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伯是个煤矿工人,七十年代末为了子女的就业,提前退了休。他是个生活较为节俭之人,从不乱花一分钱,有人向他借钱时,他对你说的那份可怜,足足让你相信它比你更需要钱,迄今为止,没听说那个人能从他那里借出钱来的。
庄子里离集市很远,要走二十多里的路,并且崎岖难行,坑坑洼洼,过去赶集都是走着去,走着回来,要一整天。有条件的坐个马车,有的骑个毛驴,后来道路好走点了,就有人买自行车了,二大伯是庄里第一个买车的人,庄里人羡慕得不得了,所以二大伯看得也比较紧,每天都要无比小心擦试。上集时,每遇坑洼之处,宁可走,也不像年轻人那样骑过去。有坎棱,过河的地方,更是不惜力气,扛着过去。当然你甭向他借车了,哪怕孩子们摸一摸。
等到庄里人添的自行车多了,二伯的自行车还象新的一样,但始终有老的时候,那次二伯去赶集,就抛锚在十里地外,天都黑了,二妈左等右等也不见二伯回来,问庄里其他赶集的,都说在后面,说是看见在路上歇着那。到了八点多钟,才听见大门响,二妈赶紧出去,只见二伯扛着自行车进了院,累得满头大汗。问她坏了怎么不存在别人家,找人修理好不就行了。
二伯嘿嘿一笑,说:“放在别人家不放心,我是在路上有人时就歇着,没人时就扛着它”弄得二妈哭笑不得。
现在路更好了,有人买了农用车,大部分都坐班车赶集去,可二大伯还是骑着它那辆自行车,怎么劝也没用,他说省点是点。只要看见赶集的路上,有骑车的,那就是我的二大伯,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