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阿龙
作者: 文乾 发表日期: 2007-02-21 22:04 点击数: 293
[size=5][/size]被诅咒的阿龙作者： 文乾
星星诡秘地闪烁着，宛若童话中巫婆的眼睛偷窥人间；月亮在云层中忽隐忽现，仿佛一个幽灵在游荡。静谧安详的小山村笼罩在夜的神秘中……
山坡上，独家小院中，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月光时而洒在他的脸上，现出呆板的表情，僵直地走着……
“咚！”地一声，黑影爬在地上，没有了一点反应。绻在门口的那只大黄狗睁开迷朦的眼睛，透着绿光，稍后竟又迷迷糊糊睡去……
“阿龙！阿龙！”一个女人的惊喊，叫醒了山村的黎明，“你怎么又睡在外面了？”
女人使劲摇晃着，“啊”阿龙终于睁开了惺忪的双眼，僵硬地站起，直直地走回房中……
阿龙确信：被秘传了几代人的那个诅咒已降临在他的身上！
当小山村又亮起灯光的时候，阿龙再也无法安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只好披衣坐了起来，一会儿看看妻子，一会儿看看儿子。“阿龙，”妻说“睡吧，今晚不可能再有事了！”
“你先睡吧，我再坐会。”
……
妻和儿子都已熟睡，15W的电灯发着昏暗的灯光，阿龙已处于半睡眠状态。
“奶奶？！”阿龙在靥语，“我记着您说的每一句字，不会忘记的。我会时时注意自己！”他翻了个身，用手紧了下衣领，朦胧中浮现出奶奶给他将讲的那个诅咒……
家族中从你阿龙向上数五代，每一代中都有一个男子在三十岁以前死于非命。远的不说，你爷爷死于一九五七年，是在修咱村山路的工地上，那晚他和两名邻居一块守看修路工具没回家，第二天一早就发现你爷爷莫名其妙摔死在山沟里。公安查了半年，也没能查清是怎么回事；你爸爸死于一九八四年，那年你才三岁。我记得非常清楚是一大早，你妈把你爸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让他去买盐、打酱油，几分钟的路程，竟一天一夜没回来，全村人都出去找，在村外那条山涧里发现了他，已经死了。公安也查了一月多，说是自杀。奶奶心里最清楚，是那个神秘的诅咒在作怪。自从我的爷爷扔了香烛，在供桌上独享了祭拜山神的供品，打了我奶奶。没过多久，半夜里他就被山神慑去摔死在山沟里。我奶奶告诉我，那晚她做了一个非常奇异的梦。梦中山神对她说“你男人胆敢对我大不敬，我要诅咒他的子子孙孙不得好死，夜晚如僵尸行走，死于荒野……”我清楚你的爷爷、爸爸都是这样的症，在不知不觉中被山神慑去，收了性命。阿龙呀，你要千万注意啊！要信山神，一定要信！
……
阿龙睡了，可又怎么能睡塌实呢？
阿龙起来了，嘴里自言自语：“没人要杀他，是他自己……”说着僵直的手堵住了儿子的嘴和鼻子，两眼在微弱的灯光下发出狼样的绿光，凶狠、残暴……
他缩回了手，两眼呆呆地望着窗外，生硬地扭转身，向门外缓慢走去……
在黄狗的身旁他摸到一把铁锹，狗惊诧地看着，以为主人要喂它东西，亲昵地用身体蹭着他的双腿。阿龙猛地举起铁锹砸向黄狗，狗凄厉地尖叫着蹿到一边……
妻子被撕心裂肺的厉嚎惊醒，一摸身旁没了丈夫，又惊恐地发现门也大开，顾不得穿衣，便喊着丈夫的名字跑了出去，“阿龙！阿龙！”阿龙又睡在门外地上，手里还握着铁锹，狗躲在角落里负痛哀号着，不知所措地看着女主人……
儿子脸已铁青，只有出气似的喘息着。妻子一手抱着儿子，呆望着直挺挺躺在床上的阿龙，猛地疯狂了，手掌使劲掴向男人的脸……
阿龙醒了，莫名其妙地摸着疼痛的脸，看到妻正抱着儿子在一旁放声大哭……
他看见了儿子的脸，拼命夺过儿子，拽开大门，狂奔而去，妻哭喊着紧随其后，已有惊醒的人在观望……
阿龙变了，变得已不是他自己。晚上再也不敢和妻、儿睡在一起，怕他们受到伤害，白天从不到人多的地方去，不和任何人接触，山村里人们在一起聊天，他都躲得远远的，连吃饭都要妻子叫，不叫他就一直饿着。人们私下里传播着阿龙家族里的那个诅咒……
阿龙也向妻子讲了家族中的那个诅咒，他在思考逃避山神诅咒的方法。每到夜晚，他还是莫名其妙地睡在了外面，阿龙知道有时有点知觉，他都在和山神搏斗，漫山遍野地追杀，闹得四邻不安，鸡犬不宁。全村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他，都说他是个不祥的“夜游神”！
阿龙决定逃亡！离开生他养他的这个小山村，他认为山神只能管附近的山村，他要逃出山神的魔掌，逃到没有山的地方去。
阿龙来到了江苏北部一个叫龙塘的小镇，感觉这里是最适宜他生活的地方。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还有小镇的名字及那个叫龙塘的小湖，让他感觉一切是那样舒适，心情是那样舒畅。但他没有技术，只好进了一家砖瓦厂运砖坯。
在这里，阿龙和小李、小刘三人同住一个工棚，同吃、同乐、同劳动，很快成了好朋友。三个月过去了，夜间也没有发生象以前那样的事情，他开始有些想念妻儿，但一想到山神的诅咒，又茫然的不知所措……
这天，阿龙忙得没一会空闲，感到有些疲劳，夜晚吃饭时和小李、小刘三人喝了一瓶酒。微有酒意，心中暗自骂起山神：该死的山神，都是你害得我有家不能归，早晚我要杀了你……
半夜里，小刘被一种轻微的声响给惊醒了，他习惯性地一翻身，发现身旁的阿龙不见了。去了茅厕？小刘想着，感到自己也有些内急。借着厂内微弱的灯光，抬头一看，突然发现了阿龙的身影。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阿龙正抱着电线杆往上面爬!越爬越高，小刘禁不住呼喊起来：“阿龙，你在干什么？快下来，危险！”
或许是听到了小刘的呼唤，阿龙停止往上爬，抱住电线杆，一动不动！
约有五分钟，阿龙终于从上往下滑了……
小刘扶着阿龙往回走。一步一步走得非常僵硬。进了房门，打开灯，小刘发现的手已经被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所做的这一切，阿龙毫不知情，他很快又一头倒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第二天，小刘问他半夜里是怎么回事，阿龙支支吾吾地回答：“可能酒喝多了，我从未喝过酒……”其实，阿龙心中隐隐约约知道，他仿佛又回到了家乡，在和山神搏斗，自己正攀爬着巨大的树藤，追踪山神！
日落夜来，阿龙心中越加恐慌：要是没有夜晚该多好呀……
山神竟追到了大平原，一个小喽罗用手揪着他的头发，就要腾空而去。阿龙惊呆了，一使劲挣脱了他的魔掌，顺手操起墙边的一把铁锹向山神头上砸去，紧接着又给了小喽罗一下。血，顺着他俩的耳鬓流淌……
“上班喽！”厂长的吆喝惊醒了阿龙。他躺在地上，身边放着一把铁锹。阿龙站了起来，又突然滩倒在地，只见土炕上小李、小刘两人满头鲜血，毫无声息地在那躺着……
阿龙努力地回忆着，猛地跳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叫：“杀人了！我杀人了!”
……
蹊跷，太蹊跷了！办案民警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对作案过程一无所知，却到派出所自首……
县刑侦大队经过大量取证调查，认定作案人就是阿龙！
可无论怎么询问，阿龙都一口咬定：“不知道怎么杀的人。”杀人终须有原因：情杀？仇杀？……可阿龙和两名死者却是很好的朋友，警方困惑不已！
“他俩准是山神附体，我才杀了他们！” 阿龙说了自己夜间迷朦的幻觉和家族的那个诅咒。
“什么？……”这世界哪有什么神？难道他大脑有问题？是“梦游”杀人？
恰在这时，阿龙的妻子和山村的干部赶来了，证实阿龙确实患有梦游症。
可医学专家说梦游的人梦游时是半睡半醒的，表情呆板，行为简单，一般情况下不会做高难度的连贯动作。持铁锹杀人更极其罕见。
司法鉴定专家面对面地与阿龙进行交流、测试。结合阿龙作案时的情景，专家们反复询问一些“专业”问题，如果阿龙作案时有一丁点意识，就会马上露出马脚。最后一致认定：阿龙患有“混合型精神分裂症”，杀人是由于精神病态，受幻觉、妄想等精神性症状支配，在不能辨认下实施的。同时，对阿龙做出了“无刑事责任能力”的法律评定。
阿龙被家人送到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可阿龙说：“我没有病，山神已死，怎么再会犯病呢？……”
精神病院内，阿龙仍在想：自古杀人都偿命，我怎么会被放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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