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挡”,敲门声响起,晓何出现在门口。只见小何披头散发,耷拉着拖鞋,还拉着一个半只眼蒙着纱带的男孩,焦急万分地走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对不住,打搅了,请问李华来过没有?”
“李华?”老林头正要说,却被小葛抢了先:“就是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说话娘娘腔还来两句京剧戏文的人?”
“对,就是他,他人呢?”说着她两眼环顾四周。
瑞雪走向前:“李师傅昨天来过,今天没有来。”
“缺德鬼,没有一点道德感的人还敢到这个地方来。”说完扭头就走。被她拉扯的孩子发现了什么:“妈妈,筷子,我们家的筷子。”晓荷立住了脚,看了一眼放在桌上自家的筷子,抬头望着瑞雪:“他都给你们说啦!?”
小葛心直口快:“说了,全说了。”
瑞雪在小葛的背后捅了一下,又转脸和气地对晓荷:“啊!没没,他刚到还没说什么就看你的电视节目了。”
晓荷惊讶:“节目?什么时候?”
侯欣深怕失去和自己心目中的偶像谈话的机会,神态非常地和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晓老师,就是关于那个末位淘汰的问题。”
晓荷想到了:“噢!那是上星期的录象,重播的。”
侯欣拉过了板凳:“晓老师,您请坐。”
晓荷没有坐下,歉意道:“你们紫金剑事务所的事我也听台里的同事说了,本想来采访你们的,可今天这孩子这个事,以后再说吧!”随手掏出一张名片:“以后我给你们联系,作为我的佳宾。”
侯欣有些乐不可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偶像这么通情达理,不禁拍起手来:“太好了,太好了。”
小葛悄悄地踢了他一脚:“话题,话题。”
侯欣反过来问:“什么意思?”
小葛见自己心爱的主持人两眼望着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嘿嘿!嘿嘿!晓老师,不好意思,采访的话题是什么?”
因为有心事,牵着孩子的晓荷没有了那股可亲近:“你们发出道德通缉令的目的是什么?”说完走出了门。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如果那个李华来了,就说我带孩子到医院去了”。又冒了一句:“我会来和你们说说我家的事。谢谢!”拖鞋的拖沓声渐渐远去。
“哇塞!我好幸福!”侯欣双手弓着握在胸前,一幅陶醉样。
小葛:“别说我也是。”
“302的瑞雪,你的特快专递,”窗外传来一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
“大爷,哪里的?”
“是徐州铜山县微山湖大队的。”
老林头瞪大眼睛望着瑞雪:“你老家是徐州铜山县?”
“不完全是,这是我的第二老家。”
老天爷被嫦娥时不时地拂袖弄得烦燥不安,多次到玉帝处诉苦,得到的却是玉帝的指责,他不明白天上玉帝为何这般不厌其烦让嫦娥去凡间,破了凡人入天便不得重回人间的天规。就是连天门也不给跨越的,而嫦娥却能行动自如。老天爷捏了几根胡须,吐了几口唾沫露入凡间,顷刻间大雨倾盆,狂风呼啸,温度骤降。
“妈妈,好冷啊!”
晓荷摸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呦!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不会是伤口感染了吧!”她立刻紧张起来。从抽屉里找出温度计,插入小刚的腋下。
“此话怎讲?”络腮胡子仍是那一副京剧腔。
“李华,我对你讲,我最看不贯你这副德行。”
“不好吗?”
“我今天不跟你吵,如果刚刚是因为你那一筷子打得伤口感染发高烧,我给你没完。”
络腮胡子一听这话急了:“什么?我还没有找你算帐呢,这么好的一个儿子看被你贯得什么样子,成绩在全班最后一名,多丢人啊!”
“这能怪我吗?从孩子生下来到现在,你管过多少?”
“我咋没管?在孩子小的时候,他哭闹你哄不好,我一轻轻拍,唱吹眠曲,他立刻就不闹了。”
“那后来呢?”
“那后来是你提出来的说要亲自带孩子,好有生活素材做节目有的说,想不到猪八戒倒打一耙,今天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那筷子是不是你打的?”
“那是谁先动手的?”
“妈妈,我想吐。”
络腮胡子立马从卫生间拿来了洗脚盆:“刚刚,吐吧!”
懂事的孩子把温度计递给妈妈,晓荷一看38•5℃,抱起孩子就要往外走,刚站起,小刚就大吐起来。吐完原先苍白的脸色有点红晕。
“没事的。”络腮胡子一边收拾,一边说:“没事的,别搞得太紧张。”
“你睁大眼睛看看,”晓荷把温度计递到络腮胡子面前:“加0•5℃就是39℃,是高烧哎!”
“我知道,刚才我看过他的舌苔了“,常年在铁道线上跑的络腮胡子无师自通,掌握了一些医学常识,特别是中医更是他的拿手好戏。有一次在给外国旅客搭脉时,竟然把外宾十几年来吃了不少西药都没治好的病,竟然在他的一根银针捏弄下神奇般好了。激动得外宾要拿出一大把外币表示感谢。这是络腮胡子最引以自豪的:“他的舌苔发白,吐出来的是清水,要是到医院肯定又是抗菌素。”
“爸爸,来一杯姜茶和一粒速效。”
“瞎说八道,李华,这次他是伤口,又不是受了风寒,你瞎弄什么?弄出毛病我饶不了你,走,到医院去。”
两口子意见不统一,脸红脖子粗地争吵让刚刚也嫌烦了,他飞快地跑到厨房,拿来了一把筷子:“你们再吵,我就拿这筷子打你们。”
晓荷用手指了指:“看看,看见没有,这就是榜样的作用。”
络腮胡子狠狠瞪了刚刚一眼:“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不到医院,明天就要考试了,杨老师说过这次期末考试谁要是考得不好,谁就不要进教室门了。”
“那你发烧怎么办?你烧高了会抽筋的”,晓荷焦急地说。
刚刚一幅小大人样,拍了拍胸脯:“吐过好多了,如果再来一点姜茶和速效更好了。”
两口子又笑起来,他们心里也明白,对方都没有错,劲都是往一处使的,只不过表达方式不一样。晓荷对丈夫最大的意见就是对儿子动不动就打,一点耐心都没有,容不得儿子说半个不,吃饭时眼睛还时刻盯着儿子,只要发现儿子有一点不好,就一筷子打在儿子的手面上,搞得本很和谐的气氛也因为一筷子打下去而搞得她不愉快,她恨死了丈夫的管教方式,完全一幅西特勒式的霸权主义思想。而作为丈夫的络腮胡子却恨的是妻子无原则性的护短,让儿子养成了看眼色行事的习惯,只要一打就找妈妈搬救星,这也是络腮胡子最恨的一点。
刚刚举起筷子砸向了妈妈:“妈妈,爸爸说过的谁有错就应该用筷子打,你今天非要送我到医院挂水、打针、吃药,那是很不好受的。”
“刚刚,那打了一针就会好了呀!”晓荷搂住了刚刚。
小刚任性地将筷子打在了妈妈的头上:“妈妈坏,妈妈坏。”
“你这孩子,”“啪”地一声,络腮胡子一个耳光打在刚刚的脸上,不幸的是恰好将小刚手上的筷子打到他包纱布的那只眼上,很快纱布上渗出了鲜血,小刚疼得倒在地上昏厥了过去。
抢救室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医生将晓荷叫到了一边,神情严肃地说:“病人的视网膜已被筷子撮破,旧伤加上新伤,病情很严重,弄不好的话……”
“弄不好的话会怎么样?”晓荷惊恐万分。
“有失明的危险。”
“啊!”晓荷大叫一声瘫坐在地。
期中考试以后,得知小刚的成绩考得不理想,为了让儿子有一个好的学习成绩,晓荷便想到了把杨老师请到直播室做那档节目,她从去过这个学校采访的同事口中知道儿子的班主任是个非常爱虚荣、爱名利的人。节目播出后,杨老师对儿子的态度明显要好许多,但是学校因为开除了三位老师,对在位的教师们更严格了。杨老师在兴致头热了几天后又恢复了老样,对儿子和同学又开始了体罚,向家长告状。
丈夫本身就跑车很忙,三天才回来一次,恰巧每次回来刚一入睡就会接到老师的告状电话,语气是很不好的。自己因为在台里做节目走不开,理所当然丈夫挨老师训的机会就比较多,再加上丈夫一贯地京剧腔的幽默法,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忽悠老师,更是让杨老师气不打一处来,多次和丈夫争吵。本来就比较疲惫,被困意笼罩的丈夫回家便把这股怨气撒在儿子身上。记得还是前天儿子作业没做完就嚷嚷着:“爸爸,我要休息一下。”说完就打开电脑玩了起来。
刚做完晚饭的络腮胡子见状气不打一处来:“玩电脑就不累了。”
儿子顽皮地朝他做了个鬼脸:“是啊!”
络腮胡子正要发火,晓荷端着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从厨房间走来,对父子俩兴奋地喊着:“看我给你们做了什么好吃的?”话还没说完,络腮胡子从晓荷手中抓过一把筷子便朝刚刚头上打去,挨了打的刚刚也不示弱,跑进厨房也抓了两把筷子,一把给妈妈,一把留给自己说:“来,来,再来爸爸。”
本来就有火气的络腮胡子怎容得这般反抗,一个巴掌打在儿子的脸上,小刚的脸上顿时显出五个手指印,小刚嗷嗷大哭起来,并用筷子奋力砸向络腮胡子。更让络腮胡子不能接受的是妻子也拿起筷子向自己头上打来,他在大叫一声:“哪有你这样做妈妈的?”后摔手将筷子狠狠抽在小刚的脸上,顷刻间只听小刚“哇”地一声大叫,抱着眼睛在地上打滚。此后便发生在事务所小荷找络腮胡子的那一幕。
正当夫妻俩互相埋怨,纷纷指着对方的不是,好像非争出个是非来,不然就仿佛地球要毁灭,人类将不复存在。一个声音的传来打破了这个僵局:“荷老师,李师傅。”
两人回头一看见是瑞雪和紫金剑事务所的人,手里都拿着礼品。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夫妻俩感到意外,家里出了这个事左右邻居谁都不知道。夫妻俩对视了一下,似乎在询问你怎么这么不长脑子什么都给外人说。
“是这样的”,瑞雪打破了僵局,如此这般做了解释。原来紫金剑的人并不想来的,只是在经历了老林头和瑞雪的“碰瓷”,周萍和范玉民的奇异婚配、红衣胖女人所报的“八旬老妈妈要打死高位截瘫儿子的线索”、络腮胡子一家出现的筷子现象和对汇款预约登记的人进行电话了解,瑞雪有了突发奇想:能不能走出去,深入到当事人家中去,而不是在家里等着,这样既宣传了自己,又能得到比这多得多的线索,更开阔了市场使所里的生意更加红火。如果可能还可以办一些这方面的培训班,当然也是收费的,这一想法立即得到了大家的首肯,于是大家决定先从络腮胡子家开始进行关注,然后是六姐妹的弟弟。经过调查了解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从侯欣的过去恋人口中得知她当护士的那家医院正有这样一名小孩,眼睛就是被爸爸用筷子打伤的,孩子的爸爸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他的妈妈……”“你不说他的妈妈我还忘了,听我们小姐妹说他妈妈好像是电视台节目主持人。”
于是紫金剑的人就直奔医院来了。
“现在情况怎么样?”侯欣问。
络腮胡子叹了口气:“情况不是太好,可能要失明。”
“怎么会是这样?”瑞雪望着晓荷:“看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助的。”晓荷痛苦地摇摇头:“谢谢!”转而把眼睛恨恨地射向络腮胡子,一字一句地说:“这一下,你满足了吧!我们离婚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络腮胡子要说什么,喉咙动了几下又没说。瑞雪坐在了小荷的旁边,一边帮正挂着水的小刚活动麻木的手指,一边轻声细语地安慰:“荷老师言重了,李师傅的心情你也要理解,出发点是好的。”不知不觉中安慰了两个多小时,晓荷的心情有点稳定了:“李华,这事还没完,先搁着,等忙完了这阵我还是要找你的。”
络腮胡子听了这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该说的瑞所长都说了,我也不想多说,你看着办吧!”
老林头从急诊室走廊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小瑞,我都安排好了,马上走,转院,我老战友儿子医院的救护车就在门外。
络腮胡子夫妻俩:“怎么回事?转院?转到哪家医院?”
老林头说:“是军区总院,我老战友的儿子是那家医院的院长,巧得是他学的就是眼科,前年刚从美国回来,治好了许多比小刚眼睛还要重的病人。”
晓荷感激地:“谢谢!可我们出来时没带这么多钱。”
瑞雪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存折,并从老林头手中接过一张银行卡:“我们都准备好了。”
络腮胡子感动了,这个在铁路上出了名的硬汉子在歹徒用刀威胁旅客时,他迎上前抓住了歹徒的尖刀,手心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并缝了四五针都不流泪的汉子,忽然双膝一下子跪在地上,满脸含泪,不顾侯欣的阻挡,毕恭毕敬地一连磕了六个头,“瑞大姐,我到今天算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人的道德,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你们真是老天派来的大慈大悲的活菩萨,我没有找错你们。”
老林头抱起小刚:“你们啥话都别说了,车还在外面等着。”
小刚问老林头:“爷爷要开刀吗?”
老林头吻了一下小刚的头:“去了就开刀。”
“不,不,我不开刀,我明天还要考试,杨老师还指望我拿分呢!要不然她就下岗了。”小刚的喊声在整个急诊室的走廊里回荡,并伴随着救护车远去的鸣叫声还时隐时现地在人们的耳旁回荡。“我要考试,不然老师要下岗了。”
瑞雪站在军区总院的门口,目不转睛地望着救护车远去,自言自语,又好像对一旁的小葛、侯欣说:“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本身也是一件教育人是否正确的道德尺码,要不然小刚也不会吃这么大苦。”
“精辟,”小葛竖起了大拇指。
侯欣:“高素质就是高素质,一般凡人是比不了的。”
瑞雪不好意思地举起手,一巴掌打在侯欣的肩上:“你不说话别人不会把你当哑巴。”
老天爷的这一招又失灵了。狂风骤雨并没有阻碍嫦娥到凡间寻亲,反而遭到了玉皇大帝的耻笑:“玉兔都知道天上人间本是一体,共属一个苍天。老爷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嫦娥要去就让她去吧!” 老爷子站在了天门旁,使劲敲打着门柱,仿佛要将天上人间翻个身,只有这样才能解除自己蒙受的耻辱。
“瑞姐,你包里的手机响了。”耳尖的小葛说。
瑞雪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手机上有一条短信:“我弟弟已被打伤,现在在公安医院,我妈妈在家,我大姐也在,你们快到我家去,我妈比较听我大姐的话。”
瑞雪立即回了电话:“你弟弟现在怎么样?”
“我弟弟被我妈妈从他轮椅上拽下,轮椅倒在他身上砸伤的,轮椅变了型,现在人还在抢救,叫我妈妈来,我妈说人死才好呢!”
瑞雪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怎么是这样的?”
这正是茫茫人海苍天怨,骨肉相亲血脉连,母子仇恨无言间,可叹大地刺骨寒。”
各位看官,胖女人唯一的脑瘫亲弟弟是否还会醒来?为何会遭此亲生母亲如此殴打?欲知后事如何请 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