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饭后,七点半左右,我正在看电视,有人敲门。我赶快说了声:“请稍等!”外面有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老师,是我!”打开门,我有点发楞:1米75左右的个儿头,单眼皮,细眼睛,阔嘴巴,薄嘴唇,穿一件土黄色的夹克衬——我并不认识这人。但我还是热情地让他进屋。这人一边说:“您瞧,老师,真对不起!这么多年,我……我叫王伟……我开车来的,脚上有油,要不要换鞋呀!”他脚上穿了一双红底儿黑灯蕊绒面儿的懒汉鞋。我嘴上说着:“不用,不用,换什么鞋呀!”脑子里在想:这人是谁?是哪个“王伟”?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嘴上还胡乱搭讪:“你可变多了!”“王伟”说:“是,是!”我让他落了座,心想:大老晚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没等我发问,“王伟”就说:“老师,我现在开车呢。今儿开到语言学院,可巧把一个女的给顶了。”我赶紧问:“哟,重不重?责任在谁?”“老师,责任在我。您甭担心,只是她带了一孩子,小女孩的胳膊伤了点儿皮。我想跟她私了得了,谁知她开口就问我要一千三……”他脸上有很不好意思的表情,有很无奈的笑容。我明白了:他想向我借钱!一千三可不是个小数目,要好好想想!他又说:“我跟她说,我身上可没多带钱。您瞧,”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打十元的人民币,我瞄了一眼:大约有一百来块。“老师,您看您能不能……”
我很为难。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中曾借一位大臣的口说过:“不要轻易向别人借钱,也不要随便借钱给别人。因为借钱给别人是一种恩惠,而让别人还钱就成了罪过。”况且我还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认识这个人。我不能断定我是否曾经教过他,我甚至在脑子里对这个人毫无印象。但是,我又想:也许我确实教过他而我已经不记得了?也许他当时是别班或别年级的学生?那么他现在遇到了困难,我该不该施以援手呢?“君子能急人之困。”可是,那么大的一个数目,以我区区一中学教师的财力,拿出来也并不是轻松的呀!再说,他并未说明他现在住哪儿,在哪工作,如果他并不准备还钱,我向谁要去呀!可到了眼下,一口回绝又实在说不过去,我只好笑笑说:“谁手头上有这么多的钱哪,再说,都这么晚了……”我站起来,打开衣柜,无意间,我感受到了他眼中射出的一种异样的光,我下意识地关上柜门,把手伸向裤袋:里面有我这几天的菜金,我把它掏出来,有二百三十多元。我把其中的二百三十元递给他,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我随口说了句:“也没去找同学借借看?”我是想从他说出的名字中找出点线索。他说:“嗨!去了!谁知王文革、李波他们都没在家,他们邻居说‘都这么晚了,甭等,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我现在有一个同事叫王文革,很久以前学校里似乎有一个学生叫李波,但我现在能据此确认他就叫王伟,他确实需要我的帮助吗?“助人为快乐之本”,但我为什么一点儿都快乐不起来呢?
他很感谢地道别,我很客气地送他出去,关上房门的一刹那,心中的某一个地方似乎在隐隐地说:“这二百多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
真的,那钱真的没有再回来,我从此进家门就把自己反锁在家中,不管邻居作何想。
唉,叫李波,王文革\\王伟的人到处都是,谁不认识这么一两个呢?
这世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小西说舞花风的美文一绝,今观之,果然.
--------老谢.
希望你快乐.......笑一个......
不管那么多了,我先换上春裙,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