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 （上）
传说猫有九条命，当猫养到9年后它就会长出一条尾巴，每9年长一条，一直会长9条，当有了9条的猫又过了9年就会化成人形。
——引子
（一）
“姥姥，我有机会成人吗？”
“成人？你的意思是？”
“变成人呐！”
“传说而已，一点都不可靠……”
“小气！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答案！”
一只毛色呈灰黑、类似虎皮的小猫，一跃身窜出了灌木丛。
“想变成人……”那只被奉为姥姥的猫是一只混血波斯猫，从它黄绿双色的眼瞳里依旧能瞧出些遗传而下的血统。姥姥漫无目的地整理自己的背毛，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的问话让它无言。
“小离，到哪儿去？吃饭喽！”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走进座落于草坪间的凉亭，她喂养这群流浪猫的地方。刚刚走远的小猫立即“喵呜——”一声小跑而来，其他的流浪猫也纷至沓来，享受美餐。
这里，是所高等学院即大家口中的大学。小离，那只活泼冲动而且年幼的狸花猫暂居于此，享受着送到口边的美食，沉醉于一群香喷喷的大姐姐的爱抚，但它终究保有着流浪猫的野性，更何况它身处这神圣殿堂许久，油然而生一种伟大的雄心。小离觉着：它注定是一只不同寻常的猫。
（二）
“妈的！没钱吃什么饭？！喝西北风去！”一个隐没于城市角落的仓库里传来一声粗暴的斥责。
忽然，仓库生锈的铁门被“呼啦啦”拉开了，一个中年人提溜着一个小女孩儿走了出来，像提一只小猫仔一样轻松。一甩手，女孩儿阿梨被中年人扔出了老远，跟螺丝似的一路滚到了路边，装上了堆积在一边的垃圾。大大小小的废纸盒、乌七八糟的东西下雨似的浇了她一身。她蜷缩起身子，挣扎了两下，似乎连爬起身的力气都被耗光了：她两天没吃东西了。
伴在中年人半径之外还站着一群孩子，年龄5、6岁到11、2岁不等，一个个都默然盯着那个瑟缩的身子，没有表情。唯有一个10来岁的大孩子红，双手紧握，指甲深深抠进肌肤里，留下一弯弯血红的印子。
“看见没有？！赚不到钱就是这样！没饭吃！睡马路！下次你们谁敢空着手回来，跟她一样！！”中年人嗓音洪亮，说的话字字透着威胁，一双倒三角眼斜睨着飘过一张张稚嫩惊恐的脸，最后他盯住了红：“红！我警告你！不许给她饭吃！否则连你也别吃饭了！！”
红吓了一大跳，神经抽搐似的使劲点头，她的左脸颊倒现在还肿的半边高，因为她昨天分吃的给阿梨，被狠狠甩了一个耳刮子。
“谁也不许让她进仓库！听见没有？！”中年人凶狠地瞪过每一张脸，几个孩子立即机械地点头。中年人满意了，他提了提裤腰带，他那如同怀孕6个月的啤酒肚边走边会两边晃荡，他迈着八字大步，顺脚踢了个箱子摔在女孩儿满是淤青的脸上，鄙夷地哼着小调弯出了黝黑泥泞的羊肠小道。
（三）
小离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把它捡来的流浪猫协会会长黎就可以做最好的旁证。那天黎正好下了公交车正向学校走，经过一个路口正在等绿灯。一辆面包车也停在起步线，这时候小离就落入她的视线，走路还不连贯的它晃了两三晃晃到了面包车下，它的身后正是车轮。几乎在场所有人都盯着这只猫，黎浑身血液沸腾，她甚至想冲上去救它，但信号灯的转换只是转眼间的事，如果一个不当心她也会至少断送一条手臂。
绿灯……面包车启动了……小离还是兜悠悠地钉在车下……黎着急了，声音就吊在嗓子眼，但愣是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车轮硬生生撵过小离的身体……黎的心抽紧了。
小离在车轮下滚了下，受惊地跑向人行道，它居然活着？！黎的心稍稍宽慰了下来，大概是愧疚心理作祟，黎把它抱回了学校，并为它取名小离。原因两个：一，它是狸花猫，取“狸”的同音；二，这样也正和她的名字，黎同音。
（四）
隔天，红拉着饿得肠子胃里直泛胃酸的阿梨出门乞讨，这是那个中年人当初收留他们这群流浪儿的目的，替他敛财，而且定下了明码标价：讨到5块可以吃馒头，讨到10块可以加碗粥，10块以上可以吃面加个荷包蛋。
阿梨前三天好不容易完成了中年人定的标准，回去的时候被另一个男孩儿全数抢走了，她空手而回，中年人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到了第三天更是被关在了外面受了一夜的寒。现在的她头昏脑胀，走路脚底下不停打飘，一步一葱地走到了街边口，再向前走两步就是一所大学的校门。
红停了下来，捧着阿梨发烫的脑袋心事重重地再三重复：“你就呆在这学校旁边，不许走远了，今天结束后我来接你，千万别走听见没？！”
阿梨昏昏沉沉地点点头，红说的话好像远在九霄之外，她只听到了个大概。红忧虑地叹了口气，领着她在校门旁的一个石阶上坐好了，两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红一走开，阿梨就体力不支地倒在了石阶上，紧捂着空落落的肚子，蜷起双腿痛得缩成一团。
街上的人形色匆匆，偶尔走过两个衣着光鲜的男女实在看不下去丢了两个铜板，一位路过的老太太买了个鸡蛋饼放进了她的碗里。闻着香味，阿梨勉强支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嚼起来。
吃了大半，阿梨抹了把嘴，一抬眼面前忽然多了个小东西，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咽了口饼，看了看手上剩下的，撕了一半递到了小东西的面前。
（五）
小离又调皮了，它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根据地，跑到了最近的一个小区，寻到了那里的王——一只尾巴缺掉一半的白猫。
看它的年纪似乎还没有姥姥大，小离寻思着，白猫年纪不大，脾气倒练出来了，见着它这张陌生的面孔立即领着一群猫围住了它。
“你打哪儿来？”它粗着嗓子，极尽威严地问。
“从隔壁的学校来。”阿梨一板一眼地回答。
白猫的口气立即软了下来，“是姥姥那边的？”
“对啊。”
“原来是姥姥的后辈啊，失礼失礼。有事吗？”
早这么和气多好，小离心想，不过还是立即说明了来意：它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变成人。白猫沉默良久，四下的猫也是一片骚动。白猫一双碧眼专注地盯着它，问：“姥姥没告诉你么？”
“姥姥知道？它没说呀！”
白猫沉吟道：“其实我这也是从姥姥那儿听来的：传说猫有九条命，当猫养到9年后它就会长出一条尾巴，每9年长一条，一直会长9条，当有了9条的猫又过了9年就会化成人形……”
“真的吗？！姥姥也真是的，居然知道也不告诉我，9年加9年再加9年……哇，要过好久哦……”阿梨苦恼地说。
“小猫咪，我多嘴问一句，你为什么想成人？”白猫认真地问。
“为什么？因为做人比较好啊！我可以做很多猫不能做的事……”阿梨如数家珍地倾囊而出，叽哩呱啦说了一堆。白猫只是听，没有反应，眼神却依旧锐利。
“如果你只是为了你自己的话，做一只流浪猫，你已经足够了。”
“什么意思？！喂——”白猫没有搭理它，一跃而上翻过了另一座墙头，剩余的猫也接二连三地跟随它离开了，只剩下小离一只在空地上嚎叫。
什么意思嘛！猫本来就是自私的代表嘛，说的那么深奥，好像自己不是只猫一样。阿梨满腹怨言地往回跑，出来大半天，它的肚子也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它灵敏的身影飞快穿过一个有一个花丛，最后钻出一扇铁门，正当它想向学校进发时，一个它熟悉的味道钻进了鼻子，它着了魔般朝那个味道靠拢。
（六）
阿梨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小东西对自己善意分出的食物毫不感兴趣，反而径直朝自己走来，在自己的身上嗅啊嗅，阿梨连忙用两根稍稍干净点的手指拨开它，“别靠过来，我身上脏。”
这个小东西太精致了，额头上有个类似“M”的斑纹，砖红色的鼻子，虎皮般的条纹，胸口和掌上的毛却是雪白的，犹如个出席高等场所的绅士，阿梨惟恐自己贼兮兮的衣服弄脏了它。可小东西丝毫不介意，任性地往她身上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阿梨见状着实慌了下，而后也就自然地看着它，甚至伸手捋了下它的毛。它的毛好软，阿梨暗暗想。
就这样，小东西绕着阿梨的脚边转了好几圈，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阿梨开玩笑似的对它说：“小东西啊小东西，你也是流浪儿吗？我也是哎，跟我作伴好不好？”小东西也好像通人性似的“喵呜”叫了声，阿梨开心地将它抱进怀里。
“小离——小离——”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从校门里走出来，满脸写着焦虑，她四处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人。阿梨刚开始听到她的呼唤着实吓了一跳，因为发音好接近，不过她发现那位大姐姐并不是她认识的人时，安心地继续抚着小东西的毛。倒是小东西，机敏地竖起耳朵，盯着那个大姐姐瞧。
“小离？！你怎么在这儿？！”大姐姐朝阿梨走来，走进后皱了皱她精致的鼻子，打量了阿梨一番，挤出笑容说：“麻烦你，这只猫是我的。”
“哦……”阿梨恍然，连忙放下了小东西，小东西落地后犹豫地在两人间张望，举棋不定的样子。
大姐姐不耐烦了，伸出洁白的手臂抱起它，顿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阿梨差点被这阵香味给熏晕了。
阿梨咳了两声，抹开咳嗽时迸出的眼泪星子，那个袅娜的身段连同那个活泼的小东西一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它有主人的……不能做朋友了……一股酸楚冲击着阿梨的鼻腔，刚刚清晰的视野又模糊了……
-
nervousjin 发表于 2007-03-05 15:39
#4
- 写完了！！
返回
-
guest 发表于 2007-03-04 22:53
#3
- 真的太少拉
返回
-
guest 发表于 2007-03-04 20:24
#2
- 太少拉返回
-
guest 发表于 2007-03-04 18:06
#1
- ?第一篇？返回
本分类其它博客文章
《小说阅读网》作品展示
- 《让生命，与文字盛开着凋零……》
- 《樱花殇 海棠爱》
- 《生活》
- 《相公，你敢抛下我！》
- 《天凉好个秋》
- 《完成时态》
- 《懂了遗憾，就懂了人生》
- 《说不爱你的心思》
- 《我的忧伤在远方》
- 《双棋镇刀客之艺术美学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