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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个“没味”的年

作者: 严涛1949 发表日期: 2007-03-09 08:28 点击数: 406

今天是农历正月初五，俗称大年初五，按老辈子人的话说，今儿个叫“破五”，按习俗“破五”也要像初一那样吃饺子、放鞭炮。要我说，尽管后面还有个正月十五闹元宵的小高潮，其实过了“破五”，这年差不多算是过完了，就是说这过年的“重头戏”已经“谢幕”了。

公司的事一直忙到农历腊月二十八才算告一段落。腊月二十九我在家里整整干了一天家务：大扫除。儿子虽然放假在家，可家里的活儿他是一概不管。更可气的是，他居然说不希望家里弄的太干净，在一尘不染的环境里感到不自在，会觉得受拘束而不自由…。简直是一派奇谈怪论！这小子仍然像以前每次回家一样，把自己关在他的房间里，紧闭房门，长时间坐在电脑前，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老婆已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家，因为她开的那家饭店有几个员工请假回家过年了，所以店里缺人手，为维持正常开业，她不得不“赤膊上阵”，亲自顶替一个人干活儿。

单位发了400元钱的购物券，但必须到指定商场购买。腊月三十上午，开车去指定商场购年货，到处是人山人海，大街小巷、商家内外灯笼高悬，披红挂绿，采购年货的人们个个兴高采烈，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确，年的味道很浓，可我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年的味道。

因为人多车也多，所以根本找不到停车位，围着商场转了好几圈才在离得很远的地方勉强找到一个停车的位置。买完东西后，我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好几里地才挪到停车的地方，打开车的后备箱，放好东西，我已累得“半死”！还得赶回家给儿子做午饭，所以忙不迭地开车往家走。由于路不太熟，再加上回家心切而慌不择路，竟在警察叔叔的眼皮子底下违章拐弯，结果被当场“拿下”，判罚100元才放行。唉！这大过年的，真是背气！

记得小时候过年，年货要凭副食本定量供应，无非是每家一只鸡，人口多的可买二只，每人二斤猪肉，半斤鱼，二两粉丝，二两芝麻酱，二两炒熟的瓜子和花生等等。为了买齐这些年货，往往要排上大半天队。这些活儿自然是已经放了寒假的大孩子干最合适。我是家中老大，所以我干的这类活儿就多些，再说我也愿意干，因为干这活儿能有“外快”捞，一般情况下所找零钱就归我了。用这些“额外的收入”买挂小鞭炮放放蛮开心的哟。那时父母也给我们买些鞭炮，我和弟弟是平均分配的，甚至是把整挂鞭炮拆散后，一个一个数着分，绝对的平均。这样一来，我的鞭炮数量就比弟弟多，为了也能从我手里得到一些多出的鞭炮，那时他的小嘴儿可比平常甜蜜的多，大哥、大哥的叫个不停。

那时候大家肚子里缺油水，就盼望过年能吃点好的，解解馋。每当置办完配给的年货，心里总有一种快乐、一种希望、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眼巴巴地看着父母把这些东西做成平时吃不到的美味佳肴，看着它们，想着它们就不断吞咽口水，急不可耐地等着父母快点下达“开吃的命令”。现在物质生活与当年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可看嘛儿，嘛儿不是那么回事，吃麻儿，嘛儿不香了！当今的孩子也没有了我们小时候的那种思想感情，总之一句话，我已找不到当年过年时的感觉了。唉…！老了，不中用了。

下午一点半，老婆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她说饭店从昨晚一直营业到今天凌晨二点，最后一桌客人才走。她告诉我，饭店打算从初一到初五暂停营业，她要利用这几天的功夫带领不回家过年的员工把饭店的墙壁重新粉刷一遍，所以她要在大年初一上午就赶回饭店。

按照老规矩，大年三十还是要回我妈妈家过。儿子晚上要参加同学聚会，所以只有我和老婆去。下午三点半，我开车带着老婆出发了。我父亲于1997年过世，老母亲今年已84岁高龄，平时跟弟弟一起过。老人家虽然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可是因为患有老年痴呆症，现在已不能认人了。

年夜饭是相当丰盛的，弟妹忙了一整天，弄了一大桌子的菜，鸡、鸭、鱼、肉、虾一应俱全。想起小时候的一年春节，老家托人捎来2斤生的花生米。那年月这可是稀罕物。母亲在厨房炸花生米时，那香味把我和弟妹们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母亲把炸好的花生米端上饭桌就又去忙着准备别的菜了，父亲在另一个房间看报纸，我们弟兄几个再也忍不住了，大家迫不及待地用手去争抢那盘子花生米，结果不小心把盘子碰掉了地上，盘子打碎了，花生米撒了一地。父亲过来一看，刚要发火，被母亲劝住，说大过年的，算了吧。我们才免去一顿皮肉之苦。最后我们弟兄几个把撒在地上的花生米一粒粒捡起来重新装盘，大家照样吃得好香。可今天这一桌子的菜，我竟找不到一个可口的。完了，按过去的话说，我这叫变质了！成了“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俘虏了。

因为还要开车回家，所以没敢喝酒，只得以饮料代酒。母亲楞楞地看着我们，时而慈祥地冲我们笑笑，却说不出话来，也许老人家也感觉到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这一刻也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记忆…。

弟弟所在的工厂倒闭了，他几年前就已办了“买断工龄”，找了个临时的工作也是朝不保夕。他今年才49岁，离法定退休年龄还差11年，每月还要从有限的工资里挤出一部分来缴纳社会基本养老保险。他的女儿大学还没毕业，好在弟妹仍在职，基本生活虽说没啥问题，可心里总不踏实，唯恐会发生什么变故，以至影响今后的生活。饭桌上免不了提及这些事，大家都有一种“前途莫测”的感觉。

吃完晚饭又聊了会儿，老婆累的不行，嚷着要回家睡觉，只好告辞回家。到家已九点多，上床看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为防止中途睡着，给电视机定了时。也不知何时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第二天一睁眼，联欢晚会上的节目忘了个精光，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想当年哪儿有电视，连收音机都不普及，更谈不上什么“电视春节联欢晚会”了。所幸我家还有台收音机，大年三十能听到一台侯宝林、郭起儒等艺术大师们表演的相声晚会就特知足，笑的那个开心，那个美…。也不知现如今的人们都怎么了，搞春节晚会的导演们换了一茬又一茬，绞尽了脑汁，人们硬是越来越“不买帐”。你说怪不怪？

大年初一上午十点钟，饭店里一位雇员开车来把老婆接走了，家里又剩下孤零零的我和还在睡大觉的儿子。

老婆初二照例要回娘家。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都七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所以商定由子女们AA制在饭店订桌菜，初二晚上大家在饭店聚一下，权当是女儿们“回娘家”了。老婆由她自己的饭店直接去聚会的饭店，我则从家独自前往，因为儿子仍然不参加。饭后我开车把老婆送回她的饭店后再独自回家。又是孤独一人守家。

想我当年17岁上山下乡，一去就是11年，这11年的蹉跎岁月中我没有几个年是在家里过的，因为那时我的家已“四分五裂”：父亲被“开除公职”遣送回乡，被监督劳动改造；母亲被赶到郊区参加劳动；我和弟、妹都下乡…。回城后，我又断续被派往国外工作了十几年，这孤独寂寞的生活过的够够的。盼呀盼的，好不容易调回国内，本想能过几年热乎乎的家庭团聚的日子，没想到仍然这么孤独着，连过年时都是如此…！

初三、初四哪儿都没去，一晃就到了今天…“破五”。这年就这么没滋没味地过了，活了一把年纪我倒活得更糊涂了，这人究竟为什么活着？我究竟想追求什么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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