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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魅 发表日期: 2006-05-12 11:58 点击数: 1903
天使
凌子
二丫出名了!作为她的邻居兼房东,眼皮子底下居然出了个名人,本来应该是欢欣鼓舞才对,可我怎么就兴奋不起来呢。
那天,我的房门突然响起了一阵断断续续而轻微的敲门声,开始我还没有怎么注意,可那声音虽然轻微,但却很执着,我有些奇怪了,于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和香烟,将门打开,结果是一男一女,陌生人,很年轻,学生模样,还背着个硕大的挎包,表情怯生生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发现他们手中都拿着个小本儿。
“你们找谁?”我压根儿就不认识他们!不过,文字好奇心却上来了。
“天…天…我…我们…”男孩儿突然脸涨得通红,说话完全不受他本人控制。
“哎呀,都天半天了,阿姨,我们想问问,天使是住在这里吗?”还是女孩子说话利索点,显然她对他的表现极不满意,说话前还没忘狠狠地白他一眼。
我一听她管我叫阿姨,手便立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突然有了一股子怨气:妈的,我有那么老吗?这迅速打消了我还处在萌芽状态的好奇心。
“哼,天使,你没发烧吧,还神仙呢!没有!”我的火气越来越大了,门也在我火气地推动下轰然关上。现在这人都怎么了,好像没有几个是正常的!找天使,干嘛不去天堂啊!
后来那敲门声又持续了一段时间,见我不搭理才没有再响起。
不想,那仅仅是一连串烦恼的一个小小的序曲而已。
我住的这小区(如果也算小区的话)算是这座城市最早的商品房了,不临街,但位置并不偏僻,在二环路和三环路之间,是十几年的老房子了,小区里几乎没有什么绿化,更没有什么物业公司来管理,反正就是有七八栋楼密密集集地建在了一块,加上这两年生活提高了,除了到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各式各样的自行车,电动车外,小区内更是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汽车,将本就不大的空间填塞得满满当当,所以小区里的环境可想而知,基本上就是处于各家各户自扫门前雪的无政府状态。小区内还经常会有小摊贩在此叫卖,常见蔬菜瓜果散落一路的肮脏情景。当年我刚来这儿的时候房价很便宜,不像现在这样高不可攀,于是我就果断地买下了这栋楼的一二两层,共四套,两种套型,我是二套一,还有就是一套一。底楼因为有个配套的小小花园,我自己住,对面和楼上的两套就拿来出租,这样,我也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自由职业者,生活主要靠这三套房子的租金,二丫就住在我楼上的对面。
第二天,还是那两个人来敲我的门,我开了门一见是他们就毫不客气地乒乒乓乓地踹上了门,之后不晓得从哪天开始,我的门外楼道里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楼道里和单元外面,只要人打他们身边走过就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后来竟陆陆续续来了一大帮!那些人大都是些年轻人,男的占大多数,一个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一问,全是大学生,我听出来了,他们讨论的中心词又是那个“天使”,我琢磨着这天使八成是我们这里哪个住户的绰号,在我好奇的打听之下,有人马上得意地跟我展示了他搜集的有关天使的照片,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我顿时惊得死劲地捂着嘴才没有叫出声来---原来他们口口声声称呼的天使竟是我的房客二丫!那这些在此等候她的人就是崇拜她的人了!这么多!而且还执着地找到了她住的地方!我在大惊失色之余还没有完全丧失起码的思考能力,我立刻想到的就是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二丫住在这里,否则我和我这里六层楼的邻居们将永无宁日!
“喂,这天使是谁呀,她怎么就出名了呢?”我太好奇了。
“真老土,连天使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她的粉丝,去看看吧,她在网上贴了好多的照片….哇塞,她那对翅膀好奇怪哦!”
“你看,她摆出的姿势多特别啊,我在家试过,可是怎么都扭不过来呢!”
“你去上网看看吧,她真的很特别!”
“可她确实太一般了呀!”我还是闹不明白。
“俊男靓女我们见多了,天使可是一道别致的风景线,谁说咱们普通人就不能红啊,天使就是个例子呀!”
“你别看她模样一般,可她勇敢呀,我就佩服她!”
我的问题打开了他们的话夹子,人群顿时闹哄哄地乱作一团。
“喂,我说,大家听我说,我不管你们要找的人是谁,是怎么个名人,但你们找的人不在我们这里,我在这儿都住了十几年了,街坊邻居的我都知道,真的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定了定神,想马上劝他们走,这时人群中很安静。
“你撒谎!我是网站的记者,那天我采访她之后我一直跟踪她,见她就是走进了这栋楼里!千真万确!”一个个子非常瘦小的男人一下子蹦到了我的眼前,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象两只乒乓球,声音象是从煮熟的鸭子嘴里发出的。
“我说小眼镜,你没有看花眼吧,你看她进了哪个门了?你又等到她了吗?”我总算是恢复了镇静,毕竟大大小小的场面我经历了无数,还担心对付不了你几个毛孩子?
小眼镜果然在听了我的话之后,脑袋突然耷拉下来,但还是见他不断地摇头,口中念念有词:“就是,奇怪哈,那天我真的是看她进了这个单元就再没有见出来过了,难道这么久了她都没有下楼来,不会的,她还要上班,肯定不会,不会的…..。”
这下安静的人群又热闹起来,我看,他们全都在埋怨他,指责他,原来就是他将二丫住这里的消息在网上散布出去的,我见他们又探讨了一会,一阵轰闹之后,开始慢慢地散去。
晚上我家的大门就被楼上的邻居敲开了。进来的是四楼上的马婶夫妇,他们坐下之后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杉杉,这两天堵在咱们楼道的那些人是不是都是冲着你家二楼的房客来的?昨天他们跟我看了照片,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我跟老马正纳闷呢,我女儿马上就插嘴了,说她早就知道那些人在等谁了,她每天都上网,知道是个叫‘天使’的人,还就住在我们楼下,不过她对天使可一点都不感冒,还很不屑地说了句,哎,叫什么呢?”她很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没想出来,干脆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老马,妞妞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个极其庸俗的人在兜售自己所谓的资本。”话还真拗口,却被老马洪亮,透彻的声音演绎得很到位,不愧是中学老师。
我喝了口茶,肯定地点点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当时真把我吓了一跳,我很了解二丫呀,怎么就出名了呢,看来我是太孤陋寡闻了,等下得好好上网看看。”
“哟,杉杉,还真是啊,事不宜迟,快赶她走!你看都闹了我们多少天了!他们干扰到咱们的正常生活了!别说我们楼里了,连其他楼里的人也都在抱怨呢!”
“唉,你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中了哪门子邪了,好好的书不读,就知道追星,当然追星也没什么,年轻人嘛,哎,你追星也不能乱追呀,哎哟,楼下那姑娘我见过多次呀,那样的也能当明星?你没见她贴在网上的照片,呸,恶俗,惨不忍睹!简直就是丢人现眼嘛,还弄个巨大的翅膀背在身上,完了完了!幸好我的学生里面还没有追她的!不然…咳!”戴着眼镜的马大叔激动万分地从椅子上撑了起来,来来回回地在房间里踱步,我想他上课时稍一激动也一定那样。
“就是,我们不能让这么一个伤风败俗的人住来咱们楼里,太丢人了!”
“是啊,我是要找她谈谈了,她搞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还都没有跟我说一声呢!不过,在她搬走之前,你们也跟邻居们都说说,千万不能透露出二丫住在这里的消息,不然我们真的就麻烦了!”此时我已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二丫了,我知道我强烈的好奇心彻彻底底地被二丫给激发出来了!
我开始也象堵在我门口的那些二丫的粉丝一样,在网上拼命地搜索她的踪影,不搜不知道,一搜还真让我狠狠地长了见识!原来二丫是如此的出名,我是太没把这丫头当回事了!只要在搜索引擎上输入天使这两个字,居然就出现了几十万条相关的信息!二丫用天使的网名将她拍的很多照片贴到了网上,她在她的网络日志中透露,她之所以使用天使这个名字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就是天使,冰清玉洁,娇媚可人且淳朴真实,照片都无一例外地身披着只有天使才有的羽毛翅膀,不过这个版本的天使有点特别,全然没有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倒是散发出一股浓郁的乡土气息。有关她的评论铺天盖地,有褒的,有贬的,有表示中立的,但不管怎么样,她的确引起了那么多人的关注,可以说她现在简直红得如日中天也一点都不过分,不过我还是有点困惑不解,相貌平平甚至还有些丑陋的她怎么会红到如此地步呢。
后来我在无意中发现,原来二丫是扮成了男性才躲过了前几天那些人的围攻的,碰巧那天我比她后一步出门,她没有发现我,我一直在后面跟着她,仔细地打量着她,还别说,如果不注意的话,我还真以为走在我前面的是个男人呢。后来我叫住了她,她转过头来,最初很惊讶,然后裂开嘴腻腻地笑了起来:
“姐,你真行,从后面就认出我来了!”
“你很得意,是吧?现在都弄成这副打扮了!”我听不惯她这笑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你把人都引到住的地方了,你也不打算跟我说说?”
“姐,改天吧,好吗,我赶着上班呢,来不及了!”她见我脸色不对,没有恋战的意思,我神还没回过来她就遛了。
没有过几天,那些粉丝又卷土重来了,他们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开始一天天地露出了本性,斯文肯定是没有了,他们高声地,肆无忌惮地,毫无教养地在我的楼道里交流着天使的各种新闻,趣事和笑话,因为人数的不断增加,搞得我本来就极为狭窄的空间更加密不透风,我出面辟谣无数次,反复声明这里没有一个叫天使的人住在这里,但不再有人相信了。
不想一天傍晚,我楼上房客那一对青年夫妇回家时发表了一席话之后,事情竟发生了戏剧般的变化。
那天我听见外面吵闹起来,以为是粉丝们越来越嚣张了,本来这些天因为这些粉丝,我积攒了一肚子的鬼火,正打开门想教训一下他们,倒听到了米乐站在楼梯上大声地对人群说:
“别看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学生,可怎么就这么弱智呢?”他随手从一粉丝手中拿过了一份有二丫照片的报纸,在手中扬了扬:“你们说这样的货色也值得你们在这里吃苦受累,熬更守夜的?脑袋没进水吧?我知道大家可能是有点审美疲劳,天使正好可以用来调剂调剂,她出她的丑,我们起我们的哄,但哪能当偶像崇拜呢!要崇拜就崇拜你们自己吧,你们都比她强!”
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又炸开了锅。
“你怎么侮辱人呢,难道长得丑点就不能出名了呀,我就是崇拜她,因为她真实,她勇敢,你敢吗?”马上有人表示反对。
“她那些照片怎么看就是别扭哈!不过勇气可嘉,精神可嘉!”
“我声明我可不是崇拜她的,我在这里等候就是想当面见识下她,顺便也好好教训她一下,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我也是,我憋着这股劲儿好久了,真想扇她一嘴巴!不要脸的骚货!”原来粉丝中成分并不纯粹,另有图谋者大有人在呢。
“是该好好教训教训她,简直就是在败坏我们的社会风气!所以大家别在这里等候了,要捧她就尽情地到网上去捧吧,把她捧翻了天也没人管你,更不会影响别人,你们这样已经是在干扰我们的生活了,知道吗?再说了我们这里哪里会有这样的下三烂人物!如果有,也早被我清除出去了!还是快走吧,这样只能是浪费时间!”米乐说着搂着老婆挤上了楼,满面春风的,好像活了快三十年从来就没有这么爽过。
这会留下这些懵懵懂懂的一群人开始内讧,粉丝集团迅速地分裂成了两个对立派别互打口水仗,两派各不相让,那情景极象我们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学生辩论赛,最后可能因为那个地方太狭窄,不利于他们展开对垒,于是缓慢地撤离了我们的那栋搂朝外面走去。我一直注视着这群人,觉得他们跟二丫一样令人哭笑不得,连追个星都追得这么荒唐。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几乎所有邻居和房客给我的电话,中心只有一个,就是尽快赶二丫走,是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当初,她一个乡下姑娘,大学毕业孤身一人跑到这繁华的都市找工作,人生地不熟的,看着也怪让人可怜,不然我这套一的房子好租得不行,我每个月才收她500块,已经很够意思了。后来她在一家广告公司找到了一份文案的工作,总算就这样在这座城市安定下来。其实从前年她开始在这儿住下来到她出名,老实说她还没有做什么事情让我可以挑剔的,每天按时上下班,有时回来晚点,但也不会太出格,更没有看见她带什么男人回家,每月按时交我的房租和水电费,除了觉得这小丫头虽然容貌平平,却心比天高之外,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或者有什么过人之处,怎么现在会红成这个样子,弄得别人都开始蜂拥追星了,搞得四方邻居都鸡犬不宁。
我是得跟她好好谈谈了,否则这样下去我只好找110来解决问题,最好还是让她另外找地儿吧。我想这纸包不住火,总会有一天被人发现的。
“哟,这不天使吗?大名人了哈!”她留着个小胡子,戴着个棒球帽,一身运动装打扮进屋,我一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我都看习惯了她的这身行头。
“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呀?”她还真当自己是名人了呢!神情中有些许自得。
“你这样象做贼似地活着也不嫌累得慌啊!”
“不这样,每天象虫一样活着,那不是累,是惨了,哎,姐,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刺激,很精彩,很过瘾吗?我也没想到我二丫也会有今天!我居然出名了,到处都有我的追星族,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我,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太美妙了!”
“还美妙?你的神经可真够强韧的哈,网上那些个评论连我都看不下去,骂得那么难听,你居然还很享受!”
“哪能没有感觉呢,可想一想,那有什么呀,还怕他们不骂呢!公众人物嘛别人当然要议论啦,不然我怎么出名呢?”嘿,怪了,她当是清风拂面呢!“当初你怎么想到要这么做的呢?难道真是因为那个梦?”
“那个梦的确给了我启发,姐,你看,我本来就出色啊,我到哪儿都会吸引别人的目光,我要让更多的人欣赏到我的美,一种与众不同的美!只是没想到我会红得这么快。看来我坚持的是正确的。”她不自觉地挺了挺胸,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之后,顺便就摆出了照片中的姿势。
“哼,自我感觉良好吧!好了,算了,不跟你讨论这些了,今天叫你来,就是想通知你,你要出名,要上房揭瓦我都管不着,你自己出名得了,干嘛连我们这邻居上下的都不得安生啊,我们这栋搂的居民都商量好了,你把这些乱七八糟地人招到我们这楼里,大伙儿都消受不起,要么你走人,要么你告诉你那些粉丝啊,面条的,让他们趁早滚蛋,还我们一个安静的环境。”我没心思听她在我面前自我陶醉,她如入无人之境的神态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甚至有恶心的感觉,她要再在我面前无所顾忌地显摆,我非扇她一耳光不可。
“姐,我今天刚辞职,你容我几天好吗?”她的神情居然暗淡了下来。
“你还是走吧,你个名人住在这里太干扰我们的日常生活了。再说了,你是名人,在我们这里住着也不怕寒碜!”我转过脸去不想看她,没有松口。
“我找不到这么便宜的房子了,姐,求求你了!”她的声音哽咽了,这可让我吃惊了。
“你都名人了,还怕没有钱交房租啊。只要是名人,那赚钱多容易啊,你看那些歌星影星什么的,花拳秀腿地一摆活,几首歌就几十万进帐了,一个广告比我一辈子都挣得多,我看你也差不多了。”我断定这是她的苦肉计。
“不是的,不是的,姐,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我也是才刚刚开始,我刚辞职,单位上的人原本都不知道我是天使的,这下知道了,都骂我,我也没法再在那里呆下去了。我也只是名声在外而已,是有很多人来找我,什么都有,但很多东西到现在都还是空的。我还是没钱,我前几天连别人采访我都管他们要钱了,真的,我不骗你!”她一着急便泪水横流了。
“那你把那些人赶走,不然我打110了!”我到底还是心软了。
奇怪的是,最终我还是没能打成110,自从那天米乐说了那番话之后,就没有再出现那么大的一群人堵在楼道的场面了。我知道粉丝还是有的,只是很少的几个人,也就来晃了几下便消失了,完全没有形成气候,我想着也开始佩服起二丫来。那些粉丝连追星都追得犹犹豫豫,遮遮掩掩的,当然就不能象二丫那样脱颖而出了。因为没有了那些人,我也再没有赶她了。
也许是因为我认识二丫,跟她很熟的关系吧,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了她的粉丝,每天都要上网看看有没有她新贴出来的照片,看看她的网络日志中大胆但确实极度夸张的描述,最重要的是看看有没有对她的最新评论。我不知道别的粉丝是不是跟我一样,也许人本来就很乐意看着一样东西的毁灭而心生满足之感,看到别人对她极尽刻薄之能事,我的心中总会升腾出一种莫名的畅快,我也更乐意看到二丫在众人面前出尽洋相,我知道我的心理有些阴暗,但后来我发现网上象我这样的人其实很多嘛,还有的显然都是些男性,对她所谓高耸入云的胸部垂涎三尺般地不怀好意,有的就更露骨,简直就是瞎起哄,将二丫吹上了天,唯恐天下不乱,也不怕她从天上掉下来。我在惊讶于自己这些阴暗的一面之外,更多的就只有感慨如今的社会世风日下了,毕竟无聊的人太多太多了。
在二丫最初的照片中,每每都会出现一对羽毛翅膀,说真的那哪是什么天使的翅膀啊,天使的翅膀应该是洁白的吧,她那翅膀,白不白,黄不黄的,甚至其中还有些深色的杂毛,再说那制作,就是看照片也很容易发现它的粗糙,但我知道这是她一针一线的心血,按她的水平,那就已经很棒了。
一开始,二丫的出名的确得宜于那对硕大的翅膀,在她之前网络中除了有人靠暴露自己并不雅观的躯体和露骨性爱日记等招数外,还从来没有哪个人出了如此简单的奇招来吸引别人的眼球,但这并不是她挖空心思想出来的,这让我倒想起件有关的事情。
她名气大到今天的地步,说来是源于她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有一天她失魂落魄但却神色凝重地告诉我,她做了一个梦,有人预示她不久的将来她必定会大红大紫,因为她将会有一对天使的翅膀,并最终成为真正的天使。她将梦牢牢地记住了。从她那天不同寻常的庄重表情看,她好像坚信不管她有没有那对翅膀,她都是会出名,会成为万众眼中的焦点的。可是大段大段的光阴都在她心神不宁的等待中溜走了,她没有等来她盼望的翅膀。倒是一天她突然红着双眼闯进了我的家门,一进门就管我要羽毛,我说我上哪儿去给她弄羽毛,我也被她神经兮兮的一惊一咋弄糊涂了。
“羽绒服,羽绒被!”她那样子好像刚受过了什么刺激。
“二丫,你没事吧!啊?再说,我是有羽绒服,你要了羽毛,我那羽绒服还穿不穿哪?”
“啊,你有啊!好好好,没事,姐,你那羽绒服多少钱买的,我买,好不?”
真是稀奇了,这情景弄得我苦笑不得,这算什么事儿呢!我劝她最好还是去找裁缝,他们会知道用什么东西来做比较合适,而且,她从来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那对翅膀的做法呢,结果她给我来了句:
“姐,我一定要自己做的,这样才会表现出我的真诚,这样我才会真正变成天使,何况,我小时候做过风筝呢,我还有点印象,放心吧哈!”
但我最终还是收了她二百块钱,将自己的羽绒服给了她,心想,她会做出个什么玩意儿来呢。她离开我家时还顺手拿走了我刚洗得干干净净的鸡毛掸子。
为了这对翅膀,二丫还真费了不少的心思,她不辞辛劳地找来了一大堆有关手工编织和剪裁制作方面的书,每天看得昏天黑地,我去过她家,变化翻天覆地,简直就是个战场,而且还是个打了败仗的战场,到处横毛遍野,翅膀做得很大,一对伸展开来大概接近两米长,里面是用铁丝做的翅膀架子,然后在外面包了一层自己用白绒线编织的底子,再在底子上一根一根地镶嵌羽毛,我看这工程也太浩大了,二丫原本就四四方方的脸竟然也尖了下去,也好,正好可以让她减减肥了。但很快问题就出来了,翅膀总算在某一天的深夜大功告成,她穷凶极恶的敲门声把我从梦中猛然拽醒,口中呓呀呜噜地大叫不已,真是服了她了,我可没有半点兴趣跟她一起分享这份狂喜。不过翅膀倒是做成了,既然她是天使,一对翅膀总不能在手里拿着呀,但要将翅膀固定在她的身上这确实很困难,毕竟那对翅膀太大了。不过,这困难没有难住我们的二丫几天,她从外面买了个校正背部弯曲的背心回家,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又买了很多的白纱呀,蕾丝呀,绷带呀,弹簧呀,绳子呀之类的东西,说是要做这翅膀就得连着衣服一块做,而且最重要的就是腰部的设计,要能固定住后面的一对翅膀,不然翅膀就没有在身体上牢固起来的基础,当然这还少不了很多的粗铁丝,同时还有那个背心里层的硬物质,于是不久一个连着一对翅膀的白纱裙就这么诞生了,我无法对那白纱裙发表什么评论,面对一脸无比兴奋的她,我只能保持沉默。只是有些好奇,接下来她又会做什么呢。
接着她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影搂,请摄影师帮她拍了些很一般的照片,当然这些照片都出现了那一对翅膀,(这可是最最重要的道具)但是除了那对翅膀,她一直都素面朝天,甚至她根本就没有要求摄影师在她的照片上作些手脚,将她好好修饰一番,而是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一个真实的二丫,但要说明一点的是,她照片上的姿势的确是很夸张的,甚至还有点扭捏作态,想来生活中的人们是不会做出那些个二丫般的姿势的。
于是一个身披一对乳白色翅膀的天使终于在网上诞生了,居然照片贴出去一天就有了反应,不过除了有极少的表示好奇和凑热闹之外,大多是指责和咒骂,觉得她完全是在侮辱大家的眼睛,这样的成色还要拿来示众!二丫彻底地被这些激烈的言辞激怒了,她就不信,她如此娇媚的形象和冰清玉洁的气质还会辱没了大家的眼睛不成,于是她坚持了下来,她的举动大胆异常,更有些标新立异,居然创意非凡地弄了那么大的一对翅膀栓在身上,虽然照片的质量以及她摆出的姿势滑稽而拙劣,但却是不加修饰的真实,加上还冠以如此纯洁的名字:天使!就这样,在二丫的坚持不懈之下,她终于获得了众多网民的认可,大家的热烈的反应让二丫更加自信,她再接再厉开始在网上推出了自己的网络日志。
也怪,二丫的表现好像也在跟着我们网民的思路走,起初她贴出的照片至少还比较本色,或者说朴实,而后陆续出来的照片就不太一样了,她似乎越来越不满足了,动作越来越夸张,后来干脆连招牌似的翅膀都扔了,不顾一切地摆出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姿势,日志中的语言也越来越离谱,整个一个癫狂者的梦呓,后来干脆就明目张胆地造假,竟为自己编造了一个童话般的身世!我知道她的压力很大,处境也很尴尬,现在都是网络时代了,谁不想取而代之呢,你不出奇招,就没有人关注你了。
她不再满足于背着个沉重的翅膀了,她要展示她自认为完美的身材,她准确地找到了自己身上的卖点,那就是她自认为性感无比的胸部,于是不久网上又冒出了大量的天使在人间的照片,不过怎么看也觉得二丫的气质跟天使完全就是风马牛不相及。
我知道二丫喜欢跳舞,我也曾见识过她的舞姿,反正我是不敢恭维的。现在她也不再满足于自己的孤芳自赏了,她开始主动出击,当她以嘉宾身份出席某庆祝晚会时,居然自告奋勇替别人伴舞,我在网上看到了她的视频画面,她在激越的音乐声中彭湃起舞,张牙舞爪,看不见她的表情,只看到扭曲变形的身体,不断挥动的手臂和乱哄哄飞舞的长发。
我从没见过有谁象二丫那样如此认真地,单纯地,浑然不觉地在搞笑。
从日志中的片言只语以及她在面对采访中不经意的闪烁其辞,我对她的身世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她出生于书香门第,祖父母都是海归大学教授,从小受到了很好的教育,但小天使的命运却极为坎坷,出生时妈妈难产死去,小天使都没能见上母亲一面,十岁时父亲又因车祸身亡,现在她跟外婆相依为命,她自述小时候被大人们称之为丑小鸭,不料女大十八变,竟越长越水灵,不仅个子高挑,身材出众,更是具备了一种脱俗的气质。在高中的时候,二丫还没有完全脱颖而出,那时她暗恋上了自己的同学,一个高个子的清瘦男孩儿,不想他高中毕业之后就直接被父母送去了国外,暗恋从此宣告结束。从那以后,清高的天使就再也没有卷入过一场恋爱。上大学的时候,她又遭遇了一次大的疾病,差点连命都没有保住,康复之后人生观开始改变,人也变得越来越乐观,感恩和宽容。
不久我发现有一批人开始象掘墓一样地考证她的身体,参与的人有社会学家,有经济学家,有心理医生,有健美教练,有教师,甚至还有内衣商家和服装设计师,比如她真实的高度,体重和三围等等,喧喧闹闹之后,又开始挖掘二丫的历史资料,为此他们表现出了高度的科研精神。他们以日志中二丫自己的描述和二丫接受采访时的言论为依据展开了细致的调查,他们几乎将故事可能的发生地点都翻了个底朝天,但既然从一开始二丫就给了他们一个错误的方向,可想而知他们的调查自然不会有什么突破,我密切关注着事件的发展,觉得自己该出面做点什么了。我之所以有这个想法,还是二丫有次约我之后萌生的。
二丫可能拜了谁为师,伪装术可真是炉火纯青了,以前她假扮男人躲过了粉丝的骚扰或者唾骂,如今只要她乔装一扮,便可轻易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可以是老人,中年人,小姑娘,或者其他…简直可以乱真,让我这个了解她的人都不得不赞叹不已,当然气质像不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们就是这样扮成夫妻出门的,二丫比我高多了,一出门就自然地将我搂住,毕竟我不是一个惯于做秀的人,没有她的那份投入和泰然自若,一路走去,我始终都有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带我来到了一家咖啡屋,显然她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可能是每次来她的角色都不太一样,这里的老板和服务生并没有当她是常客对待。
“二丫,经常来这里,是不是?”我坐下之后马上就点了一根烟。
“嗯,在这种地方我一般都能很轻易地搜集到我想要的信息。”她也要了一支点上,不过姿势很不好看,完全没有她男人打扮的潇洒。
“天使!天使!看天使上电视了!”突然一对情侣中的女孩子尖叫了起来,原来吧台边小电视屏幕上正出现了天使出席一促销活动现场的报道。接着就有了好几个人凑到了电视机前,不过报道很快就过去了,他们很失望地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二丫看着这一切,嘴角浮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们要是知道原来天使就在他们的身边,是他们自己没有认出来,他们一定会气得撞墙的。”我搅着杯中的咖啡说。“很过瘾哈!”
“是的,我真的很享受,我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不过,我不能停下脚步,我得想出更怪的招儿来巩固我的地位。”每次说到这些的时候,她都会是很多神经质的表情。
“你以为他们真是你的粉丝啊,现在堵家门口那些粉丝怎么没来了呢?”我戏谑地看她。
“其实有没有粉丝我无所谓的,我只要他们关注我,我就达到目的了。”她轻描淡写得象个哲人。
“你现在工作也不找了,挣了不少钱吧?”我说到这点时,明显感到了自己发自内心不断涌出的极不平衡的感觉。
“还差得远呢,我现在只是应邀参加一些活动而已,收入很不稳定,但是还算是不错了,参加一次活动的费用就够我以前挣大半年的了!不过,我相信这都是暂时的,我一定会成为让全世界都瞩目的天皇巨星,我要演电影,我要上电视,我要拍广告,我要挣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让那些瞧不起我,笑话我,辱骂我的人统统嫉妒得发疯,我就是要证明给大家看看,我就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奇迹!我怎么了就!我天天带给大家快乐,还给大家舒缓生活的压力,可他们还那么对我!亏得我神经坚韧无比,不然早崩溃了!”她终于忍不住了,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在空中划着弧线,衬衣下面的胸口在她的双手运动中蠢蠢欲动,跌宕起伏。
“真没劲,你还是踏踏实实地做你的文案吧,那样的日子更真实,你说你现在都成什么了,整个儿一个骗子嘛,整天满口胡言的,居然还咒自己的爹妈,你爸妈要是知道了你的这些所做所为,不被你活生生地气死才怪了呢!人总得还要有良心吧,你这样也太不要脸了!我已经找不到以前那个二丫了,你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我的话从来都是这么直白。
“姐,别说那么难听嘛,现在这世道,不要脸才能出名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只是编个故事而已,既没偷,也没抢,我也是在用正当的手段发财致富嘛。”她骄傲地昂起了头,摆出了一个她在照片中经常出现的经典姿势。
“但是,一个人总要讲讲起码的原则和良心吧,如果这些都不要,那还是个人嘛!”不说这些也罢,说到了我就急火攻心。
“原则和良心?那能值几个钱啊,没有钱就别谈原则啊,良心啊,尊严啊什么的,那都是奢侈品,有几个消费得起啊,到了今天,你说为了生存,仅仅是为了生存,有什么事情是人不敢做的啊,可那也是没办法呀!当初你会可怜我就把房子白给我住吗?不行嘛,因为你也要生存嘛!我一农村女孩子,从小就穷怕了,城里人又瞧不起我们,我不想着方儿地去出名,趁年轻多挣点钱,就我那一千多块钱的工资,我要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过有尊严的生活,那不是痴人说梦嘛!你不知道我们那里的人太可怜了,他们没有钱读书,大多数的人都是文盲,贫穷和无知让外面的任何人都可以把他们当虫一样的踩在脚下,我可不想自己也象他们一样卑贱地活着!”二丫口辞真的是越来越伶俐了,当了名人就是不太一样了。
她说得对,世道如此,现实就是这样的,我无言以对,我也没有独善其身到哪儿去。
“对了,姐,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是见多识广的人,你说下一步我该怎么办啊,我好像遭遇到了事业的瓶颈。”她进一步靠近了桌子,一对大得有点过分的眼睛因为着急而散发着些微凶光,脸都快凑到我的鼻子尖儿了,我立刻闻到了她口中不断吐出的午餐吃的饺子陷和大蒜味道。
我嫌恶地仰开了身体:“哎呀,真恶心,书香门第的人怎么这么没教养,你说你编些故事谁相信呢,你说你自己有那气质吗?你真的是不知道呢,还是过分自恋啊,我再见多识广也没你行啊,还管我问怎么办呢,这不笑话吗?!” 她这也叫事业!还瓶颈呢,术语倒挺专业的。我有些嗤之以鼻。
“我当然有啊,姐,难道你不觉得我的气质就是与众不同吗?姐,还是快给我出出主意吧,啊!”她拉住了我的袖口,但被我立刻甩掉了。
“别别别,别在我这儿自我陶醉了,真受不了你!还真有你这么做梦的!你完全可以出书嘛,现在不是出名了就写书吗?你写文案的应该没问题啊,你再弄个什么天使写真之类的,图文并茂,加上你擅长的夸张文笔,不是又能大卖特卖挣好大一笔钱了吗?”我真的很想立刻结束谈话。面对她需要有很强的耐性和韧性。
“对,对,对,我正好也有这个打算,当然这是一招,还有呢?”她的兴趣大增,两眼更是瞪圆了,熠熠发光。
“哎呀,我都说了,好吧,你活力非凡,是吧? 那就再玩个什么姐弟恋吧,你现在二十多岁,你去找个十几岁的小男生,刚上大学,嫩嫩的那种,让你的照片中加上他,不过他的形象不要太清楚,对了,你有经纪人没有?没有的话就让他来做嘛,这下又能火一阵子。还有,去电视台做一档纯粹搞笑耍宝的综艺节目,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嘛,走吧,我还有事呢!”
那天跟她分手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要搅搅这丫头的美梦,我不能让她老这么去骗人,老说些完全不着边际的话。不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结果完全跟我的初衷背道而驰,我的行为正好在她日渐低走的行情中又活生生的添了一大把火,让天使彻彻底底地红上了天。
当晚我就在网上用白痴的昵称发表了自己对天使真实身份的一些看法,当然我是有意地要让那些挖地三尺寻找天使人间踪迹的人不要再象一群无头苍蝇似地乱撞,我给他们含混地指引了一条道路,那就是远在大西北乡下的出生地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几流大学。果然我的看法迅速受到了关注,一场新一轮声势浩大的探索发现之旅就此展开,因为我提示的模糊,研究和讨论中大家的意见出现了严重的分歧,一派自然是假故事坚定不移的支持者,另一派是怀疑者,这一派占到了绝大多数,而还有少数是觉得这无关紧要的逍遥派,怀疑派中的人有一部分因为没有在我的提示下找到有力的证据而产生动摇,更有一些人还真的找出了二丫真实生活的一些蛛丝马迹,但都还是不太明确,但他们确实发现了二丫虚构的故事中存在着诸多的漏洞。于是网络中围绕着天使的真实身份和身世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论,二丫更是当之无愧地成为了网络中最耀眼的焦点。不过倒是怪了,二丫从来就没有站出来澄清过什么,好像她极为超脱似的。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在这闹哄哄地气氛中,有心的粉丝们还成立“天使教”,以一种成分极为混杂的古怪心态敲锣打鼓地为天使歌功颂德,更有人编撰“天使教”入门的“基础教义”和以考证天使真实生活为要旨的“研究生课程”。更有人干脆将天使编入歌中,弄了个什么“天使之歌”的教歌在网络中大行其道,引来八方万众争相传唱…。
不久,二丫果真领了个男孩来见我,并同居起来。那男孩儿满足二丫在网络中描述的理想恋人的要求:高大,身材适中,大学生,聪明。不过网民就没有我的眼福了,他们只知道了一直清高的天使现在已经有了个护花使者,而且还比她小很多,是一段正宗的姐弟恋情,但她并没有如我建议地加上他的身影,而是更加模糊地给广大的网民打太极,这欲擒故纵的一招二丫运用得恰到好处,轻轻地挠了挠粉丝们的痒痒,却又很不彻底,于是奇痒难忍的粉丝们只好每天在网络中疯狂地四处乱撞来寻求心理的安慰。
二丫终于搬走了,说是找了一个更大更隐蔽的地方,她走的时候我还暗自庆幸,后来慢慢觉得有点想念,毕竟她在我这里住了都快三年了。
但是我所企盼的二丫新书却迟迟没有动静,网上也没有她更多的消息,我曾想二丫会不会也象其他的网络红人一样昙花一现呢。
后来我也一直没有见到过她,突然有一天看到报纸上说,因为天使主持的一档娱乐节目由于格调过于低俗而遭到了全面的封杀,天使自杀了,不过很快被抢救了过来,无生命之虞。
我大惊,额头上立刻浸出了汗水,赶紧给她打了个电话,我这才发现其实我一直都是关心她的。
“二丫!二丫!是二丫吗?你还好吧,你怎么那么傻呢!我刚看到的消息,真急死我了!”我一听那边接了电话,就对着听筒狂喊起来。
“哦,是姐呀,我没事的,炒作呢!好久没有我的声音了,这样总可以热闹一下了吧。哼,自杀,天使怎么会自杀吗?没事的,我最近身体是有点不舒服,状态也不是很好,不过真的没事!只是,一向精明的姐,怎么搞得也跟那些人一样了呢?”紧接着就是她那我早已烂熟的,但一直很不喜欢的腻腻的笑声,不过笑声中我感觉到了一丝明显的疲惫。
“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看看你!姐其实也怪想你的!”我鼻子突然一酸。
“呵呵,我在天上呢!我真没事的,你还听不出来吗?”她的笑声仍在持续着。
“那你在天上还好吧!”我也跟着打怪拳了。
“就那样,哎,天上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压力蛮大的,真怀念以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她说话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她惯常的亢奋。
“那就下地吧,那还不简单嘛!”这当真是我的真心话,毕竟我们还是姐妹一场啊。
“不行,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姐,我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我不会停下来的,我不甘心,我还要去争取,我这么出色,这么优秀,不会轻易地就消失的,姐,你慢慢欣赏我的好戏….”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夸张,我仿佛看到我熟悉的二丫又手舞足蹈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2005年7月于蓉
天使???
oh my god
骗子泥
现在的社会很精彩,要出名的机会很多,关键在于您是否能抓住机会炒作自己.
譬如:超女的诞生就走的捷径,胡戈因恶搞出名.
但是大凡寿命都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