼神看着我,“小奕是我在和婷婷交往之前交过的最后一个女朋友,她叫丰奕。”
以许晨的条件,仅交过四个女朋友,也算对感情专一了!
“丰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我问。
“我和她认识的方式就很离奇。”许晨说着,服务员把我们点的羊肉串和鸡翅都端上来了,我们自己一边烤、一边吃。
“鸡翅味道还不错。”我边吃边说,“你和丰奕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个心理十分脆弱的女孩儿。”许晨翻弄着烤串说,“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正赶上她要自杀,是我把她救起来的。”
什么什么什么???我愣住,惊讶地看着许晨。
“离奇吧?”许晨说,“当代也有‘英雄救美’的故事。”
“你……她……不会吧?”我语无伦次地说着,来了兴趣,“怎么回事呀?”
“她是因为失恋,想要寻死。”许晨吃着羊肉串说,“那是去年夏天的事了……”
在那个炎热的夏天,许晨独自去河滩游泳。由于没人看管,河边那块“禁止游泳”的牌子对叛逆的他不起任何作用。
许晨告诉我,他本来是约同学一起去的,可不巧同学有事失约,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那离奇的事,就降临到了他的头上,来得那么突然……
尽管一个人,他还是下水了。
夕阳西下,水面波光粼粼。
许晨在澜波中探出脑袋,尽兴地游着。河水的清凉,带给他无穷的快感。
“我早就看到一个白净秀气的女孩儿站在岸边,她在那儿站了很久,只是我一直没在意。”许晨说,“可能她是在哭,但我眼前蒙着水,没看清。况且,我也没想去留意一个陌生的女孩儿。”
听他讲述着那时的情景,我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正当我准备上岸的时候,她的‘下凡’,把我刚钻出水面的头又砸进水里去了,还害得我呛了几口水。当时我就心想,她肯定也是来游泳的,那跳水也找个没人的地方跳啊!还不换泳装,穿着衣服就下来了!可后来,我发现她在水里不停地扑腾,原来是个‘旱鸭子’!本想骂她两句来着,一看她那笨样儿,我就懒得搭理她了。可我上岸一看,水面风平浪静,半天什么都没有,我才猛得意识到出事了,于是又返回去捞她。”
“看不出你这条光救人不吃人的鳄鱼还蛮有正义感的嘛!”我笑道。
“不救倒好,一救活她,她就赖上我了。”许晨郁闷地说。
“怎么,你给人家做人工呼吸了?”我问。
“没有,她挺皮实的,没做人工呼吸。”许晨说,“她赖我没让她死成,醒了就跟我大吵大闹,跟个泼妇似的!”
“那后来呢?”我好奇地问。
“那个‘疯狂’的女人!后来……”许晨刚要说,他的手机响了。和严昊不同的是,他的手机铃音是“信乐团”的《离歌》。
许晨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接听,直接就挂断了。挂断了还不行,他索性关机了。
是谁的电话,他不肯接?不会是顾婷吧?我揣测着。
“说到哪儿了?噢,想起来了!”许晨继续说,“那个疯丫头,又哭又闹,非要寻死,真是把我烦得够戗!真想不管她了!可谁让我太善良了,唉!……”说着,许晨自恋地咂吧咂吧嘴。
“本来就不能见死不救嘛!”我说。
“也是,其实她也挺可怜的。”许晨说,“我哄着她,好不容易才让她不闹,她就一头扑到我怀里失声痛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她了呢!”
我听得入神,有时还用笔记录几局。
许晨又递给我一串羊肉串,继续说:“我一直安慰她,将近半个小时呢!最丢人的是,刚从水里上来,我还没穿衣服呢!你说我穿着游泳短裤抱着一个哭得死去活来的女孩儿,让路人看见算怎么回事?!”许晨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她稍稍冷静点儿,我就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为什么想不开,她就呆呆地坐在河边,也不说话,弄得我穿好衣服也不敢走,生怕她再跳下去。”许晨说,“可我不能总跟她耗呀!人家不愿意说我也不能强求,我又不认识她!看她老不说话,我就想走了,临走还劝她早点儿回家、别让家人着急。她还是没说话,我就走了。”
“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碰上这种事儿,还真没辙!”我说。
“事儿还没完呢!”许晨说,“我走了几步,又回头一看,你猜怎么着,她晕菜了!”
“啊?!”
“我赶紧送她去医院呗!”许晨说,“到了医院才知道,她怀孕了!”
我惊呆了,没想到许晨碰到了这么戏剧性的事情。
“我被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之后还义务送她回家!那天晚上,她跟我说了她失恋的经历,还求我改天陪她去做人流。”许晨说。
“你答应了?”我问。
“我能不答应吗?”许晨说,“我怕她再寻死,答应帮她签字,答应替她保密!”
“不过把她弄怀孕的那男的也够混蛋的!在那个时候甩了她……”许晨又说,“就不像我这么有责任感!”
“你又自恋!你有责任感,怎么会在得到顾婷的感情之后跟她说分手?!”我愤愤不平地说。
“我就是为了对她负责,才一定要和她分手的!这样,才算是有始有终……以后你就知道了!”许晨说,“丰奕要肯告诉我那个男的是谁,我非打死他不可,省得他给我们男人丢脸!”
“她和你非亲非故,怎么会告诉你呢?”我说,“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你真的会成为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她要能对其他人讲,也就不会寻死了。”
“聪明!不愧是作家!”许晨笑道。
“业余的!”我惭愧地说。
“我这人说话算话,答应了她,就真帮她了!”许晨说。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许晨,开始由衷地欣赏他了。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久。从许晨口中,我又新认识了一个女孩儿,丰奕,她对许晨的依赖感是那样的强烈。
许晨认识丰奕的时候,她才十八岁。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竟未婚先孕又遭感情背叛、在绝望中想要寻死。这类事情,我只在报纸上看到过少数案例,没想到真的发生在我们身边了。根据许晨的描述,我能断定十八的丰奕心理尚未成熟,让她选择死亡、选择早早结束这大好青春的原因也许是多方面的,难过、恐慌、懊恼、悲愤等,都有可能是她决定寻死时的心理因素。如果没有遇到许晨,或许她早已结束了年轻的生命,早已成了报纸头条人物,早已在怨恨与痛苦中了结了自己的人生……许晨的出现,改变了她的命运,由此,我能想象出她对许晨的依赖感是多么的强烈。那时,许晨或许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让她抓住了,就再也不肯松手。
无论外貌还是性格,许晨都极具男性魅力,很容易让女孩子为之怦然心动、柔情荡漾。当丰奕最无助的时候,她认识了许晨,得到了许晨的帮助,那或许是莫大的温暖。许晨燃起了让她活下去的希望,可想而知,他对她有多重要,让她不爱上许晨,恐怕都很难。果然,丰奕顺理成章地对许晨寄予了感情。用许晨的话来说,他是“不忍拒绝丰奕邂逅的感情”,为了安抚她受伤的心灵,他便默认了这个新女朋友。
别看丰奕才十八岁,比起许多同龄甚至年龄较大的女孩子可能干多了,一点不像娇生惯养出来的独生女。和许晨交往后,她就每天去许晨的学校,给许晨买这买那、送饭送水,有时还帮许晨洗校服,好一位“当代贤妻”。而许晨也是个养尊处优的独生子,自己很少做家务,他的房间都是由母亲来收拾的。许晨父母不在家时,丰奕便常到他家去帮他收拾房间、整理内务,对她来说,那竟是一种快乐。许晨一开始想阻拦,但还是尽量地由着她,渐渐适应了她的这种恋爱方式。
丰奕的付出得到了回报,许晨对她也是真的好,但他不爱她。许晨告诉我,关于这一点,丰奕是知道的,可是她不在乎,正如她常对许晨说:“你是我温暖的晨曦,我不求占有你,但看到了你,我就有了希望。”
听着许晨的故事,我开始羡慕他有那么丰富多彩的生活,可正因如此,会不会给很多人造成了伤害呢?譬如说在丰奕和顾婷之间,他需要做出选择,而在他选择的时候,他会为难,被舍弃的一方也会受伤,他们的心里都进行着怎样的挣扎呢?这一次,许晨没来得及跟我说。
天色渐晚,许晨护送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天我叫严昊出来打台球,你来不来?”许晨问我。
“我不去了。今天我没陪你玩成,明天让他补偿你吧!”我说,“你们俩常在一起玩儿吗?”
“还行吧,星期一、三、五我们常在一起,星期二、四去找你。”许晨从容地说。
“不上课吗?”我惊讶地问。
“多事儿!”许晨拍了我的脑袋一下,继续大步往前走。触碰我的脑袋,好像成了他的招牌动作。
“旷课生,退学算了!”我小声唠叨着,跟了上去……
星期日,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爸爸妈妈去朋友家了,只剩我一个人在家。本想利用这个休息日整理书稿,但想起顾婷,我还是暂且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把她约到家里来了。
“琳琳姐,你说今天会不会下雨呀?”顾婷坐在我卧室的椅子上,望着天空问道。
“下雨的话,我送你回去。”我说着,递给顾婷一杯果汁。
“不用,我带伞了。”顾婷笑着接过果汁,“谢谢。”
我坐在顾婷对面的单人床上,说:“婷婷,我想把头发拉直些,过几天去做离子烫,你陪我去吧!”
“正好我也想剪一剪呢,那我也拉直了吧!”顾婷说,“我有个表哥在发廊工作,咱们去找他,可以打折的!”
“真的?!”我说,“那咱们今天就去吧!”
“没问题。”
说风就是雨,我和顾婷互相挽着手臂,去了她表哥工作的发廊。
“于征在吗?”顾婷领我走进发廊,对一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说。
让我意外的是,今天她的情绪很好,丝毫不像前天见面时那样,看不出一点悲伤。
在黄发青年的指引下,我看到一个正在给顾客剪发的青年熟练地操动着手中的梳子和剪子。
“哥!”顾婷叫着,拉着我的手走过去,“琳琳姐,这边儿!”
青年转过头,看见顾婷,笑道:“婷婷,你怎么来了?身边的美女是谁呀?”
干他们这行的,都喜欢恭维年轻女孩儿。
“她是我认的姐姐,我们俩今天来做头发!”顾婷说。
“哈喽,美女!”青年冲我笑道,“我叫于征,很高兴认识你!”
“彼此彼此。”我回复道。
于征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同时叫来另两个青年招待我们。
顾婷和于征打了个招呼,就和我一起在两位美发师的带领下做头发去了。
“美女,头一次到这儿来吧?我叫阿力!”给我做头发的人一边用喷瓶往我头上喷水一边说。
“幸会!”我回应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婷,她也正跟美发师说着什么。
我转过头,让阿力梳理着。从斜对面的镜子里,我可以直接看到顾婷。
咦?镜子里,我看到正在被修剪头发的顾婷眼睛里聚拢着愁云,仿佛有一丝雾气在她眼前缭绕。她刚才那副快乐的样子,莫非是我的错觉?
“婷婷,今天要是下雨,咱们新拉直的头发可就完蛋啦!”我清了清嗓子,找话说。
她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琳琳姐,其实,我爸妈一直想送我出国上学……”
怎么不说下去呢?
“那……那很好啊。”不知为什么,我笑得很不自然,好像不希望她出国似的。出国,对她来说也许是个淡漠感情的机会。与许晨分手的伤痛,在远方,或许可以逐渐淡忘,我想。
“可我不想去。”她说。
我知道,是许晨在牵绊着她。如此说来,应该是许晨影响着她的前途才对。
“婷婷,机会难得,既然有这个条件,就……”“我会好好考虑的。”顾婷打断我的话,“可是,我忘不了他……”顾婷说完,偷偷从镜子里瞄了一眼于征,生怕被他听见。
我理解。
“婷婷……”我低声说,“原谅他,可以吗?”
我知道许晨一定有苦衷,我希望她能谅解他。
顾婷困惑地看着我,又转过头去。“我爱他。”她用小得像蚊子般的声音说了一句,就被美发师带着洗发去了。
我从镜子里看了一眼于征,他还在忙碌着,应该什么都没听见。看来,婷婷不爱跟他谈心事啊!
顾婷,一个外表清醇柔弱的女孩儿,能够如此率直地承认自己爱着一个人,她是勇敢的。
听进来的其他顾客说,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是没有下雨。
几个小时的时间,顾及着旁人,我们无法畅所欲言。
“婷婷,我星期二去找你好吗?你有课吗?”快拉完头发的时候,我问。
“下午有课,不过,我晚上有空,你可以住我宿舍。”顾婷想了想说,“让你来我们学校,太远了,应该我抽空去找你才对。”
“没关系,我星期三坐头班车回去,上课不会迟到的。”我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做完头发,我便和顾婷分手了,因为我还要回学校。
一边往家赶,我一边暗自得意,我的头发经过拉直,已经长至腰间了。
当我走到我家胡同口时,意外地停住了脚步。
“严昊……”那摩托车旁站的人不是严昊还能是谁?!
“你出门了?”严昊看着我,“我还以为你在家,刚要打电话叫你出来呢!”
“你今天不是跟鳄鱼打台球去了吗?”我问。
“是去了,刚回来。我来接你,你今天不是要回学校吗?”严昊说着,一只手轻轻抚过我柔顺的头发。我的长发,在他的指间不经意地滑过,那感觉,真是奇妙。
“我……我回去拿书包,你等我一下!”说完,我大步往家跑去,心跳竟是那样的快。
取上书包,我又迅速冲出家门,奔到严昊面前。
“你跑什么,我又没催你!”严昊看着气喘吁吁的我说,“上车吧!”
我们上了车,在耳边呼啸而过的疾风中大声聊着。
“你和鳄鱼,谁打台球打得好?”我喊着问。
“当然是我!”严昊拉着长音大声回答,“他不准我叫他‘鳄鱼’,真偏心!”
“我就那么叫他,‘鳄鱼’不咬人!”我喊道,“你是不是输了不敢承认呀?”
“啊——?你说什么——?”严昊喊道。
“我说是不是你输了——?!!”我大喊。
“谁说的——?!我们俩不相上下!”严昊喊道,“他才赢不了我呢!”
“少臭美了!下回我跟你单挑!”我大声挑衅道,心情无比愉快。
“闭上嘴!老说话容易喝风!”严昊喊道。
“哦——!”我回应着,在他快速拐弯时不经意地搂住了他的腰……
女生宿舍楼下,严昊把摩托车停在一旁,对我说:“你们学校食堂今天有饭吗?我饿了!”
“有!”我说,“走,我带你去。”
我和严昊来到食堂,由于是星期日,回学校吃饭的学生并不多,若是周一至周四,每逢饭点儿,食堂都会人满为患。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我说。
“我自己买,都有什么呀?”严昊东张西望着对我说。
“菜谱在那边!”我指向菜谱说,“我去给你买,得刷卡的,人家不收现金。”
“毛病还真多!”严昊边看菜谱边说,“我要咖喱牛肉盖饭,有啤酒吗?”
“没有!”我说,“有也不许喝,你还得骑摩托车呢!”说完,我独自走向卖咖喱牛肉盖饭的窗口,让严昊坐到餐桌前等。
端来买好的饭,我坐在严昊对面,看着他吃。
严昊大勺大勺地吃着饭,让人感觉饭很好吃的样子。幸亏我不饿,否则非要抢上两口不可。
“你哪天有空?我过来找你。”他嚼着饭说。
“找我干吗?”我问。
“你不是说要跟我单挑台球吗?”他说。
那是说大话的!“我哪天都没空,星期二去找顾婷,星期四可能还要改稿……嗯,是哪天都有事。”我用事实搪塞道。
“星期二你去哪儿?”严昊说,“我送你去。”
“我去找顾婷。”
“顾婷?……噢,许晨的小情人吧?你什么时候去,我过来接你。”
去顾婷的学校,我确实需要在路程上缩短时间,于是问:“方便吗?你不会又旷课吧?”
“大学管得松,没事儿!”严昊说,“哎,那个顾婷,你是不是挺嫉妒她的?”
“我嫉妒她什么?”我不解地问。
“吃醋呗!非让我说这么明白!”严昊说,“你是不是喜欢许晨?”
“什么——?天哪!鳄鱼他是我的好朋友,只是朋友而已,你不要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
“怎么证明?”严昊翘着眉毛问我。
“什么?还要证明?”我无奈了。
“你交个男朋友,不是就可以证明了吗?”严昊说。
“我可没这个心思!”我说,“随便你怎么想吧,清者自清!”
严昊郁闷地瞪了我一眼,又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又到星期二了,我依约来到了顾婷的学校,并在她的宿舍留宿一宿。
这次见面,我能感觉到她的失落,但她在强颜欢笑,她还在拼命掩饰着内心的无助。
“琳琳姐,今晚你要是不来的话,只有我一个人住呢!”顾婷热情地把我领进宿舍。
“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她们呢?”我看着顾婷寝室几张空着的床位问。
“都有各自的事儿,不在宿舍住了。”她说,“就今晚,明天可能回来两个。”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随便抽了把椅子坐下,手中握着顾婷刚刚为我沏的果珍。
“琳琳姐,国庆节马上就要到了,假期你准备去哪儿玩儿?”顾婷搬把椅子与我面对面坐下。
“哪有时间玩儿呀,假期我要去打工。”我说。
前不久,我在学校的公布栏上看到了“大学生兼职”的广告,便交费入会、随时准备去打工。
“是吗,去做什么呀?”顾婷问道。
“在商业中心发传单,挺没劲的,可是一天能挣六十块钱呢。”我说。
顾婷忽然沉默了,我知道,虽然我们在闲聊,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我们的话题上。
“婷婷……”我低声叫她。
“呃……”她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片刻,随即将头低下,不语。
看着这个与我近在咫尺的女孩儿,我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刘海,一股怜爱之情在我心里油然而生。
夜,我和顾婷躺在一张床上,可以看到窗外高空中几颗慵懒的星。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我们的床头,让我们能够在黑暗中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
就在这个共枕而未眠的夜晚,顾婷给我讲述了她和许晨那仅仅一个星期的交往经历。后来又与许晨通了几次电话,我才了解了他们交往的全过程……
八月中旬的一个晚上,顾婷正在电脑前下载着MP3,一阵悦耳的手机铃音打断了她。
“喂?”顾婷接听了电话,看到来显字样时,她就已经知道了电话是许晨打来的。
对方没有回音。
“喂?许晨吗?”顾婷听着电话里的动静。
从手机里传出的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许久,一个清朗的声音才传入她的耳朵——“我们交往吧!从明天起,我们交往。”
就是这样一句话,简单明了,对方挂断了。
顾婷疑惑地望着手机,数不清的想法在她心中盘旋着——“他打错电话了吧?一定是找错人了!……不然就是他脑子坏掉了!……和许晨相处这么久,他什么时候对我说过这话?!……他叫女朋友从来不认真的,但他从来不跟我玩弄感情,所以一直保持单纯的友谊,可他今天是怎么了,干吗跟我说这话?……也许,他是跟我开玩笑呢吧!……以前,他总是让我专心学习,想追我的男生都被他代为驱赶,他一直像大哥哥一样关心我、爱护我,可是他刚才为什么会那样说?难道是我听错了?不会呀!……”
那个夜晚,是顾婷第一次整宿失眠。许晨电话里的一句话,让她迷惑、让她惊讶、也让她兴奋。他一句温柔的话,总能让所有正常的女孩儿都兴奋很久。顾婷是习惯了,可她从未想到今晚会听到许晨如此的声音。那声音,使得她原本平静的心在不断抖动,很难分辨是快乐还是慌乱。
漫长的夜,就在她数不清的思绪中过去。
清晨,顾婷带着几分困意打开了卧室的窗。正当她舒展着双臂,窗外一张熟悉而英俊的面孔映入了她的眼帘,是许晨!
顾婷快步跑出房间,短短的瞬间,她不停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可直到与许晨相对而立,她还没有想到。
“早!”许晨对她微笑。
他的笑容,像温暖的阳光,像清爽的微风,像春天里绽开的花朵,像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牵动着顾婷的每一根心弦。
“早。”顾婷甜美的声音里夹带着些许羞涩。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今天是我们第一天交往。”许晨说。
他的声音,像是用小提琴拉出来的一样好听。他的目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望着许晨坚定的神情,顾婷才确定自己昨晚接到的电话是真实的。那一瞬间,她几乎忘了呼吸,许晨成了她眼前的全世界。
“你……为什么……突然要和我……交往?”顾婷的脸如娇艳的晚霞,眼睛在地上到处乱看。
“没有为什么,”许晨说,“我就是要和你交往,从今天开始。”
他依然坚定地看着她。
“以前那样在一起,不是也很好吗?”顾婷心里想着,没有说出口,脑袋不自觉地点了点。她不得不承认,许晨的个人魅力和长久以来对她的感情都让她愿意接受这份来得突然而绚丽的爱情。
“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许晨也在心里默默念着。
天空是那样明朗。
花草是那样芬芳。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是那样的美好。
“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地爱你,直到……没有期限,但不是永远。”许晨心里默念着这让人无从理解的话,微笑的表情中隐藏着一丝令人无法察觉到的伤感(这是我后来体会到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顾婷看着许晨,问。
“为了让你打开窗就能看到我,我早来了!”许晨兴奋地说。
“那你还没吃早点吧?我们一起去吃吧!”顾婷拉着许晨的胳膊说。
“不了,你自己去吃吧,抓紧时间,一个小时后,在我们以前摘蒲公英的山坡上见!”许晨说着,后退几步准备离去。
“干吗那么急着走?你不吃早饭了吗?”顾婷温情脉脉地问。
“我不想浪费时间。记住,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不要迟到哦!一小时后,山坡见!”许晨说完,便笑着转身跑掉了。
“吃饭也是浪费时间呀!……”顾婷无奈地望着许晨远去的背影叹道。
她还是乖乖地听了话,迅速吃完早餐,就匆匆赶往了相约的地点。
顾婷沿着野花遍地的山坡往上爬,一路上无心看风景,只想尽快见到许晨。
到了坡顶,顾婷被一幅美丽的画面迷住了——蔚蓝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蓝天下的山坡顶是一片绿油油的旷野。在旷野上,一个帅得出奇的大男孩儿席地而坐,手中还拨弄着一把吉它。微风吹拂着他柔软的短发,让他与自然界的美更加协调。
顾婷痴痴地看着,脚步缓缓向前移动着。
“你来了。”许晨放下吉它站起来,冲顾婷微笑。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汗衫和深色仔裤,在这蓝天绿地之间是那样迷人。
她看着他,心中充满欢喜。
“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选在这里约会,是因为不会被人打扰。”许晨说。
“这里……很美,我很喜欢。”顾婷说着,明眸在微微闪动。
她的眼睛如清澈的泉水,让许晨不能自拔。
他们默默对视着,许久。
“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你说过喜欢听我唱歌。”许晨终于开口了,“就是我十八岁生日,请大家去KTV那回。当时你也在场,你说我唱歌好听。”
顾婷点点头,“你还记得?我是很喜欢听你唱歌的。”
“那我今天就唱歌给你听,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好啊!”
两人就地而坐。
许晨再次拿起吉他,给了顾婷一个温暖的微笑,开始弹奏。
顾婷专心欣赏着许晨弹出的美妙音符,那声音,令她沉醉。
许晨熟练地弹着吉他,唱道:“那时的你让我永远无法忘记喷泉池边让我心动的回忆哦 白色的小蝴蝶彩色泡泡包围着你哦 可爱的小天使你是我永远的唯一小蝴蝶 你知道吗我是那样的爱你小蝴蝶 你听到吗我想永远守护着你就算不能在一起……”
他的歌声,仿佛让每一棵小草都竖起了耳朵;他的歌声,仿佛让天上的白云都舍不得流动。
顾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在拼命控制着自己强烈的心跳,生怕自己会欢呼起来,扰乱了许晨的音调。
她那热烈的眼神,让许晨唱得更加带劲,也更加动听。他是在用自己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感情来唱着这首歌,歌词中的每一个字眼,都代表着他真实的内心世界。
“小蝴蝶 你知道吗我是那样的爱你小蝴蝶 你听到吗我想永远守护着你就算不能在一起……”
拉上一个长音,一首歌完毕了。
顾婷激动地鼓掌,声音格外响亮。
许晨放下吉他,握住了顾婷鼓掌的双手,心疼地说:“这么用力,会疼的。”
顾婷早已兴奋得顾不上这些,惊呼道:“你唱得太棒了!太棒了~!……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太好听了!”
“这首歌的名字叫《我的小蝴蝶》,是我自己编的。”许晨说,“除我自己之外,你是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
“真的?!你太了不起了!居然还会作词作曲,都可以去当歌星了!”顾婷无所顾忌地欢呼着,“你要是当了歌星,肯定能红遍全球!”
“我才不想当歌星呢!”许晨微笑道,“我只唱歌给你一个人听。”
顾婷心里感动着,眼中泛起泪花。
阳光还是那样明媚。
微风还是那样清爽。
野花飘散着阵阵芬芳。
几支蒲公英在微风中摇晃着脑袋,又无数“小伞兵”随着风的方向飘离了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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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也喜欢罗志祥^o^
作者 上
薄荷以前的日志怎么都不见了呢?
年过的久些,光顾与家人,与同学,与战友相聚,冷落了您,123在这里道一声迟到的祝福,祝愿您在2007年每一个日子里永远开心快乐。
很佩服你的文采和想象力,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能写出更多的作品.我也会期待的.
因为把你当做朋友,所以给你点意见。
看你的小说,就象在看室内场景剧,但看不到配景,只看见人物做着简单的动作和说话,使读者不得不遗憾。建议你写一些散文体小说,对你的写作水平会有很大的提高的。
老实说,你的人物对话写得不错,已有一定的水平,请继续努力。
但似乎是应该分分章节的,读起来有些累。
期待续……
我叫羽晓澈```
这是我的博客地址http://blog.readnovel.com/user/196549.html
我的#7的那位!^_^
写得不错哦```挺有趣的```加油哦```
真得很羡慕你们的想像力啊```为什么我总是一片空白```郁闷呀```
对了```新年和情人节要到了```
祝你天天快乐```甜甜蜜蜜哦```^_^
欢迎到偶那扫扫园子哦```多给点"脚印"哦```3Q3Q```
握手呀```(幽幽姐姐教的```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