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三)
作者: lawyerwbx 发表日期: 2007-03-01 09:27 点击数: 749
3 与儿携手 相依为命
儿子聪慧懂事，但小时候体弱多病。
二00三年冬天，我完全放弃生意和谋生以后，在家闭门苦读，靠一个月两百块钱的下岗生活费和处理残剩商品的一点积蓄苦苦支撑，儿子六岁，刚上一年级，儿子的言行却无数次让我鼻梁酸楚，胸口隐痛，双眼湿润，泪光闪闪，无数次鞭策我做好一个称职父亲，坚定我走出困境的勇气和信心，让我身处人生的低谷而心存欣慰。早上儿子上学，给他一块钱买早餐，晚上放学回家还能带回五毛，弯着腰从最里边的衣兜里掏出来，递给我看：“爸，还剩五角，我早上吃一个包子就够了，明天不要给我早饭钱了。”儿子知道自己的家里是贫困家庭，所以他从不乱花一角钱，不到迫不得已，从不伸手向我要钱。每个学期，班上都要组织秋游和春游，儿子总是很高兴地告诉我，明天要到哪里去游，我问儿子要带什么，儿子就说：“我只要用矿泉水瓶子装一瓶水就行了。”再穷我也会拉着儿子在超市转上一圈，让儿子自己挑选，每次儿子都只要一瓶动物形状的酸奶，其他的东西坚持不要，我再劝儿子，儿子就会说：“我明天早上再多买个包子。”在超市里看着别人的小孩用篮子满满地装着吃的喝的，我就感觉很对不起儿子，一种怨恨自己无能的失意油然而生，而儿子似乎又特别懂他父亲的心思。学校本来要求学生都要在学校吃早餐，一个月交四十五块钱，儿子就给老师说他的家离学校近，早上在家里吃，保证不迟到，学校要组织班上去参观博物馆，要交五块钱的门票钱，儿子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我，说他不想去，看了也看不懂，我就清出了五个一元的硬币塞到儿子的手里，要儿子收好，儿子就低头装进贴身的衣兜，背着书包出门上学，学校每个学期都要定购一套校服，儿子就发着我心里想发的牢骚。学校要求学生订牛奶，儿子坚持不定，我对儿子说，老爸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一件牛奶，让你天天把牛奶当茶喝，儿了就格格一笑，说：“好哇。”
有一回学校老师组织全校学生向贫困山区捐款，他回来对我说：“爸，咱家也是贫困家庭，不捐行吗？”我说：“山区的孩子比我们家更贫困，贫困不等于没有爱心。”儿子就接着说：“那我就捐五角吧。”说完冲我一笑，“我可是捐了一天的早饭，还不够吗？”
儿子的钢笔字写得工整，学校组织参加全州硬笔书法比赛，但要交十五元的参赛费，我和儿子商量来商量去，还是放弃了。过春节收到的一点压岁钱，他是把它叠得整整齐齐，用纸包了再包，放在枕头底下贴近床板的棉絮下面，没事的时候拿出来数一数，告诉我说他还有多少钱，然后重新包好放回原处，缺少学习用品了，参加工作比赛要交参赛费了，儿子才舍得动它，有时候要买米买煤或者晚上收水电费的来了，我又实在周转不过来的时候，他就会主动拿出来给我说：“爸，你先用着吧。”
二00五年司法考试前夕，前妻去意已决，提出分手，我的心情坏到极点的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儿子的泪水熄灭了我心头的火山，儿子的小手把我从精神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成为我将司法考试进行到底的唯一支撑，在我最困难的路上，与儿子互为依靠，彼此相依，相互守望，走过了哪一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心烦意乱、恐惧和惊慌，经常使我难以入睡，我就用双手握住儿子的小手，贴在我的面颊上，让儿子的宁静安详平息我内心的烦躁，很多次，很多晚，就是儿子的小手把我带进半梦半醒之中，夜半惊醒，我就开灯依偎在儿子的床头，看着儿子熟睡的面容，摸着儿子脸颊上光滑的皮肤，闻着儿子头发上的汗味，就感觉到有种力量在我全身传递，烦燥的心就开始一点点平息，沉默无言，感慨万千，一对父子，一个世界，一种真情，一种力量，我翻身下床，摊开书本，看到天亮。
我紧锁眉头，若有所失独自发呆的时候，儿子看见了就会走过来，小声地问我：“爸，又不高兴了？我们们去打会乒乓球吧。”在我心情烦燥，一支接一支抽着闷烟的时候，儿子就会走过来，拉着我的衣襟提醒我：“爸，你快看书啰，考试快到啦。”
在我独坐窗边向外凝望小息的时候，儿子就会走过来说：“爸，我给你挠头吧。”说着就把他那双小手伸进我的头发里，用力地给我挠，直到他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我吃完饭用手搓坐坏了的屁股的时候，儿子就会说：“爸，我给你踩踩吧。”我就卧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就脱了鞋，用他的小脚在我的屁股上踩来踩去。我说：“儿子，你的脚好臭。”儿子就会咯咯地大笑，直到他实在没有力气了，才说：“爸，我休息一会儿。”为了让我有更多的时间休息，吃完中饭，儿子就抢着收拾碗筷，尽管他的双手才刚刚能够伸到灶台旁边的水龙头。每天晚上六点过五分，中央二套的《律师支招》栏目开始的时候，他会把频道调好，放弃他最爱看的动画片，走过来喊我：“爸，你快来看，律师支招开始啦。”我从厨房出来，他快步跑进厨房，在锅里翻动锅铲炒菜。
司法考试最关键的两个多月，正值儿子放署假，儿子每天都走动着他的那双小脚，出门给我买早餐，我则从书房看的窗口隔着玻璃看他的小身影在早晨的太阳下快乐地走着，我内心的酸楚就难以抑制，一种隐痛在胸中难忍，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儿子会开始淘米煮钣，择出米中的沙子和谷粒，洗一道，一碗米放一碗水，放进电饭锅，插上电源，摁下开关，然后洗菜，吃完中饭准点看《今日说法》，儿子或者和我一起看，提一些他的问题，也会说他的一些观点，有时会拿扇子给我扇风，我看完节目后他再看动画片，那段时间，家里经常有一些不三不四的电话，儿子知道我接完电话后都会铁青着脸，电话一响，儿子都会抢着去接，接完后告诉我，或者说是催电话费的，或者说是别人打错了，中午怕电话影响我休息，儿子就把电话听筒拿下来放在一边，晚上儿子在五点三十分会准时煮饭，很多时候，我和儿子都是下面条，儿子先烧开半锅水，然而放两个人的面条，煮一段时间后再喊我放油放盐。
由于条件和心境的原因，从儿子出生以后，我没有给儿子买过一块生日蛋糕，也没有给儿子过个一回生日，直到司法考试前，我甚至没有带儿子在餐馆吃过一回饭，儿子最喜欢的礼物就是给他买书，就这一点要求，在困难的时候，我也少有做到，二00六年七月十一日，是儿子的生日，我也做了实习律师，第一次送儿子一件生日礼物，给儿子买了一辆自行车，儿子高兴极了，象过年一样，每天吃完饭都推着他的宝贝自行车出门，三天就学会了骑自行车。
儿子从小的理想是当一名工程师，想造世界上最大的房子，去年湘西电视台法治连线栏目的女编导在给我做专题访问时问儿子：“你造世界上最大的房子干什么？”儿子说：“我想让我爸住进去。”“为什么要让你爸住呢？”儿子说：“我爸在最困难的时候还养活我，挺难的。”我在一旁语塞，只是连声说：“儿子，不难，不难…”
我真的是非常感谢上苍，让我有了这样一段与儿子相依为命的经历，让我和儿子一起走过了这样一段幸酸的岁月，我甚至感觉到我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父亲，正因为有了这样一段和儿子亲密相处的日子，前妻的离去，儿子也没有感觉到缺失什么，半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儿子没看见她妈，也不会杨到打个电话，我倒是经常提醒儿子，也提醒前妻，见面或者打电话，我要让儿子感觉到母爱的存在，婚姻解体了，而血缘却无法分开，父爱再伟大，也不能替代母爱.
现在无论我多么忙碌，无论回家时多么疲惫，在儿子入睡前靠在他的床边，听他讲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成为我一天当中最宽慰最宁静的时刻，看儿子脱掉衣服，钻进被窝，我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一口，我要儿子做个好梦，儿子向我说声晚安，然后，我关上灯，在黑夜中看儿子进入梦乡，站在床边感受着和儿子的这份相依相守的情感，心里特别踏实，在最困难的时候，一个父亲的责任，让我选择了和儿子留在一起，我很庆幸，也很自豪。
儿子小时候喜欢感冒，一感冒就发烧，无数次夜半背起儿子，赶往医院，尽管儿子发着高烧，他也会小声在我背上劝我：“爸，你歇会儿，我能坚持走一段。”就这样背一段走一段，走一段，又背一段，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在昏暗的路灯下向前蠕动。家里再困难，哪怕明天没有菜米钱了，我也会备好五百块钱，放在枕头下，我才能安然入睡。
儿子的出生，也是天赐，一九九七年七月十一日，天刚刚蒙蒙亮，前妻忽感肚子隐痛，遂前往医院，由于前一个星期就交了钱，入院一切顺利，但前妻分娩却不顺利，早晨九点左右入的产房，但一直到下午一点多钟仍未顺利分娩，我在产房外已经走了千万个来回，但又束手无策，只有无数次地询问护士，听其无数次不耐烦地回答。她们是司空见惯，而我当父亲却是第一次，冲突在所难免，直到下午护士交接班，接班的中年护士检查到前妻时，才发现胎音已不正常，属于难产，必须马上手术。运气好在正逢州医院妇产科主任当时是该院最有名望的妇产科医生在班主刀，前妻推进手术室只有几分钟，就听见了儿子“哇”地第一声啼哭，声音大且宏亮。让当时所有在场医护人员震惊，抱出儿子的护士边走边告诉我：“这小子命大，再晚几分钟，就没有他了。”护士告诉我说取出儿子时他已经脸色青紫，在场的医护人员都认为经严重缺氧，但数秒钟后他们和我一样惊奇地听见了儿子的哭声，我在病房的地板上睡了七个晚上过了七个白天，帮助儿子吮第一口奶，看儿子拉第一泡尿，见儿子露出第一个笑容，在床上翻第一个身。儿子命大，老子有福。这是我初为人父的第一个感觉，虽然有些真实，但自己并无多大体会，直到最困难的路上相互守望，我才开始有了一些感受，有这样一个听话懂事的儿子，的确是福。
早些年忙于生意，疲于奔命，连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儿子出生后刚学会走路，就送到了老家由的母亲带养，三岁的时候接回到我自己的房子里，回到了我的身边，儿子从乡下回到城里新房子的那一幕，至今都清晰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能清晰再现。刚进家门，儿子挥舞着他那双小手高兴极了，不停地用手摸着电视机、影碟机、音响、冰箱，用一口地道的常德话不停地问：“这个是那个的？这个是那个的？”我不停地回答：“都是你的。”儿子接着发出一串咯咯的笑声。
我出去一阵子，他会打电话：“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前妻出去一阵子，他会问我：“妈妈干吗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呀。”
我和前妻交替带他，他觉得我们两个一个都不能少，那阵子，儿子感到幸福，我跟着幸福，虽然那时生意做的不是很顺，但晚上回到家里，一家三口有说有笑，我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搂着儿子，心里也有一种此生何求的感觉。
是啊，路虽漫长无边，但有儿子与我相互守望，我还苛求什么！又奢求什么！虽然目前贫穷，但又有多少人能象我这样精神富有。
牺牲自己一时，幸福儿子一生。
我已经很知足了，自己的恩怨情愁，是非得失已经不重要了，这是我现在才想明白的。
在我的影响下，儿子也非常爱学习，作文也写得好，上厕所也跟我一样捧着一本小书。得过很多的奖，每个学期都是三好学生，上个学期老师要他做成长记录，整理他的奖状才发现已有厚厚的一堆，二年级的时候就获得了《全国奥林匹克杯》作文竞赛二等奖，写的题目是《美丽的沱江》。我也经常客观地评价和恭维儿子：“你比老爸小时候强多了。”虽然我现在没有钱不能象其他家长一样，送他去学这个加强班，学那个加强班，但我相信儿子的聪慧懂事自觉和刻苦一定不会让他输在起点上。
滴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自己干，靠天靠地靠祖上不算好汉，男人要强大。这就是我给儿子灌输的做人理念。
儿子的笑声，使徒有四壁的家里在寒冬也有了春天般的温暖，我最喜欢听儿子小声哼歌，虽然我听不懂他哼些什么，只要儿子一哼歌，我就会放下手中的一切，侧耳倾听，因为我知道，儿子此时的心情不错，我除了侧耳倾听以外从不打断他。有过很长一断时间没有听见他哼歌，最近我才又听偶尔听见他轻轻的哼歌了。
贫穷更见父子情深，小时候看过一部日本电影叫《砂器》，当时不怎么明白，直到有了儿子在最困难的时候与我相依为命的经历，我才对那部电影有了更深刻的感悟，《砂器》讲述的是一个患麻风病的父亲在当时的环境下不得不带儿子离村流浪的离奇故事，一对流浪父子相互依偎在雨中的帐篷中，儿子在父亲的身上喝着讨来的稀饭，自己吃一口，又喂到父亲的口中，父亲在儿子身上挠了一下，儿子发出的笑声，一直在我的耳旁回响，天底下没有再比这更动人的一幕，穷人的这份真诚的父子情感，豪门是难以体会到的。
仁慈的上苍是公平的，赐给我苦难贫穷的同时，也赐给我感动天地的父子情感。以后的路途，无论有多么坎坷，无论多么曲折，无论多么艰难，亦或是有多么的流浪，有儿子为伴，又何足惧！又何足畏！一切的困难挫折和失意都不值一提，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生命延续更有意义。
给儿子留下一种精神，养成一种习惯，培养一种毅力，这就是在以后漫长的路途上我能给儿子的全部。
儿子取名吴易为，从字面上理解是希望他能够容易有所作为，按照《易经》阐释是：一个人只要用心地做一件事情，再困难的事情也会变得容易；一个人如果不用心去做事情，再容易的事情也会变得困难。去掉中间的易字，谐音康熙亲书的“无为”二字，寄托了为父的殷切希望，也蕴藏了中国五千年文化的浓缩哲理，天下父母都一样。
未经本人同意,不得转摘转贴
算是一条汉子!常言:好汉无好妻,懒汉娶仙女.
很遗憾:我是好汉无妻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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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很棒！
相信懂事的他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