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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拾叔》(一)

作者: 山伢子.马上   发表日期: 2007-03-10 21:58  点击数: 4108


。小说。

 

     

 

 

 

 

   

 

也不知怎么搞的,连日以来,我老是做梦,做着那个奇怪的梦,老是梦见二十年前已经死了的那个拾叔。

在梦里,拾叔仍然是那般模样:歪着被狼叼变形的嘴,拖着被大叔打断过的左腿,一跛一拐地,颠簸在他曾抱嫂子去诊疗所分娩的那条路上。

有异于往常的是:拾叔竟不计后果,发出了成人后没再有过的浑厚的笑声,这笑声从他歪向左脸的嘴角里迸出来。仅是一声。

不对,确切点儿说是半声。因为,后半声他已经捂住了因笑而拉伤肌肉的左脸,声音也随之笑中有呤,明显含有痛苦的声韵;脸的颜色也随之泛青,额头上渗出汗珠子来。自然,围观的人免不了哄然大笑。

道不是人老思亲,因为拾叔姓党,并不跟我同姓,更沾不上血缘关系,自然也算不上什么亲人了。

老家有那样的怪习惯, 对坡二岸、左邻右舍,甚至邻村邻寨,对人不可直呼其名,否则会被人嗤笑,说你没大没小没礼貌。

在人与人交往上,称呼在老家是不可小视的。习惯是按先辈们排下来的辈份确定称谓,或是按亲一支子之间排号,叠到一起的沓沓儿亲就各按各叫。比如我远方的一个姑儿嫁给了刘某,刘某的亲侄女嫁给了我亲哥,那我只能叫刘某为表叔不可称谓姑父,若刘某的小姑儿嫁给了我,我就不仅不把刘某叫姑父,他反而要称我为姑父。

至于拾叔,他凭什么让我称他为拾叔呢?这却不知原因。只知道是我的祖爷早已把他的祖爷称了叔,那我就活该,就该称他为叔,天经地义。他是义不容辞,我是责无旁贷,丝毫没有协商的余地,更不讲什么选举等程序。自告奋勇就不消说了,不是竞争,绝对没有那种机会。

当然,老家人对辈份是非常讲究、级别森严、绝不含糊的,可对平辈们间的排序比较灵活。一般是男性作男性排,女性作女性排,也可以按实际出生年、月、日、时,甚至更精确,进行男女混排,对各姊妹兄弟打总排序。

平辈排序,一般是不留空号的。不像我们年初发文件,急需要发但不属一年中最最重要的怎么办?先留三至五个空号,以第六号文件下发,以后更重要,事管大局、全局的文件,虽签发时间在后,但可以排成一号或三号。这在排辈份问题上是绝对不允许的。但是,拾叔是怎么排成老十的呢?我至今不明白。他排成老拾,我至今还是个谜。

 

        

 

拾叔,名曰:“党老拾”,小名“老拾”;再准确一点即:老十。至于字呀号呀什么的,别的名字?没有了!

在党家亲一支子里,男性按男性排,女性按女性排,拾叔理当排成老四。如果男女混排,他至少应该排在第八位,名字应该是党老八,而且,排作老八,是把出生先于他但落地儿就夭折的两个姐姐,和先生于他但只活过六天就被“四六疯”夺走性命的幺哥全排上时的老八。

按常规排序,他确实应该至少排名老五,若单把男性排序,他是老四。

为这件事儿,我十来岁的时候就犯疑过,而且过问几个大人,只是多半都嗔喝地对我:“你说他老几!”连我爷都训斥地说:“你咋老问这些凉事儿?管你球(屁)事儿了?!”

只是母亲曾叹气地说:“没妈的娃儿,遭孽(可怜)呀!”

“他的妈呢?”

“死了!”

“咋死的?”

“老十妨死的!”

“能把他妈妨死,老拾还有这大的本事?”我仍然犯疑。

怀疑老拾并非老十,而且还加以咨询。这件事我记得很清,原因是经过过一次教训深刻的事情。

党老拾跟我家同村异寨,相距不远,却又不算很近。就岁数而言,我大他月份。

党老拾当时就有三个侄女儿,都长得如花似玉。我十三岁那年,我的一位远门子表叔来我家,和我父母嘀咕过几次。

我隐隐约约听了些,意思是:党家仨姊妹长得俊俏,还没找婆家;别家的娃子,七八岁甚至有的两三岁,都有了未来的媳妇,说我目前十多岁了,还没个底儿。

真的,没过几天,我爹把一位“先生”请到家里。母亲把全家人点灯、吃盐所依靠的几个鸡蛋全部用上,给这位先生煮了碗荷包蛋。先生吃过之后,眯着双眼,右手掐了掐指关节。先生念叨着:“这白马怕青牛,羊虎一旦休......”先生随后想了想,接着说:“党家的二女娃子,虽说大八九岁,妻大有福嘛!想必还行。”

据说又择过日子,没过好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父亲把我叫到他的房屋——老家人管这叫房屋,也就是城里人习惯叫的寝室。先是说我也老大不小了,说自已也身体不好;又举了例子,说本村邻寨的党家大叔就是童养媳,早点儿成家早得子,早享福;最后才说要我后天随媒人——我的表叔,去党家认门户“过门儿”。

父亲说罢又反复告诫:“去了要叫大叫小,不要叫人说我们没有规矩!要见机行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你表叔眼色。会说的想着说,不会说别抢着说,不该说的话千万别说。”

按照父母的吩咐,我真的挑起拾合,随表叔到党家相亲去了。

记得这是一个快要过年的冬季,漫山遍野银装素裹,山崖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凌冰,过去一道道山沟,此时成了一条条凝固的冰瀑;路边的松树更是被白雪装点,如用了白玉珊瑚镶嵌。宽不足米的蜿蜒山路,自然是有些滑。

雪还在继续。在路滑的山路上挑担子,拾合显得更是有些重量。

挑子里除果子、糖各二斤,还有十斤挂面、两斤瓶装白酒、两瓶瓶装甜酒、一副羊肘、一条猪腿、两条鱼和单双礼吊共十样,其中肉类的丰盛和总量,是我当时记忆中历次过年所没备过的。尤其这双立吊,从猪的前肋连脊砍到后半身,足足二十多斤。单立吊在猪体身上,部位跟双礼吊相仿,所不同的只是窄一些,也不像双礼吊——在宽度正中直着把猪皮犁下一道破口。

筹办这拾合得花多少钱?——我不知道。只知道单、双礼吊和猪吹蹄,都是表叔家杀的年猪中赊来的。因为表叔将肉挑到我家,曾特意指着单礼吊表白道:双礼吊下了之后,又下了个礼吊,但是个软礼吊;只好把留做自已吃的另一半匝取下来,从中砍出这块。”母亲听过之后很是感激,还说:“还是你这表叔当成了,软礼吊没有肋巴骨,使不得。”

这得归功于表叔的主媒当得好。

到党家一看,党家明显是早有准备:家门的主要人物都早已接到;全家的老小,绝大部分穿着干净;屋里也打扫得很不一般。正堂有一堆燃烧着的树疙瘩在供客人取暖。

我们一到党家,屋子外面早有人迎候。这人留着风发头,长着一副标准的“国”形脸,“国”字中的“王”部,上两横间一左一右镶有一对骨碌碌直转的凤眼,凤眼里的眼球,比刚出厂那轴承里的钢珠子转得还快。他眉清目秀,中山装整齐地扣着扣子,虽说经常性思考深层问题,导致习惯性钩头,可行走仍然诺诺大方。

仅凭这俊貌断定,他可能就是我未来的岳父,这天应叫他大叔。

党大叔迎上前去接了挑子。随后,招呼我们进屋。

众人见拾合进屋,便不约而同地直身让座、奉烟、递茶,没过一袋烟工夫,还端来了荷包蛋,名曰“鸡蛋茶”,直搞得我不知所措,机械笑纳。

我必须要记的各相关人的称呼,由我表叔代行介绍。由于还只是认亲,事成与否暂未定夺,所以不能即刻就将这未来的岳父称爹,其余要员自然也不例外,跟吃皇粮的人拿工资样的,首次只是理顺,普遍晋升是以后的事,只长一辈的,这次只能以叔相称。

还处在酝酿环节的未来岳父在党家排名老大,故要称大叔。二叔、三叔是远门子的,没见其余各叔到场。在姓党的这一辈儿中,好象也就再没有其他各叔,惟有的一位就是我的主人公。惟他衣服褴缕,尤其身材矮小。单凭个头儿看其岁数——明显略小于我。

当然,印象更深的还是他的长相:左耳上方有块核桃大的疤痕;嘴巴歪向左边,左嘴角硬在正常人左脸的中央位置;而且这左脸被一脸更大的疤痕替代。也就是说,他几乎仅有右脸没有左脸;腿脚灵活,搬大桌子移板凳麻利超凡。表叔当时的介绍,是要我称这人为幺叔。

中午吃饭更是连推带搡,把我让到上席,还说是正数、是本份儿。

午饭过后,我默记着家训:“不该说的别说;嘴要放甜,叫大叫小。”坐了许久之后,因为没什么说的,我觉得心里空荡荡地,加之迎门围在火炉旁,被烟熏得难受,便直身走出堂屋。

出门竟遇上我的主人公。他,穿着一双顶部有洞的布鞋,用稻草拧成单股绳儿,将结打在鞋底,捆在脚上。

主人公挑着水桶要去挑水。见状,我急忙尾随其后,随他一起到井边儿。这时,我按午饭前表叔让我称呼的喊道:“幺叔,让我来吧,井沿儿滑!”年仅十二岁的他,像没听见似地,将水担子钩钩起水桶梁子,放进井里,将桶底儿在水面荡荡,打了个转儿,然后朝右一甩,水桶顷刻进满井水;接着,他把钩着桶梁子的水担子左右摆了摆,又轻松地把水从满桶倒下去一少半;随后,他把水担子朝弓着的左腿上一压,左手按住担子另一端,便将水桶轻易地牵出水井,右手抓起盛有井水的桶梁子,一把提到井沿儿。

见状,我急忙上前,夺过水担子,学着主人公样子,打起另一桶水并挑到了党家。

对我当时来说,说女人是大人们看重的大事。我当时或多或少还有些糊涂认识,起码是认识尚不深刻。正因为如此,我不想陪其他大人坐到那儿,又不直接谈论主题——很有些尴尬。

所以,我一出火炉就没有尽快进去,也不想尽快进去。

我一直跟着主人公,帮他做些零碎活,而且还说笑自如。

记得是随主人公去做晚上急用的煤油灯的时候,他从里屋找来两个墨水瓶、一根铁钉、两个早已用铁皮卷好的细筒儿、一把小和一团棉花。

他将墨水瓶瓶盖仰放在地,使铁钉打出一个孔儿,把铁筒儿插进去并用了铁丝加以固定,然后将棉花挫成细绳状穿进细铁筒里。

我想请教他,源何打孔要把瓶盖仰放?便再次喊他一声幺叔。

我还没把话问出来,他便很严肃地说:“你该叫我四叔!”

“表叔说是——要喊你幺叔!”

“你看今儿的,我们家门都来了。你老丈人是老大,老二、老三是我们老屋里的,下来就是我了。”

我细细盘算后,觉得他说的正确,心里自然有愧。加上父亲在家有交待,也生怕言差语错惹出党家不愿意。所以就——提高革命警惕,及时纠正错误,改口把幺叔称成四叔。

兴许是因为我当时岁数偏小,也可能是遭遇前所未有之事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不知所措,我心里一直是有拘谨、焦虑、无奈、尴尬、怅惘和莫名其妙的惧怕,心里像搅拌有这些混合物似的。总之,实难言明这确切滋味,我硬在这六怪俱全的味道里熬过老半天。

总算到了天黑。晚餐入席,各就各位,上席依然是新女婿的。

农村人也知道高灯低亮这科学。我在拾叔下午做好的灯下就座,可口的美酒和荤菜,自然奉来的多一些。

酒过三巡后,那位来自远门子的二叔借酒夸我,也像是为了给这门儿亲事打方圆。他说我人小成器,勤快不说,还心灵手巧,列举的例子,自然是这当晚已经排在用场的自制煤油灯了。

听到这并不真实的赞许,脸红是自然的。因为,这确实是主人公的功劳。当时,也是想得特多:想到父亲经常教诲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几莫为”,想到“贪小利吃大亏”的父母口头禅,更想到二叔有考验我诚实与否的可能。于是,我就对二叔的不实夸赞,做了极为必要地说明。

还是以直身向二叔特意执杯敬酒的形式道白地。我说:“二叔过奖了,这灯是四叔亲手做的。”我把四叔二字说得更响,以示强调。

“你说谁呀?!”坐在左侧的大叔仿佛有些生气地问。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继续解释,会有不知大小,或喝酒不检点——稍饮即醉、醉酒胡言之嫌。因此只好接着解释:“四叔嘛,没有坐席的那个!”

“你还有哪个四叔?”党大叔的脸,从晴转多云变为乌云密布。

“就是——你的亲弟弟!”

“幺叔,幺叔”表叔见状,急忙来打圆场。而大叔,早已由生气变为大怒。他干脆直起身子,伸手把住桌沿,连同满桌的酒菜,一起掀翻在地,然后,直身就往外走。

表叔眼看事情闹大,只好急步上前拦住大叔,连连替我道歉,说:“娃子还小,不懂事儿。是幺叔——他记错了!是幺叔,是幺叔!!”

“幺叔也不对!”——我本身已经受到莫大委屈,前来斟酒即刻洽巧站在旁边的大婶跟大叔同时发话。大婶随后进一步补充说:“我爹(指大叔的爹)是老二,他要叫幺爷!这老十——人们喊了十多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连这点规矩都得,党家的女娃子真就给(老家人习惯于把嫁说成给)不出去了?”

事情越闹越大,无奈之余,表叔只好拿出了刹手锏。

表叔一脸严肃地问我:“好你说,你说说看,你咋想起来把老十喊四叔的?”

听到这话,我只好实话实说:“一是他亲口对我说的;二是在席三个叔,加上他不是四个还能有几个?他最小,不是四是几?”

“你娃子多聪明嘛?!没说你不识数!你表叔问你:凭啥把老十叫四叔?”大叔穷追不舍。

“四叔,他亲口说是要我这样叫他!”

大叔一听,火冒三丈,向屋外大声嗔喝道:“老十呢,你给我进来!得了你了——要当四叔?!人头不像狗脸的,想当四叔!”

我见大叔胳膊抹腿,大有要打拾叔的样子。当时确实怕把事情闹大,只好豁出去了。我问:“你说四叔是谁?”

大叔、大婶听后更是怒火冲天,同时发出训斥:“还没底儿的事,提前管我党家来了!那这亲戚成了还了得?去去去,去包饺子!”

当时,我还以为此事了了——你看已经在叫人继续做饭嘛!不知道为什么,表叔一听说要包饺子,直身起来打了我一个耳光。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老家定亲有个规矩,送客的饺子留客的面。若给面条吃,才表明要留下来过夜,表明亲事成了。

这桩亲事就这样夭折了,据说拾叔当晚挨了顿足打。

饺子自然是没有吃。跟其他相亲的一样,一见是饺子或一听说在包饺子,媒人就自觉地领着男方走人。因为,再留下来还有啥味气呢?。

在雪夜回家的路上,表叔一直叹气。

等到了家里,表叔一字一板,把事情向我父母作了翔实介绍。

父亲很恼火,惟有母亲来安慰我。借机我向母亲道:“今儿的,事情有些不太正常。这老十究竟是老几?!”

这话,我着实不是为没对成此门亲事在后悔,因为,我的确还没到迟些日子说人就会把肚子憋疼的危险地步,而是因为底子掉大了,人儿丢大了。可没想到,这话竟然还是被父亲听见了。父亲他一听就起身要去找棍子来打我,嘴里还说:“你娃子还不领教(老家人管接受教训叫领教),他老几管你屁事!”

幸亏表叔拦得急,我才幸免挨打。

“都是老十,是他把我害的,是他说叫我把他喊四叔!倒好,他也落了顿挨揍。”

母亲听了光叹气,劝我别气坏了身子,又说改日找舅舅把我弄到供销社,说坐柜台儿能吃香的喝辣的,好找媳妇。

劝过好几个时辰后,母亲也提起老十,说老十命苦。说老十“立式背娘生”,他妈生他生了三天还没生下来,房上的瓦连连戳出几个大洞不管用。大人(指老十的妈)一天慌过去(老家人把休克叫慌过去,把抢救脱险叫醒过来)十几次。当时兵荒马乱,没有郎中,每次都是被人咬脚后跟才把人咬醒。老娘婆没招了,就用秤钩子往外钩,老十左耳上的疤痕就是钩的。

“那脸上的疤也是的?!”

“脸上的疤,是狼舔的。”母亲说他妈把他生下来后一直大出血,人发灰子和藕节儿用了好几捧,千脚土、百草霜用尽,仙鹤草使了山大一堆,可就是不管用,直出了三天血——断气了。好在是老十出生的第二天,党老大的老婆也生了娃子。命不该绝,老十吃他嫂子的奶,这才捡了条命。

“他嫂子生的就是现在那个三女娃子?”

“不,是三女娃子脚下一个弟弟,白胖白胖的。”母亲说到这儿又叹了口气说:“也是短命啊,六七个月?被狼从你党大婶子身边叼走了。这狼只是把老十的脸舔伤,转身从你大婶右边把那娃子叼走。天遭孽啊,要是叼走老十——也还好些。”

“咋好些?”

母亲接过我的问话,发出的声音是笑,可脸比哭还难为情,说:“好些嘛——咋好些?!”

从此以后,老十究竟属老几的问题,再也没人敢去考证了。事后才听人说,幺爷把拾叔说成幺儿,也曾挨过大叔的训斥。至于名字,据说,拾叔六岁前是没有名字的。

他三岁那年,有人见他头上有疤,曾喊过他秃疤,可本村寨有个姓张的真秃。兴许跟皇帝面前不能说与“皇”同音的字样的,一喊出口,就挨到张家大人的臭骂;只好,人们急忙改口,重新启名为歪嘴儿,也可能是歪嘴与撇嘴是同一意思的原因,撇嘴又只能是嗤笑别人才会有的状态,他拾叔这般模样能嗤笑别人?他是只能被人嗤笑的。因此,前世修行好,也只能被人叫他三两声,以后就别再想这美名儿了。

没有名字,人们连训斥、谩骂他都是困难,所以,就根据自身的需要,人们按他妨人的声望,再次给他启名,喊过他大害。不知是因为他不属猪,怕把害与亥念混,还是名字里含了个“大”字,仅是个别人喊了个把月,就没人再这样称谓他了。

到他五岁那年,他的外公提过请人启名的事儿,可党大叔一直搪塞,说是再瞅到机会再说,但一直机会不到。好在因他连伤两人,谁人见他都黑眼白眼、咬牙切齿的,基本没人与他说什么话。

“他爹咋不痛他?”

“他爹?活这五六十,还没说过三句完整话,管个屁用!?”据母亲说,后来老十能到初级社丢黄豆籽儿挣工分,还是党大叔给他启出了这老十和老拾的芳名。

当然,痛他的还有,譬如他外爷,生了老十仍还在世那两年,在老十侄儿被狼叼走、他嫂子不再给他奶吃的时候,他外爷放养的牛洽巧繁了头黑犍娃儿 ,老十的外爷每天给老十挤来一碗牛奶,让幺爷喂老十,还给老十撮合成一门“娃娃亲”。至于后来没有成,那要另当别论。

 

         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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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1条回复
guest 发表于 2007-03-31 19:27
#21
有其实无其名,本比有其名无其实好!写的不错,有点哲理
guest 发表于 2007-03-29 08:22
#20
改成电视剧问题,好心博客和网友们的建议确实不少,只是作者本人觉得时机尚未成熟,尤其是对脚本必须要进行的再创作的重新构思问题等,作者本人在这里谢谢网友们的赏光!——山伢子.马上
guest 发表于 2007-03-29 03:41
#19
相信这样写成电视剧还不失杰作,有观众,好看!可以试嘛
guest 发表于 2007-03-29 03:39
#18
建议真改成电视剧,首景是他的侄儿大学毕业后回乡任职或回乡开发当地资源,用迁坟问题引出拾叔的一生经历,依次再写农民的不易生活。
guest 发表于 2007-03-28 21:13
#17
看过了全文,铺陈的好。这第一部分就为后来各部分埋了不少伏笔。反转过来看这文章更感到余味横生,再看又有新感觉。
guest 发表于 2007-03-28 09:19
#16
看了全文,感觉良好!
guest 发表于 2007-03-27 22:36
#15
看罢全文,很是感慨,无名拾叔,清苦多灾.无不说明农民的艰辛
guest 发表于 2007-03-27 05:06
#14
浓郁地特产品
文学必须有典型性,文学想走向世界,首先必须是民族的,然后才是世界的。同样,在国内而言,也该是必须反映一定区域的文化特色,继而

才能吸引读者。
小说《拾叔》反映地方特色习俗、文化、生产特点、生活习惯等,正体现了地方性。
作品多次引用当地的山歌(对赞歌)、儿歌、还有个什么,叫做什么曲子戏、二棚子什么的,加上对酸菜的介绍,对地产覆盆子、茅芽、木杆

虫的食用问题,另外还写的当地说亲、结婚的习俗,再加上乡土气息极浓的语言表述,使全部的文章活脱脱地摆在面前,对人了解鄂西北人的

生活习俗很有益处,也加强了文章的厚度。
guest 发表于 2007-03-26 16:20
#13
有味儿,有乡土味儿。很不一般的乡土味儿!
guest 发表于 2007-03-26 15:52
#12
精彩!就看下文了!可别老公鸡屙屎呀,一橛子软一橛子硬,最后一橛子送老命。
guest 发表于 2007-03-26 15:49
#11
这作者也过于狠了点儿吧?把一个人写的太悲了啊!不过幺爷过瘾,常说文刍刍的话。拾叔的哥哥是不是主要人物哟,一个像正面人物的样子。
guest 发表于 2007-03-26 15:45
#10
拾叔有姓无名啊!一辈子真就连个名字也没享受到?有意思!
guest 发表于 2007-03-21 15:18
#9
马编文采淳浓,把人写活了,有真实感!5ccc
guest 发表于 2007-03-20 14:44
#8
人物鲜活,乡土浓郁,真实淳朴,继续下去。
guest 发表于 2007-03-20 14:27
#7
人物描写不错,继续努力
guest 发表于 2007-03-19 17:34
#6
才看,有点不懂,但是感觉人物描写很好,其次就是突出主题,感觉文采不错!
guest 发表于 2007-03-19 17:31
#5
好一个拾叔,活生生跃然纸上.继续呀!
路过
guest 发表于 2007-03-19 17:31
#4
好一个拾叔,活生生跃然纸上.继续呀!
路过
guest 发表于 2007-03-19 17:14
#3
可以改成剧本!再现农民生活,关注三农的好题材!
  石 秀
guest 发表于 2007-03-18 13:33
#2
  不错,作为小说.马老师应该在渲染环境上再下点工夫.最好能有迟子健笔下的味道!!!!


                          阮 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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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21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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