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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中国》(十三)

作者: 杨海潮   发表日期: 2007-02-19 11:35  点击数: 824


 同在中国(十三)

      ——一个大陆记者眼中的台湾

 

(旧作首发)

 

 

(十三)

 

离开熙熙攘攘的闹市区,到郊外新店市时,才发现这里除我外,几乎无人以步当车。公路台阶下,整齐地停放着家用汽车,台阶上,则摆满了私人摩托。我看见许多摩托和汽车停放时并不锁。在台湾,几乎无人敢冒险偷盗机动车,若被抓获,就会留下犯罪记录,那今后就别想再找到工作了。没有哪个人愿意一次偷盗放弃一生挣钱的机会,没有哪个资本家愿意聘用一个有偷盗前科的人。我在大陆看海外电影时,影片中有不少拉开别人停放汽车的车门发动着就开车的情节,我原以为是导演为了追求效果故意安排的,别人的汽车怎么能会不锁车门?到台湾后我明白了,在一个没有大锅饭、没有铁饭碗、法律健全、高度文明的社会里,不锁车门是一种极正常的现象,就象中国大唐盛世“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样。

 

新店市成功岭,实际上是一个平地突兀起来的山包,我想它的名字一定和郑成功的故事有关。山顶矗立着数十幢高层屋宅,据说是台湾的大款居住的地方。

 

我沿着陡峭的山坡上山,到山顶时,天色渐漠,街道上空无一人,我已气喘吁吁。我观山下,一片灯火直通台北,公路则象彩链,光彩中彩波粼粼,我感觉我象天神在天界俯看人间,超然且神圣。

 

我看见一个宽大明亮的茶坊,里面坐着两个人,那二人在悠闲自得地品茶。这样的上座率显然是不赚钱的,后来听台湾人说,这里的人很有钱,并不想赚钱,只是想给人们提供一个清静的环境。到了别墅区,路两边停放的汽车似乎比山下高档些,我经过时,不时有车发出自动报警的“嘀”声,我感觉自己象个窃车贼一样在车旁穿行。 

 

一位和蔼的住宅看守把我引到了要找的楼前,我没有马上进楼门,我注视四周,四周象山野一样寂静,空气中我嗅到了海风的清新和花草的芬芳。

 

人,本身就是大自然缔造,人又都说要回归大自然,事实上又有多少人回到了大自然呢?

 

别墅入口处有人值班,来人须经住家同意后才可入。每幢楼下都伸出一个宽敞的凉亭,凉亭里摆着白色的桌椅,四周花园和草坪用彩色的石块围拢,比大陆公园里常见的游人凉亭高档得多。

 

我决定先在凉亭里喘口气,免得主人见了不雅。我独自一人坐在白色的凉椅上,大口吸着清新的空气,突然感觉人就应该这样活着,因为人是人,不是动物,古人尚且幻想世外桃源,我们为什么不能多一些这样的世外桃源呢?

 

先生住在19楼,是最高层。这里的住宅楼每层楼只住两户,分A户和B户,每座楼却有两部电梯,分A梯和B梯。在大陆,去高层建筑人等电梯司空见惯,这里19户人一部电梯显然可以减少等电梯的时间。

 

待我到19先生的家门口时,我没有马上去按门铃,因为先生门外的走廊墙壁上挂置了许多民间早年使用的器具。有苗人的古木器、石磨,有绣迹斑斑的铜铃,还有些土里土气的民间编织。

 

先生太钟情于中国民族的文化了,在如此现代化的社会里,他留恋着民间早年的劳作方式,叫人肃然起敬。

 

待我按响门铃被主人“哎呀”请进客厅时,我才感到门外的摆设更有一种对比的意义。我无法形容余先生家中的豪华,我去过大陆许多5星级饭店,甚至参观过至少3处总统套房,但这里是我见到的最奢侈的装饰。 

“台湾人把最尊贵的客人才请到家里。”先生一边拉我坐下,一边向我介绍另外六位先我前来的客人。那六人是三男三女,显然是三对夫妻,那三女打扮得甚是妖艳,其中一个叫小艳的,约二十多岁,丹凤眼,柳叶眉,窈窕秀气,如电视节目主持人一般。那三个男人的脑门油光闪亮,一看就是所谓的台湾大款。

 

客人介绍完,先生开始介绍家里人。他太太说一口潮汕话,我听不懂,先生翻译说:“我太太说,没想到大陆人长得这么英俊。”

 

我真惭愧,在大陆,我顶多算是中等长像,何敢言英俊?不过是北方汉子身材高大而已。用汉子自慰如今又不时尚,有一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含义,即算是英俊,腰包又比在场的所有人寒酸得多,自然惭愧。

 

身体并不决定富有,想起大陆一位朋友的谈话,不免又笑自己。那朋友当时是这样说的:“你看那小广东,贼头贼脑,小瘪仨儿一个,比咱矮一头,可他们腰缠万贯,大把大把花钱。咱们身强体壮,脑子也不比他们苯,为什么就是没有钱?”

          

先生的佣人是一位菲律宾妇女,长得矮小黑胖。先生说她很能干,能做一手菲律宾菜,等会儿就叫你品尝。我想起电影中菲律宾人用手抓饭吃的镜头,不免身上乍皮。那菲律宾女人也说了一句话,我更听不懂。先生又翻译道:“她说大陆人长得真白。”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一个北纬15度,一个北纬35度,肤色当然不一样。

 

看那佣人毕恭毕敬的样子,我狐假虎威,倒涌出一股民族的自豪感。自清兵入关,中国人在世界上每每落伍。在近代,中国人曾略胜于黑奴,而今日,昔日的黑奴已趾高气扬,大陆人已不及。想当年,潮汕人逃难东南亚闻名于世,闯海时,船头漆红色,一为吉祥,二为万一时便于他人救援,红头船已成为今日潮汕人国耻的纪念。遗憾的是,当年闯海逃难者在东南亚一带户户殷富,给家乡人带来悔恨和向往。所幸台湾,列于东南亚强手之林,据说不少菲律宾人反来台湾作佣人,中国人自然自豪。哪天国外人包括日本人美国人能到中国大陆做佣人,那中国才算是真正富强了.

 

谢天谢地,不是手抓饭,我想手抓饭一定是菲律宾过去的习惯。

 

先生拿出一瓶酒,我看那酒瓶硕大,晶莹透亮,最少是一斤半装。先生说:“今天请你喝台湾人最爱喝的酒,叫金门高粱。”我问是金门产的吗。先生说是金门地下工厂生产的,醇香无比。我误解了他的意思,我说在大陆地下工厂生产产品是非法的,生产的酒喝不成,要么低劣,要么是假冒。他们一起笑起来,说金门酒厂是合法的地下工厂,是因为工厂的厂房和生产线都在地下。我问为什么要在地下。他们说你们老向金门打炮,只好把工厂建在地下。我说现在不是不打了吗。他们说酒在地下生产就如酒在地窖存放一样,有陈酿的香味,所以仍在地下生产,再加上金门离大陆最近,台湾人怀念大陆,所以台湾人特别爱喝金门高粱。

 

菜上来了,我叫不出菜名,那菲律宾佣人的介绍我又听不懂,品味几口,果然是异乡风味,很可口。

 

我原想台湾人喝酒不行,没想到在座的人都很豪爽,那金门高粱是58度白酒,都能叮当几杯。其实也不奇怪,他们本来就是大陆人。

 

几杯下肚,话都多起来,说着说着就说到两岸的关系上,最热门的话题就是不久前中共向台湾岛海域发射飞弹一事。

 

那事发生在台湾大选之前,共产党为了遏止李登辉当选,向台湾岛东海岸连续发射三枚飞弹。飞弹在台湾岛上空呼啸而过,台湾当晚的电视新闻播放了中共发射飞弹的消息,台湾人看到了蔚蓝的天空有一道白线掠过,看到了弹着点在海域掀起的惊涛骇浪。消息报道说,弹着点距预定目标误差50公分,台湾人无不惊骇。

 

先生说:“这是谁给江泽民出的主意?绝对是下下策。”我问为什么。先生说:“你们发射飞弹以后,台湾的有钱人害怕了,他们说,共军的飞弹太厉害了,他们把资金转存到国外,许多人办好了去国外的移民证,有些人已经去了,另一部分人准备随时迁居。据说有1000亿台币外流,20万台湾人变成移民。肥水不流他人田,中国的钱跑到外国去了,损失太大了。”

 

这时,我看到了他们情绪上的的惶恐和不安,心里情不自禁地又自豪起来。我说这是针对李登辉的,不是针对台湾人民的。先生继续说:“结果恰恰相反,飞弹一打,原来准备投民进党领导人做总统的选民转而投票李登辉,李登辉的选票反而遥遥领先。”我问李登辉的威信在台湾究竟怎样。他们都说李登辉表面上承认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实际上暗中和民进党好得很。台湾人大部分希望两岸统一,“台独”在台湾不得人心。他们说台湾几十年建设搞得不错,不能打呀,要打就完了。他们张开手掌,在饭桌上连连摇动,好象战争就要开始似的。

 

先生说:“李登辉花了六百万台币在桃园县给自己买了个鸿禧山庄,山庄内有高尔夫球场,李登辉的住房面积有300坪(每坪约两平方米),室外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这么好的环境他还不满足,他把孙女送到美国去上学,说台湾的教育不好,总统说这话,台湾人怎么想?”

 

先生的朋友中有一位稍年轻的,大约是姓祁,属少壮派人物,他接着先生的话说:“你们的飞弹那么准,如果真要打,就把飞弹瞄着李登辉的鸿禧山庄打,台湾的老百姓不会有多大意见。”

 

我喝了不少酒,觉得头懵懵的,余先生在酒席上的最后一句话却使我清醒了许多,我仿佛突然又置身于大陆。余先生把太太和菲律宾佣人叫到酒桌前,他们全家举起酒杯,我和其他客人也举起酒杯,余先生是这样说的:“为中国早日统一,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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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7条回复
guest 发表于 2008-06-03 15:09
#7
好象说到了我的伯公啊!! 太巧了!!
阡陌菡裳 发表于 2007-02-22 15:46
#6
怪不得有个亲戚去台湾探父,半年打工挣了10来万呢.
不过我看电视很生气,台独让人心烦.
夕颖love 发表于 2007-02-20 14:51
#5
呵呵,小夕来了。把你链上了,别生气啊。
谢谢你的批评,我那三个的,地,得,总是弄不懂,交交我吧。不然我下次还是要出错的,呵呵。而且小夕没有觉得您烦哦,有个老师也不错啊,而且还不要钱的。想想看好象是我赚了。如果我有错就指出来吧,反正我脸皮厚,没关系的。
夕颖love 发表于 2007-02-20 11:08
#4
又随你游了次台湾,哎,感触良多啊。小夕来晚啦,小夕还是要祝你新年好啊,要天天开心啊。——夕颖
冰蝉儿 发表于 2007-02-19 20:38
#3
你是不是把我的友情链接弄错了,我一走,就迷路了呀.
青云凤兰 发表于 2007-02-19 17:23
#2
“为中国早日统一,干杯!”一句话,概括同在中国,相惺相惜本同根。
新年快乐!
三月紫玲 发表于 2007-02-19 15:05
#1
红包、帅哥我都笑纳了~~~哈哈,够贪心的哦!

还不回来呢?过年了~~回来吃团圆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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