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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江湖】寒剑飘零(五)

作者: 叶小灯   发表日期: 2007-02-24 18:35  点击数: 1146


五、月明林下美人来


  红叶公子之死一夜之间传遍北溟,朝廷上下、江湖草莽为此震惊不已。人人都知他与凌霜交情非浅,却再未想到凌霜会下手杀他!一时之间,各种诽谤流言如雨后春笋,纷纷萌生。
  此事正如梁从显所料,他因诛杀叛党有功,很快被晋升为帝都六郡总领贤王。而左丞相孟远通见势不妙,忙自承教子不严,请上罢黜,因有右丞相等一干权臣力保,兼之姚殇王不想梁从显势力扩张,只手遮天,这才使他逃过一劫,可在朝中声望却是大不如前。听说他为此很是大病一场,对凌霜更是恨之入骨,斥为“人面兽心、猪狗不如”。
  这一切,凌霜置若罔闻,不据理,也不分辩。他能将“诛杀义兄”的巨大屈辱和痛苦承受下来,又岂会在乎这身外之名是褒是贬、是谤是誉?孟相逢自戕刀下只怕也未想到他这一死给凌霜带来了怎样的煎熬。或许,他就是不想受此折磨才甘愿一死的?
  凌霜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孟相逢是为了成全他的“恩义两全”才自戕于那招“月华摧梦醒”之下的,如此凄美绝伦的刀式也只有惊才绝艳的孟相逢才创得出来。
  直到如今,他犹可忆及那一刀乍起时的旖情,刀光亮如皓月,像正月的烟花,浪漫且绚丽;又像少女的眼波,含情而温存。在凌霜看来,则更像一把刀,在有情中将他的心无情的片片撕碎,温柔中犹可感到挣扎的苦楚,剧痛的折磨!
  凌霜便在这样的谴责与懊悔中度日如年。梁从显果真守信,并未再差他做任何事。只是,他宁愿再做千百件事来求得一刻心安。
  寒玉剑自那日沾上孟相逢的血竟再也拂之不去,锋刃隐隐凝成霜红,如素衣浴血、杜鹃啼痕,剑光凄美如诗,在盈盈皓月下分明可听见幽幽话语,寂寂琴韵自剑的清啸中隐隐传来,这让凌霜在吃惊之余有了片刻的安慰。
  于是,临窗赏月、对剑私语成了他每晚必行的“功课”。他似乎可以感觉到孟相逢的血和灵魂正沿着剑身悄悄注入他的血管,与他的心融在一起。“别情十三剑”便在这每晚微妙的感应中进入“心剑合一”的最高境界。
  这是他的大幸,也是大不幸。
  若非焚心化灰,怎成“别情之剑”?剑法既成,心岂存焉?
  月余来,凌霜凭剑苦思,已能领会“剑因离始,离由情生,情在剑、剑由心”的剑法真诀,也知道此心法催人心死,夺人心志,可是,他无法使自己停下来——这对他而言是种折磨。
 
  如此,过了一月。
  这一晚,月圆如盘。映着一地雪光,分外清冷。今冬的第一场大雪遮盖了北溟所有的丑恶。凌霜怀抱“寒玉”面窗而立,心绪有些不宁。
  忽然,一阵疾风掠过,窗外紫竹林中窜出一人,黑巾蒙面,手中剑光彩夺目,快逾闪电,直取他胸前要害!
  凌霜立刻警觉,脚下未动,将身一扳,一招潇洒的“宝帘闲挂小银钩”轻轻巧巧避过来剑,越窗而出。
  黑衣人一击不中,回身便走,快若流星的身法竟是凌霜再熟悉不过的“风轻落花迟”!他心中莫名地涌动,毫不迟疑跟了上去。
  前面的黑衣人在淡淡的月光下御风而行,身后雪地未留一星痕迹。能将“风轻落花迟”练到如此片尘不惊的火候,除了师父梁清源,凌霜再也想不出第二人!只是,梁清源早在四年前便无疾而终,尸骨到如今怕也化成灰土,他可不相信“死而复生”这样的鬼话。
  凌霜心中疑虑,脚下丝毫未缓。二人一前一后,未届子时已出帝都往河阳西山而来。
  西山红叶山庄自孟相逢死后便被朝廷查封,前面的黑衣人却不管这些,将身一闪,扑入红叶林中。
  红叶早已落尽,醉红如血地铺在地上,经雪光月色辉映,更显殷红。凌霜触景伤情,心中大痛,一时怔住,手里寒玉剑不觉铿然坠地。
  黑衣人似早料到他会如此,见状毫不迟疑,迅速停步转身,剑走偏锋,矫如灵蛇,直刺过来!
  凌霜心中一凛,不加思索,一鹤冲天直掠树梢。黑衣人随形而上,剑尖遥指,映着月光,一片如霜似玉的剑芒洒向他胸前。
  “雪玉!”凌霜心头狂震,低呼出声,剑芒随着这声惊呼透胸而过,身后露出一截带血的剑尖。
  他胸口剧痛,身子失了平衡,自树梢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一地白雪。他踉跄着站起身,颤声道:“这雪玉剑你……你从何而来?“说这话时,淡红的唇边尚有一抹艳红的血迹。
  黑衣人似未料到能一击而中,微微怔了怔,低头去看滴血的剑尖,口中轻轻说了句什么。
  凌霜听不分明,又踉跄向前两步,涩声道:”你到底是谁?“话中有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深痛。
  黑衣人手捧雪玉剑,亮如秋水的眸光端望许久,泪光盈盈,低叹道:”雪光初映芙蓉面,玉颜犹胜剑光寒……芙蓉映雪如昨,宝剑寒光依旧,只是红颜早已失色久已,否则,我即使化作了飞灰,你也还会认得,不是吗?“
  凌霜忽然听到自己的心像果壳般裂了开来,苦涩、喜悦、悲凉、幸福种种情愫纷沓而来。他几乎是飞步跃上,劈手抓住了那捧剑的双手,讷讷道:“你……真是无痕?”迎面袭来的淡淡体香温雅持久,熟悉已及,打消了他所有的猜疑和顾虑。可不知为什么,狂喜之外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充斥体内,挥之不去。
  黑衣人幽幽一叹,推开他手,缓缓走近前面的八角亭中。凌霜这才发现:他早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醉枫亭“——这个令他悔之不及、痛苦一生的地方。
  亭前暗红的血渍还隐隐看得出来,亭中的石几上仍放着那张名唤”绿绮“的古琴。冷月凄凄,琴声静寂,似也在感叹物是人非、知音不再。
  黑衣人坐在琴案旁,纤纤玉指轻轻拂过朱弦,大颗大颗的泪珠打在弦上,发出一声声幽咽的断音。
  借着月色雪光,看到她长长的睫毛眨动,泪珠泫然而落,沾湿蒙面的黑巾,凌霜心痛得厉害,浑然忘了胸前的剑伤,讷讷道:”无痕,我……“他不知该怎样一下子说清这四年所发生的一切,当然,更重要的是孟相逢的死!
  黑衣人复杂的目光忽然坚定,劈手拉下了面上黑巾。于是,一张梨花带雨、清丽无双的脸庞呈现眼前,连天边的月色也为之一暗。如此闭月羞花的绝色娇容却不正是四年前不辞而别的薛无痕?
  凌霜心中一阵莫名的激动,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薛无痕玉颜如霜,眸中的冷漠与仇恨取代了昔日的温情横溢。他一时手足无措,胸中剧烈地痛了起来,忍不住咳嗽出声。
  薛无痕目中闪过一抹忧色,却又突变得冷厉、淡漠,左手轻轻抚过剑身,看着最后一滴血从剑尖滴下,才冷冷道:”你杀了孟大哥,我要杀了你!“语音清冷,比雪玉剑森寒的剑芒更夺人心魄。
  凌霜低下头,看着胸前淋漓的鲜血将白衣染成一幅诡异的图案,苦笑道:”你来,只是想杀我?”他只觉心被狠狠地揉碎掷在地上,任千军万马践踏着,疼得厉害。
  薛无痕轻咬朱唇,雪亮的眸光扫过琴台,一字字道:“孟大哥于我有恩,你杀了他,我要替他报仇。“话音和在风中扬起几片轻盈的雪花,顿生凄寒。
  凌霜默默点头,在俯身捡起地上的寒玉剑时,才感觉到心还活着在忍受煎熬。他缓缓拔出剑,反手递向薛无痕,深情而平静地笑道:“我早在等着这一天,你动手吧。”暗红的剑身在淡淡的月光下泛起森森寒光。
  薛无痕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咬咬牙,一把夺过剑,犹疑片刻,终于刺了出去,眼中的泪紧跟着滑下脸颊。
  凌霜心中解脱般地轻松起来:“月余的煎熬终于要结束了,无论如何能再见无痕一面,知道她平安无恙,上天待我毕竟不薄.”他这样想着,脸上漾起温柔而满足的喜悦。
  月华如水,映出薛无痕绝世容颜,盈盈粉泪。剑尖一点寒芒闪动,奇丽清寒,分明是她凄楚欲绝的眸光和寸寸柔肠。
  四年不见,本以为早把他忘却了,可再次面对却为何如此挂心不下?是真的忘了,还是根本就藏在心底深处无一时或忘?她一遍遍地问着自己。
  剑在寒风中隐隐轻啸,如泣如诉。薛无痕目光掠过暗红的剑身,心中一凛:这是孟大哥的血!她怨恨顿生,剑挟风急刺出去!
  凌霜一动不动,清俊瘦削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朗若流星的双目因受伤失血而显得黯淡却满蕴款款深情,毫不掩饰地望着薛无痕,柔声道:”今后,你自己好好保重!”他话中浓浓的爱意、目中满满的深情让薛无痕握剑的手猛然一抖,剑贴着他左臂划了开去。娇躯犹在猎猎劲风中不胜凄寒得微微颤抖,泪水沿着清丽的脸庞成串地滚落。
  凌霜见她伤心,一时慌了手脚,却又不知如何是好,轻轻叫道:“无痕……”他的声音因为心疼而颤抖的厉害。
  望着他一脸的不知所措,满目的愧疚怜惜,薛无痕再也忍耐不住,一头扑进他怀里痛哭失声,似要把这几年的离情别绪全都喧泄出来。
  凌霜紧紧抱住她,生怕只是午夜梦回的一场春梦。只是,胸前的伤口汩汩流血,灼烧般的痛楚让他有些真实的感觉。一时,心被柔情与怜惜填得满满的,倒不觉得如何痛了。
  倒是薛无痕有所察觉,忙扶他坐在石几上,心疼地摸着他伤口,柔声道:“很痛,是吗?”
  凌霜摇头,痴痴地望着她道:“无痕,我很开心。”薛无痕心头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忙叹了口气道:“那一剑本伤不了你……为什么不躲?”
  凌霜看了眼地上的雪玉剑,不置可否地笑道:“‘风轻华落迟’的身法除了我便只有你会使,更何况,我认出‘雪玉’……”后面的话没说,薛无痕却已明白:“我宁愿让你刺一剑——只要你解恨。”她克制着不让泪珠滚落。
  久别重逢,凌霜发现薛无痕长高了些,也越发美艳了,神情间多了种说不出的风韵高贵清雅,让人眷恋,却也让他觉得陌生。
  他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惶惑,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转,未等他捕捉住便一闪而过了。
  凌霜忽然发现自己复见薛无痕,竟没有想象中那么热切,反而极度冷静,许多疑问在心头盘旋。出口的却只有一句:“无痕,四年前你……”
  薛无痕目光中一抹深切的求恳,纤纤玉指掩住他口,轻叹道:“寒清,别问我当初为何不辞而别,也别问我去了哪里,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顿了一顿,明眸掠过琴台渐渐变得冷寂,轻轻抽出被凌霜握住的手,“你为什么杀了孟大哥?”
  凌霜只觉得呼吸一滞,悔恨、痛楚像一条毒蛇咬噬着他的心,摧残了他的精神。他咬咬牙,长叹一声道:“我……我……。”
  薛无痕雪亮的双眸宛若明珠,在静寂的暗夜里熠熠生辉,灵动异常,有种动人心魄的美丽。只是眸中的怨恨愈来愈浓郁,语音清寒干脆地问道:“可是因为梁从显?”
  凌霜惊异于她反应的敏锐,微微一怔,叹道:“师命在身,不得不从耳。”他二人一问一答及其简洁,彼此心中俱已了然。
  薛无痕双足一顿站起身来,恨声道:“我去杀了他!”说着,自雪地里捡起雪玉剑回身便走。
  凌霜忙去拉她手臂,牵动了胸口剑伤,只得咬牙忍着,温言抚慰:“别去。无痕,离‘二三’之约还有两年,这两年中我要保证他的安全。这是师父欠他的,我……我必须代为践行。”他言语之间流露出满腔的无可奈何。
  薛无痕一把甩开他手,看他的眼神像看山上一株草木般,冷冷道:“梁清源犯糊涂,让你听命梁从显干些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的混账事,我却不能跟着你胡作非为、忘恩负义!”她目中鄙夷、失望、伤心、愤怒的神色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寒傲凌人的气质竟与孟相逢有些相似。
  凌霜被她拿话一激,就觉得正有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心里,霎时肝肠寸断,血气上涌,当下一句话也说不出,硬生生呛出大口鲜血!
  薛无痕花容失色,忙扶了他坐下,低声道:“对不起,我言语过重了。”
  凌霜摇头,苦笑道:“你骂得不错。这些年连我都不知自己还是不是人,”他脸色苍白一片,映月犹清,“只是,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他临终授命,我不能不从,也不能因一己私怨毁了他老人家一生清誉。至于别人怎么看,我早已不在乎了。”
  望着他清瘦的身躯因为剑伤而瑟瑟发抖,淡漠的目光中痛苦而无奈的神情,薛无痕似乎一下子明白,这四年中他在忍受着怎样的煎熬和良心的谴责!而他,只不过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能背负得起这么多恩义仇恨和责任痛楚吗?
  她不知道,只是心里一股柔情溢动,直想把凌霜搂进怀中,用自己的温情安慰他疲惫的身心。可她知道不能这样做。
  薛无痕眸光闪动,双手微动,身上的夜行衣便退了下来,露出里面一袭紫黛裙衫。精制的剪裁将她纤长娇躯衬得玲珑有致。寒风拂过,衣袂飞扬,在如水的月光下宛若长袖善舞的广寒仙子,飘逸绝伦。
  凌霜一时看的痴了。
  薛无痕星眸含情,纤指拂过微乱的发丝,莲步款款走到他跟前,嫣然一笑,低声道:“寒清,你看我美吗?”语音低沉娇媚,行动风流韵致,绝艳无双。
  凌霜何曾见她如此媚态,顿时手足无措,连退数步,后背靠上了亭柱,才长长吸了口气,道:“美……美……”。他与薛无痕数年相处,知她性情刚烈,却一向含蓄,即使对自己也是言行有度、严谨端庄。想不到四年不见,乍一重逢竟是如此情景,一时心慌意乱,不知如何应对。
  薛无痕似早料到他会如此,见状只是娇媚而笑,再移步到他跟前,腻声道:“寒清,抱抱我。”一双纤纤玉手已搭上他的肩头。
  雪光月色下,佳人似玉,媚眼如丝,淡淡的幽香萦绕身畔,柔若无骨的双手环在颈肩。凌霜爱慕她多年,久念成伤,乍一重逢,又是如此暖玉温香,投怀送抱,顿时方寸大乱,心动神摇,伸手便将她抱入怀中。
  薛无痕俯在他怀里,玉音婉转,温言笑问:“如果我现在让你去杀梁从显,你一定不肯,是吗?”
  凌霜未料到她于此时问出这样的话,微微怔了怔,神志略清,点头道:“是,因为……”
  “那么,你只好先歇一歇了。”薛无痕幽幽一叹道。
  凌霜心思未转,搭在肩上的纤纤玉指劲力已吐,迅急地封制他“肩井”“神封”两处穴道,动作之快、内力之精远出他意料之外。
  凌霜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中酸涩,苦笑道:“你要杀我,只管动手便是,何必煞费苦心,施展摄魂媚术?”
  薛无痕眸中深怨一闪即逝,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清丽、冷漠:“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想杀你,只是希望你莫要阻止我去杀梁从显。”她玉颜清冷,如雪如霜,“两年的时间太长,我等不得,孟大哥也等不得!”
  凌霜大惊失色:她要独闯王府,猝杀梁从显!
  别人纵然不知,他却一清二楚:梁思王府表面风平浪静,静谧安雅,实则刀兵暗藏,高手如云。且不说那一干厉害无比的消息埋伏,单“风火雷电”四大护院便难以应付,更何况还有“天地双煞”、“漠北三鹰”一干凶神恶煞。他不认为薛无痕此去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此念一起,忧急顿生,当下急声喝道:“不可……”薛无痕倏然出手,制住了他的哑穴。
  凌霜全身乏力地靠在亭柱上,动不得,也说不出,更不知心里是何滋味。耳听得薛无痕再一声悠叹,低声道:“自你赠我‘雪玉’之日起,我便发誓杀尽天下所有忘恩负义的小人。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用它来伤你,”她轻轻地抚摸凌霜右胸伤口,满目的深情与痛惜,“你的苦衷我懂,就像孟大哥也懂是一样的,只是,他用一死来成全你,而我却要杀了梁从显,还你自由,也还孟大哥公道!”她一脸坚毅,绝秀的容颜在冷月清辉下隐隐泛起圣洁的光辉,凛然难欺。
  凌霜忽然强烈的惧怕起来,失血的虚弱和满腹的焦灼让他清俊的脸愈加苍白,原本冷邃忧郁的双眸,此刻却满含深重而急切的求恳。
  薛无痕清楚他心中所思,却缓缓摇头,柔声道:“寒清,我点你哑穴就是不想听你说话,原谅我,现在还不能放了你。”她白玉般的脸颊平白添了一抹红晕,神情扭捏,越发的娇艳动人,“你的剑伤很重,不宜劳心劳力,可若事先知晓我要去杀梁从显,一定百般阻拦,那对你复原有害。所以,我不得已用了‘名花倾国’的蛊惑之术,趁机制住你,其实也是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她语音渐渐低不可闻,脸上一片绯红,光艳照人。
  凌霜看的呆了呆,似又回到四年前的紫筠山,见到当年那害羞却凛冽的少女。神迷一瞬,却更加担心起来:“无痕,你根本是预谋而来!你早知我不会答应击杀梁从显;早打算要擒下我避免冲突;就连刺我这一剑,也是故意的,这样,我就拦不下你了。无痕,为了报仇,你不惜伤我吗?无痕,那你的命呢?你的呢?你不在意,可你知道我在意的!无痕!!”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喊着,胸口痛得厉害,忍不住又呛出一口鲜血。
  薛无痕似乎不忍,转目不再看他。凌霜强提一口真气,凝神潜运内息,企图逼活脉络。薛无痕何等精细,怎容他冲破穴道?挥手间连点他胸腹十余处大穴,封住气血两脉,阻止血气上行。
  凌霜绝望得心也碎了,目光悲楚而凄凉。
  薛无痕不敢接触他一双眼眸,只是低了头将他横抱在手,直出“醉枫亭”,一路南行,穿回廊、绕花径,再折而向西,奔梅厢而来。
  红叶山庄占地甚广,建造独具匠心,曲院回廊,极尽变化,即使凌霜与孟相逢过从甚密,时常造访,对于庄中地形也未见得如此熟悉。而薛无痕却轻车熟路,直抱他进了梅厢靠东的一间厢房,将他放好在床上,自己便在床边跪了下来,纤纤玉指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鼻、唇,明眸雪亮,在月辉中泛起盈盈的泪光,这让凌霜心如如割,那般宛若凌迟的无边痛苦搅碎了他所有的理智。
  薛无痕遮住他喷火的双眼,低声道:“寒清,在这儿等我回来。不要运功冲穴,那对身体不好。我……我这就去了。六个时辰后我还不来,你为我收尸,就葬在孟大哥身边……”哽咽的语音渐远,娇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凌霜忧急焦躁,暗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恍如一场春梦,梦中有过温情的旖旎,只是短短一瞬,便被风轻轻吻带走,仅留一抹暗香浮动。凌霜心中乱了起来。他终于明白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惶惑是什么了:
  “她再也不是以前的无痕了,以前的无痕绝不会如此待我。”想到这里,凌霜心里又苦又涩,他知道:四年的时间太长了,长的足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只是,无痕的情义呢?是不是也在改变?
  他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他却明白:他和无痕之间似乎隔得越来越远了,远的足可以跨越千年万年来追寻;又隐约觉得:她的心已不在他这了,再怎么追也追不到两情相悦的那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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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5730 发表于 2007-03-01 10:38
#5
梁山女英雄
ma5730 发表于 2007-03-01 10:37
#4
她不姓叶,姓梁
guest 发表于 2007-02-27 16:08
#3
XD
我就是觉得又叫小灯又姓叶的很亲切~~~
guest 发表于 2007-02-26 18:41
#2
楼上的萧大,俺认识你,兴奋啊!小楼里的大才女 ! 俺是你的铁杆迷……小灯
guest 发表于 2007-02-26 14:24
#1
偶然搜"小灯", 却发线你的blog, 欣然踏一脚~~笑
----萧剑琴
共5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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