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口啸》 （1）
1
阿强从堆在胡家厅堂的柴堆后向我探出头，他朝我拼命地挤巴着左眼，我看看爸爸，我说爸爸我出去一下，爸爸用筷子敲敲菜碗说：吃饭，吃过饭再说。我转过头看看阿强，阿强左眼眨巴的频率更加高了，有什么急事呢？我只好低下头拼命把碗里的饭粒扒完。我拍拍肚子对妈妈说，我吃好了，趁他们还未表态，我起身就走出了厨房。
什么事？这么急？我问阿明，方跃他们晚上有活动，你去不去？
什么活动？我望着阿强。
我还不知道，你去跟他说说，让我也去。好吗？
方跃住在我楼下，他大我一岁，我有点怕他。特别他的脸长得方方的，下巴是方方的，双肩看上去也是方方的，我一看见他就情不自禁的会联想到正方型图章，好象他的眼睛也是方方的，对这样什么都是方方的人，我从肚肠根底感到害怕。我望着阿强，我想了想，我说：我不去。阿强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不去？你知道现在整个南门街的人都害怕方跃，连东门的苏明泉，北门的远村他们看见方跃也要低头递烟呢，我是想和他好他都不和我好，你住在他楼上，听说他对你很好，有什么都叫你，你就帮我一下吧。"
我把阿强往柴堆后拉了拉，这时高宗华从门外走进来，高宗华这个人平时不声不响阴森森的，整个胡家大院就他一个人独往独来。方跃有一次从菜场的水果铺上偷来了两只苹果，他给我一只，他一面吃一面指着正在街上看大字报的高宗华对我说，不要和这个人好，这个人很阴险。我看看高宗华，他皮肤白白的，我说，方跃你怕高宗华？我才不怕呢，方跃说完把吃剩下的苹果往街上一扔，"他只有一个人，我有一大帮人，我迟早会揍他一顿，不过，他没来惹我我也就算了。"（有关高宗华的事请见小说）
等高宗华走过去以后，我说，阿强你先回去，方跃还在吃饭，等他吃好了，我去问问他，让你参加，到时我来叫你。
你一定来叫我哦，阿强抬头看看我，我晚上都在家的。
我知道了。我拍拍他的肩膀。阿强满面喜气地走出了胡家大院。
2
方跃拿着一根细木棍走出了胡家大院，他站在西苕溪的河堤上对着缓缓向东的溪水伸出双臂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他瞄准一只正在河边拱垃圾的黑猪将手中的木棍用力挥出去，木棍很准确地击在猪头上，河边上的猪发出刺耳的一声长嚎毫无目的地奔逃而去，方跃随手又捡起一块石子对准猪的屁股扔去，这一下又扔中了，那惊恐的黑猪又是一声长嚎更加没命的向远处逃去。方跃站在河堤上哈哈大笑。他看见我从后院出来，他对我说，怎么样？看见了没有？老子的眼火准吧？我跨上河堤看见那头黑猪还在没命的逃跑，我说那么近我也扔的准。方跃有些意外的看看我，过一会他对着一棵白杨树一拳砸过去，他说你这小子，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不服气的脾气。
这时我开始笑了，我说，砸树我可不干，明明拳头砸不过树木，你还要砸，这样太笨，我是不干没有好处的事情的。说完我偷偷地看着他。他听我说完对着那棵白杨嗵嗵又是两拳，你小心点，他说，你不要和我犟，你和我犟是没有好处的。说完他对着白杨"嗵"地又猛击了一下。
我站在河堤上，那是1970年秋天，百草枯凋，树木凄零，我望着西苕溪悠悠地一刻不停地向东流去，我想后面的水一定会超过前面的水，先消失的一定是走在前面的。所以，我想要长命，能够更长久地留在这世界上，我就要拼命努力往后走，越是向前就越是靠近死亡。我望望方跃他向三个正在河堤上玩泥巴的小孩走去。他现在比我神气，他现在走在我前面，但他也必定会死在我前面。当然这想法我只对自己说，对别人我常常用相反的说法，就象高宗华他爸爸对我爸爸说的，看国民党的报纸要从反面的意思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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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3-08 21:54
#1
- 你的文章如水中的火,我的 qq是419182286了解我的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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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的魔眼 发表于 2007-03-09 17:57
#2
- 写得很好 加油哦 也欢迎你来我的小家作客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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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明 发表于 2007-03-15 09:53
#3
- 谢谢黑暗兄.去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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