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啊啊啊啊~~~~~~~~”张依依在马路上发神经。
“啊,狼来了~~~~”我一听张依依唱歌就想死,偏偏她还爱唱歌爱的要命,找个男朋友都叫高歌,可惜,他比张依依唱歌还难听。
不知不觉我回来已经一个月了,成天跟着那群痞子鬼混,我快乐的都快升仙了。今天张依依发神经说要去南山探险,把大家郁闷个半死,结果除了我没人响应这号召,连高歌都不屑与她为伍,跑到二中打篮球了。
所谓探险无非就是去找当年日本侵华时留下的防空洞,我们小的时候经常去玩,其实一点也不好玩,就是一个大山洞,今天去也就是想找一找童年的感觉。
结果光爬山就把我累够戗,我们俩个疯子似的玩了一下午,觉得差不多了就坐在小日本留下的炮楼顶上,像小时候一样晒太阳,顺便聊天。
“颜可心。”
“干吗?”凭我对她的了解,这女人一连名带姓的叫我就说明她开始认真了。
“你这次回来,去看过邵帅吗?”果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全世界大概只有她敢在我面前提这两个字。
……
“依依,你说我是不是特自私?”
“你不是自私,你是懦弱。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有真正站起来,颜颜,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到底是害怕,还是觉得愧疚?”依依再一次无情的揭开了我的伤疤,那一段记忆,是我至今不敢去触碰的痛。
“我不知道,我只要一想到他,就浑身发抖。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初我没有爱上他,如果,我可以克制自己,或者说,如果我没有那么任性,也许,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眼泪开始决堤,事情过了这么久,我还是不能坦然面对。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后悔有用么?听我的,你要不想一辈子背着这个包袱,就去面对它,听话,去看看他吧。”依依像个智者,每次我迷惘的时候,她都会帮我走出来。
“我也想过,可是我没有勇气,我甚至不敢在他家那一带出现,我怕看到邵姨,更怕看到她那双眼睛,它让我觉得我是个罪人。”事实上我也的确是个罪人。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邵姨根本没有怪过你,况且当时又不是你的错,毕竟我们谁都不想让它发生。”
“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喝那么多酒,我就不会发酒疯,他就不会背我回家,就不会踩到冰,就不会摔倒,就不会为了救我……”我不敢再想下去,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任性。
“走,我带你去看他,看来不逼你你永远好不了。”张依依拉着我朝山的那一头走。
“依依,你知道邵帅,他,他葬在哪儿?”我被她拉着胳膊,虽然很疼,可是我没有拒绝。
“说你傻都侮辱傻子,我会不知道他葬在哪儿吗?你给我抬头看看,对面那座山是什么山?”张依依恢复了恶婆本质。
被她这么一骂我才觉得我是真够笨的,于是赶紧抬头回忆对面的山,想了好久才想起对面那座是坟山,邵帅的家人都葬在那里,不难猜到,邵帅也是在那里了。我开始怀疑张依依是有预谋的。
在张依依的带领下我们很快找到了邵帅,我曾经来过这里,是邵帅带我们来的,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等很久很久以后,我们都老了,都死了,也要一起躺在这里,那时候,他就介绍他爸爸给我和张依依认识。可是现在,言犹在耳,物是人非。
邵帅比我大四岁,我上高中那会儿,他已经毕业了。我对他的印象一直很模糊,直到有一天张依依跑来告诉我,说她终于有机会看清楚传说中的邵帅长什么样儿了。见我没什么兴趣,张依依就非拉着我去看,说我要是看见他一定会被震撼的。
原来邵帅在舞蹈室帮我们班同学排舞,校园艺术节快开始了,很多同学都摩拳擦掌,各显所长。看到他我第一感觉就是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帅,却很舒服。黑色的套头毛衣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搭配同样松松垮垮的黑色的牛仔裤,他很会穿衣服。
我看着他们练了一会儿,他的街舞跳得很棒。休息的时候高歌过来和我们说话:“你们俩个怎么来了?我记得你们一向不凑热闹的。难道,莫非……是我魅力太大了?”高歌摆了个自认为很酷的POSE,可是我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还真是有骆驼不吹牛,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德行,看你一眼后悔好几年。我们是来看那个大名鼎鼎的男人,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帅。”张依依朝邵帅的方向看过去,眼里满是研究的意味。
“这么幼稚的事你们也干啊?我服了。”
高歌一副“你们是花痴的样子”,可是这话我怎么听怎么有股醋味。
“他是干什么的,真有那么厉害吗?”我比较关心他的职业。
“大姐,你是从外地来的吗?连他都不知道。帅哥在咱们市威望很高的,他特别厉害,你别看他只是个网吧的小老板,很多弟兄都肯为他拼命的。”
“我当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混混头子。”说实话我满失望的,他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神么。
“什么混混头子啊,说话真难听。帅哥不混的,因为帅哥对人特别好又讲义气,大家尊敬他才会听他的。而且那些人也不是什么混混,人家都有正当职业,根本不像你想的那么狭隘,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我就一句话就惹的高歌这么不高兴,看来这个邵帅还真是个人物。
正说着邵帅朝我们走过来,问高歌是不是可以开始排练了,否则时间会来不及。我仔细看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温柔,声音也很温和,他应该是个好脾气的人,我想。
当他转身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把我眼睛刺了一下,当我发现那是他的一根白头发时,竟然莫名的兴奋:“邵帅,你过来。”
他很惊讶,我估计他长这么大也没遇见过我这样的女生,心里怕是要把我当他的崇拜者了。不过他还是很听话的走过来。
“头低下。”我像摆弄儿子的头似的摆弄他的头,随即听到一声闷哼,我成功的把那根白头发拔了下来。“你可以走了。”
“谢谢。”很明显我把他吓到了,看到他呆呆的样子我的心情格外好。
“客气。”
“你很特别,叫什么名字?”他大概是缓过来了,知道要问我的名字,很久以后我想起来那一幕都觉得那是他最帅的时候。
“颜可心。”我是一个标准的话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我的话就很少。
“下次拔的时候温柔点,我怕疼。”说完他就去排练了,这回轮到他把我吓到了。
我站在邵帅的坟前,回忆像滔滔江水一样奔涌而出,往事是那么的令人难以忘怀,那么的,令人神往,可是就算它再怎么美好,它也只是回忆了。当我看到那冰冷的石碑上刻着的“邵帅”两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
“依依,你说,邵帅他知道我来看他么?他会原谅我么?”我点燃一枝白沙烟,那是邵帅喜欢的牌子,自从他走了以后,我就开始抽烟,仿佛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邵帅的气息。我以这样独特的方式来想念他,也不知道他在天上能不能看得到。
“我想,他从来没有怪过你。帅哥,他是那么好的人,他有一颗那么宽容的心。面对朋友,尤其是面对你,他是永远不会生气的。”依依靠在邵帅的墓碑上,仿佛靠在他肩上一样。
“那你呢?你生过我的气吗?”
“说实话吗?事情刚发生的那段日子我是真恨你,可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恨你他也不会活过来,况且我和帅哥一样,对于你,是永远恨不起来的。”
“依依,对不起。”我觉得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头一个就是依依。“我带给你的痛苦,怕是死了都弥补不了。可是你还对我这么好,我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让我遇见你这么好的朋友。”
“别给我戴高帽,我没那么伟大。是高歌,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如果没有高歌,恐怕我早就进精神病院了。”说起来高歌喜欢依依的历史很长,两个人青梅竹马,高歌一直小心守护着他心中的天使,幻想等他们都长大了,他就可以大声的对依依说他喜欢她。谁知造化弄人,小妮子情窦初开,就把整颗心献给了邵帅。伤心之余高歌只有祝福他们,毕竟邵帅是难得的好人,依依跟着他会很幸福。
“你爱高歌吗?”虽然事情过了那么久,可是我还是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依依在邵帅死后的两个月里,就接受了高歌。这不合逻辑,张依依爱邵帅的程度决不亚于我,甚至比我还深。
“那你呢?你爱张辛吗?”
“这是
“可是你爱过他,不是吗?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和我喜欢同一个人。而且我很明白,爱情是不能分享的,所以我决定,不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你知道我也喜欢邵帅,你一定会离我们远远的,以你自己的方式来成全我。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邵帅他居然跑来跟我表白,我开心的要死,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怕我表现的太幸福了你会受不了。而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对的,当你知道我们的事以后,就跑去喝的烂醉,还差点送了命。”张依依越说越激动,烟也越抽越快,我真担心她一个不小心就学祝英台,跳进邵帅的坟里,然后给我飞出两只蝴蝶来。
“你别越扯越远,赶紧回答问题。成心勾我哭是怎么着。”
“颜可心,你的命可是我邵帅搭上了性命换回来的,别跟我大呼小叫的。”虽然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对我发火,可是我没有再说话,没办法,谁让我欠她的呢。我只能安静的坐在一边,不敢有半句废话。“说实话我那时很生你的气,气你把我从天堂打下了地狱,你说你糟践自己也就罢了,为什么还拉上邵帅。你知道么,当高歌告诉我说邵帅抢救无效的时候,我死的心都有了。那些天高歌一直在旁边陪着我,安慰我,照顾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依赖他,一直到后来我发现我离不开他了。”
“所以你并不是爱他,而是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对吗?”我想我能够了解为什么她会接纳高歌,这和我喜欢张辛道理是一样的。邵帅的死让我们惧怕爱情,尤其是不敢再付出,那么疗伤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一个好的人,一个爱你的人,平平淡淡的走下去,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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