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asan720619 发表日期: 2007-03-04 15:50 点击数: 330
此情不再
阿三
我第一次见大头是在秋天。
那年,我二十六岁。总是穿一件发旧色的牛仔风衣,系一条黑色上有小红点,小绿方块的长丝巾,头发及肩披下去,有一点自来卷,人显得很飘逸,很不识人间烟火。原本也有点不明事理,我妈妈老这么讲,她老人家还常说:你姐谈恋爱的时候,我整天想着压制,泯灭。那时,她还小。到你吧,老是没动静,我四处为你张罗,今天见这个,明天见那位,不是你不愿意,就是人家不愿意。哎呀!烦透了心。再这么下去,还不成了个老姑娘。妈妈单位的阿姨见到我,拉着不放手,一幅热心劲,说:“丫头啊,不能太挑,差不多就行了,哪能都十全十美。”到姐姐家,姐说:“你知足吧,妈妈对你多宽松啊,什么都依你,我上次介绍的小林多优秀的人啊,有发展潜力,人长的又帅,家庭条件又好。到哪找啊,你说不干就不干,害得我跟人解释又解释,什么叫没感觉?我想来都气。”
大头是妈妈托的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亲戚说得天花乱坠,家庭好,人好,单位好,反正都好。妈妈热心的布置见面。,我像一个被牵线的木偶,妈妈拉着线,怎么拉怎么好。潜意识,我也想差不多就算了,免得老是烦神。不就那么回事嘛。
见面是在我家,那天,我不上班,妈妈觉得在外面,一容易碰见熟人,二,我内向,不容易发挥。三,爸爸妈妈不好全面观察。亲戚带着大头进来的时候,我看着妈妈的笑忽然不自然,冷落下去。爸爸稍坐了一会,便出去了。大头也有点尴尬,黑黑的脸上却看不出红。他长得胖,穿着也大概不太在行,反正,一眼看去,大概吓了妈一大跳,我暗暗好笑。但人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做做样子,问问家住何方啊,上班远不远啊,我坐在一边,什么也不用说,皮笑肉不笑的等着时间过去。亲戚最后提醒我妈:让他俩单独谈谈。我妈装没听见。亲戚站起来拉着妈的手要去我家的晒台看看,然后,客厅就剩下了我和他,他对我笑笑,我也笑笑。他便又笑,我不再笑。脸板着。过了一会,他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小,看上去小。我年龄比你只大两岁,看上去是不是像大好多?我不说什么,只看着他。他又说,我对你没意见,很好。然后,从口袋掏出小通讯簿撕下一张,写了电话号码,姓名。在妈妈她们进来的那一刹,他小声说:“你笑起来,很好看。”然后,他们告辞。
妈妈冷着脸说:“开玩笑。”
我也不再问,反正妈妈也没通过。这事就算过去。
大概是第三天,我下班刚推出自行车,大头不知从哪闪出,他说,我来。便抢过车。我都愣了。咦,她们没说清楚啊?大头笑着说:“我今晚请你吃晚饭。”我说,那不行,我有事,再说,我妈也不许在外面吃饭啊。他说:“我打电话跟阿姨说。”我想,你算老几啊,我妈睬你。只执意不干。最后,他偏送我,说谈谈。我想,也好,说清楚吧。
我说,其实我们不合适。他说,我们不过见了一面,怎么知道合不合适,你又不了解我。我想,这人傻啊。
从那天开始,他天天到单位的外面等我。然后,送我回家。我妈妈很烦,问亲戚,亲戚说,你们不愿的意思都说了。说得很清楚。我妈妈说,那我来说吧。不等我妈找他谈,他自己上门了,拎了些苹果,香蕉。我妈说:“不过见了一面,她不愿就算了,别勉强。年轻人,对以后都不好。”
大头问:“阿姨,是不是我长的不合眼啊?”
我妈赶忙说:“不是,你挺好,我家阿三不也就长那样,这丫头烦人,我们随她,不管。”
大头说:“阿姨,你这么说,那我就努力。”
我妈妈让他弄得哭笑不得,碰上这么皮厚的人,又怎么办。我妈妈又说:“你年龄也不小了,别耽误了,再说,以后,对别人也不好解释。我看,还是算了。”他说:“阿姨,我知道。”
然后,他还是不断地来找我,来我们家玩,我们给的脸色他好像不知道。渐渐地,爸爸对他印象非常好,妈妈的态度也有所改观。他们说,人还是不错的,好处。只是长得老气,男人,其实也无所谓。我的同学又介绍了一个男孩给我,我便又跟那人开始约会。他老约我去跳舞,我不去,他就不知干什么,讲什么,老是走,走,走得脚痛,心厌。别别扭扭。我想,算了吧。原以为最大最好的麦穗在最后,一一错过,别又错过一个真爱我的吧,还是大头吧。
真心开始跟他交往,去他家,参加他的朋友聚会,接受礼品,到他的单位,也对朋友说:男朋友。大头胖,能吃,喜欢请客吃饭。朋友多,便天天忙着带我四处去吃,我讨 厌那样。大头倒不在意,他说,以后你就习惯了。我就忍着。他别的毛病也没什么。一天又一天,就这么过吧。差不多快谈婚论嫁了,心里终究有些不塌实,有一天,碰上初恋的那个人,心忽然很乱,回来,我又想算了,分手吧。
我妈妈说,你多大了?
我二十七了。
你还想怎么地?算了吧,结婚吧。
算了吧,结婚吧。
也不知是什么原由,大头的同学让大头给另一个同学送一份资料,那天,大头约了我去一地,看装潢材料,顺路先送资料,在路上,大头说:“他父亲是算命的,特灵。他上研究生的费用都靠算命来。”我便兴致来了,想算命。那人家在郊区,我让大头后去,我先进去,那瞎子坐着,我报了生呈八字,他摸了我的头,掐指一算,说:“你是为婚姻而来,你们不合。最好别成,刚说着,大头进来,后面跟着瞎子的儿子。后来,瞎子就不说什么,回来的路上,我说,你同学的老头说我们不会成。不合适。
那就成了个导火索,最终我们还是分手了。那时,婚戒都买了。我还给大头。大头说:“今后,还是朋友,见面客客气气。别不理不睬。”我点头。一边想,他到底还是男子汉的气魄。那天,他抱我,我没挣扎。在我背上拍了拍,像送战友的电影画面。
现在想来,其实都是很久远的事了,只是昨天碰上大头,我们都下意识地别过脸,像没看见。想来也挺让人感概。爱也罢,恨也罢,随着时间的沉淀,都会趋于平淡,渐至遗忘。想想人生,有很多的小的因缘际会就能左右改变一生的历程。人生便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样子。想要的,最终得到的,并不是一回事,以为自己可以把握,都能把握,就像风来,雨来,都是自然的事,却没有谁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