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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轻轻吹 发表日期: 2007-02-22 11:45 点击数: 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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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地头喝水时,我看见一群蚂蚁正围着我的水壶转悠,有几只蚂蚁还上到了水壶身上,若无其事地溜达。
“狗日的!”我不由分说踢了水壶一脚。本来,我想踩死几只蚂蚁,但不知为什么,却偏偏选择了水壶。
“嗵--!”水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壶水扑出来,在地上掀起一股烟尘,蚂蚁们立刻被惊得抱头鼠窜。
我想蚂蚁会作鸟曽散。在村里,即便是最凶恶的狼狗,也不敢跟人负隅顽抗。可是,蚂蚁竟然比狗的忘性还快。蚂蚁没走出多远,就又顺着原路返回来。
蚂蚁们想干什么呢?我坐到地上,细细地打量起蚂蚁。
一个庞然大物趴在地上看一群蚂蚁,这多少有些滑稽。我觉得蚂蚁应该对我的执著有所表示才是。比如说,较以往爬得略快一些。又比如说,派一两只蚂蚁到我身上亲吻一下。然而,蚂蚁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注意就扭捏作态。蚂蚁们看上去很平静,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若是换了人,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蚂蚁这点比我们人要强得多!
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片刻功夫就晒得人口干舌燥。我端起水壶一阵牛饮。我想蚂蚁忙了大半天,也该渴了吧。我捉了几只蚂蚁放到水里。但蚂蚁一触到水,就拼命往外跑。这使我意识到,这滩水对蚂蚁来说确实是太大了,我的举动无异于将一只弱小的生命投进了湖心里。
想到这里,我又把蚂蚁放到水边。蚂蚁却还是不肯喝,我只好按住蚂蚁的头。我一松手,蚂蚁又逃走了。到最后,蚂蚁到底喝没喝上水,我也没搞清楚。也许蚂蚁根本就不渴,蚂蚁要是渴了,只消到泥土里啃上一口就可能解决问题。而我们人,却远没这么简单。
就这样,我忙活了半天,也没弄清蚂蚁在干什么。我忽然不想看了。我想蚂蚁即使在地上盖一座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在起身的时候,我忽然又改变了注意。我想捉弄一下蚂蚁。蚂蚁让我看不懂,我也不想让蚂蚁好过。我决定给蚂蚁制造一点困难。我捉起铁锨,毫不犹豫地在这群蚂蚁的前方挖了一个坑。蚂蚁果然就下到了坑里。蚂蚁一点没看出是我搞的鬼,它们还以为田野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呢!我窃笑一声,在地头坐下来。
我当然知道,这个坑对蚂蚁来说无异于悬崖峭壁。蚂蚁完全可以绕道走,毕竟回避困难不是蚂蚁的发明!可蚂蚁还是向着天堑进发了。蚂蚁终究是蚂蚁,我想如果换了人,肯定会退缩,再要么就会要求加薪。蚂蚁的忠厚、朴实让我感到羞愧。我不由低下头,认真地检讨自己。
我从沉思中醒悟过来时,有两三只蚂蚁正伏在我腿肚子上啃,还有几只蚂蚁爬进衣领里,骑在我脖子上撒尿。看来蚂蚁已经识破了我的伎俩!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去看蚂蚁。
大队蚂蚁已经到达了“沟”的另一侧。这回我看清楚了,蚂蚁们在忙着搬运食物。我还发现,有几只蚂蚁其实什么也不做,只一味地跟在蚁群中东游西逛。它们飞扬跋扈、心安理得的样子就像是村里那些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二流子,我不由自主地朝它们吐了口口水。然而它们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惊慌与羞辱,只略略犹豫了下,便不慌不忙地绕到了另一侧。蚂蚁厚起脸皮来竟然和人一样不相上下,我只好将目光移开。
在坑的最下面,有几只蚂蚁在搬一块死虫子。死虫有小指甲盖那么大,不知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下一个空壳。蚂蚁们动用了好几倍的兵力,也没挪动死虫一下。但蚂蚁并没有放弃。蚂蚁的倔强让我想起了为生活辛勤奔波的父母,我的心里不由充满了怜悯。我忽然想帮蚂蚁一把,我将死虫朝前挪了挪,蚂蚁却惊慌失措地丢下虫子跑了。我赶紧用手去拦,蚂蚁反而跑得更快了。“胆小鬼!”我一伸手,对着一只只顾逃命的蚂蚁摁了下,蚂蚁的屁股立马成了肉酱。蚂蚁拖着一只残体,仍旧一个劲地跑。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对着蚂蚁的头又摁了下。
蚂蚁死了,它死在地边上,这儿就是它的坟墓了。我心想,一只死在旷野里的蚂蚁无所谓暴尸荒野,刮过田野的一阵风也会将它掩埋掉。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两只蚂蚁急急忙忙奔过来,扛走了它的尸体。
在灾难面前临危不惧、毫不退缩的蚂蚁,让我看清了自己。我想如果蚂蚁能够变成人,肯定会嘲笑我们人类的麻木自私与冷漠无情。好在蚂蚁不会,人也才活的心安理得。我再也不敢轻视一只走过地上的蚂蚁了。
有时人才是最残忍的动物.
有时间可以看看我的"鹦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