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付文彬 发表日期: 2007-03-07 20:38 点击数: 425
月夜河柳风
太阳完全从西边消失了。蓝浅浅的天空上留着几丝散云。有的像螺蛳、有的像恐龙、有的像鱼、有的什么也不像。它们都是红的,被夕阳的血所染红的。天渐渐地暗下来了,我坐在冰冷的石椅上,读着:“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天已暗得无法让我去品读那些文字。孤独地面对着冰冷的水泥柱与黑溜溜的铁链所围的河栏,古老、冷峻在心里头荡漾。摸一摸冷冰冰沉甸甸的铁链,千古伤亡事从脑海掠过。河波在风的怂恿下轻荡着,对岸不高的黑瓦白墙的房子立于夜色之中,倒映在河里。昏黄的灯光穿过玻璃跌碎在河波里,片片碎光一沉一浮地烁动。在一个缺口处,有一位少妇在碎光中洗刷,她一动一动的身影,为这夜,为这河添了恬淡的一笔。
柳枝在风中更蓬乱了。绿枝柔柔地垂下,嫩叶娇娇地低着,老树干倔强地立于地下。望着她们良多滋味在心头翻滚。
月亮出来了,只露了半个黄黄的脸。它像一个爬上邻人院墙上的顽童窥视院中的桃李。月亮她在窥视什么呢?她从鱼骨似的散云中跳了出来,胖胖的,润润的,并不像轧过千里烟尘。但她确实轧过,我离家的最后一轮月亮不也是这么胖这么润么?
我折了一枝风送到我跟前的嫩柳。折柳送谁?每次离别总是我要远走它方。送给谁?送给我的豪情壮志?我不甘心,宁愿让我的豪情壮志随着我的灵魂憔悴,也不让她接着嫩柳飞逝而去。
月亮升高了。满腹愁思地望着月亮,毫无“望玉壶天近,了无尘隔”之境,却像找到了孤独的伴侣。散云搁在深湛湛的天上,一眼望去真像万里黄沙,月亮自然是或升或坠的日了。又想起了千里之外的家人,他们现在可然还在水田里插秧,我也在思量着明天将流浪何方。掐指一算,在外漂流已五年了,多少次望着这轮断肠月,看着这些柳条,听着这阵晚风。真是“年年今夜,月华如水,长是人千里。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
风一阵紧似一阵,河波舔岸堤,绿柳甩着柔枝,那轮月亮却毫无声色地站在天上,几缕散云从她身前飘过,像雁影鹰魂擦过太阳。我扔了那枝嫩柳,但扔不了心里的愁心里的苦。出门在外五年多,一事无成,不但两手空空,还失魂落魄,少年的豪情壮志只让我更加憔悴。,风更紧了,更凉了。真不知是该回老家日出而作日落而眠还是继续夜宿街头。
紧了紧外衣沿着河堤走,跟着河柳走,踏着月光走。心里默念着:
“春风依旧,著意隋堤柳。搓得鹅儿黄欲就,天气清明时候。
去年紫陌门,今宵雨魄云魂。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个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