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雨
作者: 李立卓 发表日期: 2007-03-04 12:31 点击数: 295
杏花雨
一缕清烟，一抹纸灰。丝丝杏花雨随着踏青的人而纷飞。
一个年轻的军人站在一座矮矮的坟头前，矗立了好久。突然间，他跪倒了。扑倒在坟头上放声大哭。泪水模糊的记忆中，又回到了从前。
在这个坟头里长眠的是我小时候最要好的伙伴——赵如刚。
曾记得，我俩一起在河边摸鱼儿，一起在夜间听蝈蝈的呤唱……
曾记得，我俩爬上刚发芽儿的柳树上，折几支柳梢拧成柳笛。不一会儿，悠扬的笛声便响了起来……
崎岖的山路记下了两个孩子上山打猪草的艰辛………
归宿的牛羊记下了两个孩子放学回家的身影……
转眼间，山里的放牛娃长大了，背上了书包，踏上了求学的路。我们俩都以不错的成绩考上了县城的高中。从此他学习更加刻苦了，每门课的成绩都很优秀。在老师的眼里，他是一个好学生。在爹娘的眼里，他是一个懂事的乖娃儿。
一个下午，我俩结伴来到县城边上的八路军烈士陵园。当时已近傍晚，夕阳返照。巍巍松柏耸立在殷红的残阳中，显得更加挺拔而孤单。1941年在残酷的“反扫荡”中，八路军太行分区的一个营在这里，和数倍于自己的日伪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用刺刀、大刀片子和数量极少的步枪对阵倭鬼的机枪、冲锋枪。用几乎全体阵亡的的代价见证了民族独立战争的悲壮。他们用花儿一般的生命凋谢，保持了民族气节的完整。在这里一切都显得那么肃穆和庄严，处处透着悲壮而凄丽的美。
赵如刚抚摸着烈士碑上的名字，手已开始发抖。内心显得很激动。他喃喃道：“我毕业后一定考军校，当一个拿枪的战士。决不能再让咱们的民族再受这样的欺凌。在战场上我愿意舍弃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是那么的严峻。谁会料想到，他后来竟真的用自己的生命兑现了这个沉重的诺言。
一个放寒假的晚上，北风劲吹，冻入骨肌。遍山的松柏树像喝醉了酒似的，一摇三晃。架在山间的高压线路，在山风的呼啸中荡起了秋千。这天，赵如刚去县城寄了一封信后，又在图书馆多看了会儿书。回来晚了，正迎着寒风，艰难的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风，顶的几乎睁不开眼，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丝光亮。光亮刹那间变大，变的通红。
啊！火！他看清了。是高压线断头处着起了火。
“着火了——着火了——”他大叫，没有人回应，方圆几里没有人居住。
“怎么办？”水没有。扑火工具也没有。火，正在一点点扩大，来不及思索。赵如刚折断一个小松树，就冲了过去。
火，烤的他体无完肤。烟，熏的他几乎要晕倒。而火还在无休止的扩张。
奋斗啊！搏击啊！人与火的搏斗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但一切还在坚持，还在持续……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了起来。火势蔫了几许。赵如刚抖了抖精神，手中早已烤干的松枝，挥舞的更快了。
没有了风的帮凶。火，终于臣服了。而此时，赵如刚混身上下已散发着焦臭味。衣服、眼眉、头发都被烤糊了。
“砰”，赵如刚直挺挺倒在地上。头脑一片模糊…………
许久……许久……。他有了一点神智，他依稀看到又有了一丝光亮。不错是断线处又开始燃起了点点火花。
“还的战斗，决不能功亏一篑。”一个信念闪过。但此时已是全身虚脱，连站起来都不已不可能了。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气力，滚到高压线断头处…………
火再也没有燃起，而赵如刚也再没有站起来，他已与那片山林化为了一个整体。
后来，赵如刚被安葬在八路军烈士陵园的一个角落。他再也不用害怕孤单，因为有那么多的先烈和他在一起。
两年后，我穿上了军装，成为一名光荣的武警战士。先后立功、受奖、入党、转士官、当班长。每一次取得成绩的时候，我都会到赵如刚的坟前，说给他听。在危险性极重的处置“突发事件”的第一线，我都从来没有畏惧过。因为我知道，不只是我一个人在战斗，我是在背负着两个人的愿望的…………
细雨初霁，天已放晴。残阳如血，黄花四飘零………………
作者：李立卓 中国戏曲学院影视剧文学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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