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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夜魂 发表日期: 2007-03-14 12:12 点击数: 1431
晨光曦微,一轮玉清玉洁的玉轮还悬在天边,京城里的人们还睡在床上暖暖的做着美梦,窗处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一阵辚辚的车马之色。
冬雪纷飞,寒风呼啸,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赶车的女子,却只穿着一淡淡的轻纱,红色的轻纱在风中飞了起来,仿佛一朵悄然绽放的红莲。
马车出了京城的城门,来到一片梅花林中,一阵风过去,卷起满天如雨落红。寒风卷起马车低垂的湘妃竹帘,车里的男子,禁不住寒冷,轻轻轻咳嗽。
听到车里咳嗽之色,女子挚着缰绳的手微微一滞,道:“你没事吧!”
咳嗽一阵,车内的男子缓过了气来,淡然道:“若水,你放心,我没事。”
“陛下!“女子犹豫了一下,“你真的原意为了我放弃皇位,和我一起去浪迹天涯?”
一阵风掠过女子如丝的长发,心想,不知他会怎么回答,忽然间腰上一紧,男子修长的手从车里伸了出来,自身后抱住她,女子反而吓了一跳,只听男子清澈如水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流动着,道:“是,我愿意为了你放弃皇位。”纤细的手指掠过她如水的秀发,“能和你在一起,那便是天涯海角,我也高兴。”
女子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半响不语,好久才道:“你跟看我走了,公主怎么办啊?”
“公主?”男子笑道,“就算我对不起她好了,婚事是母后定下的,我从来也没爱过主公?”
“可是……可是为了一个民间女子,放弃你至高无尚的权力,真的有点让人不敢相信呢?”
“若水,你怎么变得和已前不一样了。”男子轻柔的声音里略带责备,“以前,你不是一直想我我一起离开皇宫,隐居世外,做一对无忧无郁的神仙眷侣么?”
“这个……”
男子这么说,女子反而不知说什么才好了,挥起马鞭,在马臀上狠狠打了一下,那马吃痛,如箭离弦般疾驰而去。
马车在梅林中疾驰而过,在雪地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辙迹,很快就给满天飘落的雪花覆盖。
马车去后不久,马车刚才所在的地方,忽听有人轻声叹息,满天飘落的飞雪之中,忽然间凭空出现一条修长高大的身影。
飞雪漫天,落红无数,透着诡异的惨烈之美。
黑色的斗蓬在风中猎猎乱飞,长发的阴影下一双幽暗的目光,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她还是是不明白。”话音不落,身影泡沫般变淡,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车在雪地里奔了一阵,缓了下来。
“陛下!”
女子轻阵地唤了一声,凝神倾听,唯闻风雪扑在竹帘上的籁籁声响,刚才还听到他的咳嗽之声,怎么忽然间就没有动静了。
“陛下,你还好么?”
女子回头,只见竹帘在风中轻轻晃动,车中男子只是不语,女子心中微微一颤,忙伸手去挽低垂的竹帘。
竹帘起处,寒芒乍现,嗤地一声,撕裂低垂的帘子,迸射而出。
“啊!”
翻身后掠,女子纤细的身子,似一朵风中摇动的水莲,轻轻一颤,衣襟飞扬,飞花落红般飞了起来。嗤地一声,一道寒光,闪电般侧疾掠而过,破空而去。
女子嘘了口气,暗叫好险,总算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那至命的一击,却见一片红色的衣襟,落花蝴蝶般飞了出去。
女子皱了皱眉头,惊鸿一瞥间,那道寒光,一个转弯,似闪电流星般飞回车中。
“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铁环丁当,一名手挚刚杖的白衣僧人自车中款步走出,道:“陛下,你现在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这女子根本就不是人!”
“她不是人,哪她又会是什么?”男子的声音里透出惊惶,言语之间,又多少有些失望,“她怎会和若水长得如此相似,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白袍僧人一叹了口气,道:“她是妖!”隔着满天风雪,抬头向女子瞧了一眼,道,“千年修形也不容易,我不伤你,你还是走吧,不要再来了。”
女子皱了皱眉头,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把他带走。”话音不落,数道破空而出,遮天蔽日,向车内的男子激射而出。
“妖薛!”白袍僧人刚杖在漫天的飞雪中凌中一划,一道清澈的光涟流水般荡漾开来,杖头铁环丁当乱响,道:“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即然不知道好歹,哪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杖头铁环互击之声的丁当悦耳,女子只觉到一阵眩晕,天昏地暗。蓦然间白光耀眼,夺人眼目,撕裂之声不觉于耳,满天白凌只化做飞花无数,漫天飞舞。
破空声响,蓦然间寒气逼人,直迫眉睫,女子大惊,踉跄后退。
忽然间腰间一紧,有人在千均一发之际,抱起女子向后飞起。
女子抬头,只见他额前长发下一双深邃的眸子透出幽幽寒光,道:“长空!”
男子不语,修长的手指在雪地一轻轻划,轻声喝道:“起!”
“轰”地一声,身下积雪似一条倒飞的漫布,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数丈有余的屏障,阻隔在白袍僧人与两人之中。
“可恶!”
白袍僧人咬牙骂道,但觉疾风扑面,只刮得脸上隐隐生痛,雪花纷落,只见两道白光冲天而起,疾驰而去。
莲花山,芙蓉洞。
两道白光流星般划过苍穹,落地幻成两一男一女两人,监渊而立,衣袂翩跹,飘飘然仿若仙人。
“差一点就行了,长空,你为什么不出手。”女子转过身来,瞧着身旁的男子眼中透着不满,“如果你出手,我们一定可以把他带回来的。”
长空伸手拉下身上黑色的大氅,满头长发在风中继继乱飞,瘦削的脸上满是不屑,微蓝的眼眸,似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一眼望进去就难以自拨。
“红莲,你不是洞中好好修行,反而下山去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你要胡闹,我可不会跟着你胡闹。”
“我可不是胡闹呢,皇帝喜欢的是若水,而不是那个翻帮的公主,所似我一定要把他带回你,让他能可以和若水在一起。”红莲抿嘴一笑,瞧着长空,“你不觉得若水长得很像我么?我怎么能让一个和我长得那么相似的女子心里难过呢?”
“红莲!”长空皱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满脸都是不可置的表情,“你只是因为那个叫若水的女子长得像你,你就冒这么大的险去帮她,红莲,我真不明白你心里倒底在想些什么。那天你从那群人害杀手的手中救了那女子也就算了,根本就不该把她带上山来,人类,我们最好离他们越远远好。”
“长空,你真是个铁心肠的人,不对……是妖才对。”
红莲愤愤不平,不要再说,却听芙蓉洞口的阴影中微微一响,长空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尖锐的光来,喝道:“是谁?”
“是我?”
洞里,一个女子的声音明显的带着惊惶。
脚步声响,一个轻纱长发的女子自阴影款步走出,天光映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容貌竟和红莲出奇的相似,只是她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妩媚,却和红莲大相径庭。
“若水,怎么是你?”红莲惊道,“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我们……好吧,你既然都听到了,我也不隐瞒了,不错,我们不是人,是妖,可是……可是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我的命是两们救下的,我自然相信两们不会伤害我了。”若水一笑,忽然伸手拉住红莲的手。
难怪那个皇帝那么爱她了,她的从容镇定,倒让红莲也打心里有些佩服了,红莲一愣,随即笑道:“还有,我一定帮你把皇帝给你找来,长空……”红莲回头向他一笑,“下次,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不,我不会。”长空皱起眉头,忽然伸手把红莲扯到身后,低头瞧着若水,瘦削的脸上露出狠戾之色,“这些人类之间的事,我不想多去管,还有,这们若水姑娘,我想你的伤也该好得差不多了,我想你也该下山了。”
“长空,你怎么可以这样!”一股愤怒的情绪在心底升腾起,不可谒止,向长空狠狠瞪了一眼,“我讨厌你,不想再你到你了。”
不等长空说话,红莲长袖一摆,衣襟狠狠,飞天而起,只听见身后长空的声音远远远传来:“红莲,红莲……”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铁石心肠的家伙,红莲伸手捂上了耳朵,飞天而起,穿云破雾,疾驰而去。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寒意,一轮冰月却越发皎洁了。
红莲来到一座高耸的悬崖上,任由雪花在身上一片白色的轻纱,翘首望着一天边似乎触手及的冰轮,心中有几许惆怅。
双手互合,向旁分开,光华流转,空空如也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架古琴,纤指轻颤,如水的琴弦上荡漾起一片飘渺清音,自她纤细的指间,丝丝缕缕地飞了起来。
琴音缈缈,思绪竟也随着琴间飘忽起来,为什么修行呢?红莲在心中问自己,忽然让她很久很久的那个早晨,倒底有多久,一百年,一千年,倒底有多久,红莲也说不上来了,只记得那时,她还是莲花山上一朵普通的红莲花,在风中轻轻摇拽,看着日月星辰,斗转星移,直到有一天,春残花尽,看着同伴们在瑟瑟的秋风中凋零,飘落,红莲心里忽然间生出了一丝凄凉的感觉,红颜逝去,随风而逝,那就是是自己的最后的宿命么?
又是一阵凉风过去,红莲感到一阵寒意,然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在意识消失的最后的瞬间,红莲心中微微一痛,就这样完了么,真的有些不甘心啊?
那时,红莲还不知道,心中最后的一点意识,正让她的生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意识,正是妖异修行的初始。
第二天早晨,她从晕迷中醒来,却意外的发现,躺在漫天花瓣中的自己,竟是一个纤细婀娜人类女子。
红莲惊呆了,不敢置信的瞧着自己一双人类修长白皙的纤指,忍不住一阵激动,奔到一弦清澈的山泉边,水光潋滟,衣袂飘飘,红莲看着摇曳的光影中,芙蓉般清丽的面容,不用再怀疑,这不是做梦,她真的变成了一个美貌人类女子,不会再因季节的变迁而凋零飘落。
真的太好了,红莲忍不住一阵欢呼,伸开双臂,让天光在身上洒落,在指间流淌。忽听身后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去,湛蓝的天空下,红莲见到的是一高长的男子,长袍翻飞,额前细碎的长发下,惊艳的神情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你……你是谁?”第一次说话,红莲还有些口齿不清。
“我叫长空,是一只修行百年的黑鹰。”
他的目光冷峻得像千年冰封的寒冰,瞧得红莲心中没来由得的一寒,可是红莲不得不承认,他很英俊,冰冷的目光,却有种认人无法接近的孤傲。
红莲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阵眩晕,几乎跌到泉水中。男子眼中掠过惊惶的神色,一步迈出,伸手抱住她纤细的腰。
“你刚刚成形,体内的能量还很弱,灵力用尽,很容易无神出窍,要想活下去,就必须继续修行,增强自身的灵力。还有……莲花山上妖邪甚多,一不小心,你就会成为其它妖异的猎物。”
然后,这个叫长空的男子就留了下来,倍着红莲在山间修行,岁月如梭,白马过隙,眨眼之间,就是一千年。
一千年,修行的日子真是难熬啊,有时候,红莲奈不住寂寞就偷偷下山,化身为一个平凡的人间女子,云衣霓裳,纤腰长袖,在细雨飘飘的江南小镇上,在繁华的街市间徜徉,路人,都忍不住投来艳羡的目光。
那天,在返回莲花山的路上,红莲无意中救下一个被人追杀的年轻女子,当她看清那女子的相貌时,也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因为那女子和红莲竟知长得出奇的相似。
后来,红莲才知道,这个美丽的女子名叫若水,出生贫寒,却因一次偶然邂逅,与身为天狼国一国之君的灵帝李翼相知,相爱。
李翼把若水带回宫中,要娶若水做他的皇后,哪知却遭到了太后的及力反对。因此,李翼和太后大吵一架,太后大怒之下,竟把灵帝幽禁在麒麟宫中,一面派亲信把若水潜送出宫,然后再暗中加害。然后,又在挑选了一名美貌的翻邦公主,送进宫中和李翼成婚。
可是,太后怎么也不会想到,若水会让一个和她长相似的花妖红莲给救了下来。那天,当众杀手见到衣袂飘飘,从天而将的红莲时,还以为见到了天上的神人,只吓得磕头救饶,最后落荒而逃。红莲见女子受伤晕迷,一时不醒,只得把她带回莲花山。
这日,正是灵帝李翼和翻邦公主成婚的日子,天气异常的寒冷,天上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似乎要把人的心也冻结了。
芙蓉洞前,红莲见若水抬望着满天飞落的雪花,憔悴的脸上满是悲伤的神情,怎么能让这个和自己相貌相似的女子如此难过?于是,红莲决定要把那个若水心中思念着的男子,从宫中带来和她相见。虽然红莲还大清楚爱情爱情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若水见到李翼就会开心了。
还记得那天,红莲来到皇宫里,透过重重的花影,向下看去,大殿之上,终于见到了灵帝,一个衣衫单薄,面貌清俊的男子。烛光摇红在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竟憔悴的让人心痛。
“夜已经深了。”等候在旁的宫人,轻手轻脚地关上了窗户,道,“皇上还是回寝宫休息吧。”
李翼“嗯”了一声,只低头看着书中的卷宗,却不说话。
“皇上,夜已经深了。”宫人只道他没有听见,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说,“大婚之日,公主她还等着皇上回宫就寝。”
“好了,我还有好多奏折没批,你下去吧,回跟主公说我很忙。”
“这个……”
那宫人还侍再说,李翼不奈烦的看他一眼,目光中透出的慑人气势,只瞧得那宫人心中没来由的一寒,只得应道:“是!”躬身退出。
宫人去后,李翼轻声叹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向窗前走去,脚步在空旷的房中发出低沉的回响。长窗开处,花瓣纷落,雪花般飘进房中。寒冬,本不是石楠花开放的时候,然而,窗前的石楠花,却如火如荼地开着,透着离悉别绪的相思之意,花瓣纷落,肆意凋零。
“若水,若水!”李翼抬起头来,目光正迎着隐身在重重花影中的红莲,轻轻地唤看爱人的名子,眼中隐忍看无限的悲伤。
他心里在想看若水吧?爱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东西上?竟能让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息息相关起来。
一阵风吹来,卷着满天的雪花飞进窗来,动着他身上单薄的衣衫,猎猎有声,更显落寞。烛影摇红,形影相吊,红莲忽然觉得,这个身为一国君的男人似乎也很可怜。
李翼那悲伤的神情,只瞧得红莲心里一阵恍惚,竟忘了自己的藏身之所是一细小的花枝,喀哧一声惊,花枝断折,红莲一声惊呼,竟丛重重的花影中跌了下来。
“谁?”李翼一惊,沉声喝到。
糟糕,给他发现了。
红莲一惊,正想逃走,却听李翼的声音唤到:“若水,若水,原来是你?”一抬头,正好撞到翼灼热的目光,“我……”腕上一紧,早给李翼一把抓住抱在怀里。
“若水,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等得你好苦,我还以为我一生再也见不倒你了,若水,若水。”
李翼动情的唤着,红莲给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挣了几挣,抬起头来,正好撞到李翼火热的目光,似乎要喷薄欲出,一时竟不想将他推开。
那双眼睛,可真是很动人啊?
忆起那天给李翼抱住的情形,红莲忍不住脸上一阵发烧,要不是那个白衣僧人,现在,她应该把李翼带回莲花山了。
把李翼带回莲花山,真的……只是想让他和若水相聚么?
红莲使劲摇了摇脑袋,我这怎么了?像着了魔似的,立起身来,正待要走,忽觉一道异样的目光向她身后射来。红莲莫名其妙地一阵心悸,霍然回身,只见满天飞落的雪花之中,立着一个高瘦的男子,面目黝黑,眼眸之中,明明灭灭地透出狼般贪婪的目光来,虽然有着人类的身体,身上却分明散发着一股毒蛇的腥臭之气,原来是一条修行颇深的蛇精。
几日之前,他到皇宫里去办一件要紧事情,不料却给一个法力高强的僧人打伤了,逃到这里,见一只小花妖坐在悬上发呆,便轻手轻脚的掩了过来,要知道,吸掉其他妖物体内的元神,可是疗伤的最好办法。
“真是只漂亮的花妖啊。”男子看到红莲娇艳的容貌,暗自惊叹,不怀好意地笑着,“要不是我急需吸入你的元神用来疗伤,一时倒不想杀死你呢。”阴森的笑着,向红莲走近了几步。
那目光只瞧得红莲心中一阵毛骨悚然,向后退开:"你是谁?要干什么?"忽然想到了莲花山上那些传吸元神,增加灵力的妖魔,不由得心悸.
"我要杀死你,然后吸走你的元神."男子阴狠地笑着:“不过你放心了好,不会很痛的,一下子就过去了。”细长的手爪在空中轻轻划过,步步逼近。
狂风聚起,落叶纷飞,只刮得红莲双额前长发猎猎乱飞。
同为妖物,红莲轻易感觉到他体内散发出来的强大灵力,只觉胸臆间一阵心悸。暗暗心惊,看来他修行远高于已,动起手来,自己决不是他对手,见他走近,高声叫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男子笑道:“要对我不客气么?我倒要看看你怎样对我一客气。”
红莲咬了咬牙,手腕摆处,金光耀眼,手腕之上,两只芙蓉金丝手镯脱手飞出,破空而去。趁着他仿卸之际,一耸身,衣襟猎猎,拽着长长的衣带,飞天而起,忽然间腰上一阵痛楚,哎哟一声,跌了下来。
一条长长的影子直投到身下,红莲抬起头来,只见男子手中拈看她刚才掷出的金丝手镯,阴狠地笑着:“没用的,你是逃不了的。”
忽觉身上有物蠕蠕而动,低头一看,大惊失色,只见男子投倒地上的影子,竟如毒蛇般将她紧紧缠住,越勒越紧,镶进肉中,眼见男子步步逼近,竟是一动也不能动。
男子腑下身子,尖细的指尖在红莲脸上轻轻划过,阴森地笑着:“可惜,真可惜,这么漂亮的花妖就要香消命殒了。”忽然间脸上肌肉一阵扭动,面目狰狞,张开嘴来,腥气扑鼻,中者欲吐,一条毒蛇的信子破口而出,飞舞乱蹿,在红莲眼前来来回回地晃动着,几乎触到红莲的脸上。
要被杀死了么?千年的修行就这样毁于一旦了么?看着男子狰狞的面目,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涌上心头,闭上双目,却听一个锐利的声音冷冷说道:“腾蛇,放开她。”
“长空。”红莲心中一阵狂喜,睁开眼来,只见离她不远的雪地之上,衣袍翻飞,猎猎有声,长空手持长弓,正对准了那个面狰狞的怪物。
“长空,你是长空。”腾蛇眼中透出惊异的神色,“许久不见,想不到你竟然躲在这里。”
长空皱了皱眉头,不悦道:“我再说一次,放开她。”
“怎么?你也看上她了?”腾蛇嘿嘿嘿地笑了两声,尖细的指尖在红莲脸上轻劝划过,“果然是个不错的小花妖,不过这次你就把她让给过吧,我刚刚受伤,正急着要吸收她的元神来疗伤呢,你要高兴,改天,我去捉过十只八只花精树怪来给你也不防事。”
话没说完,忽然间噗地一声,一支气箭自他脸畔掠过,在他脸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鲜血长流。
“臭小子,你这是疯了么?”腾蛇伸手抹看脸上的鲜血,眼中透出惊诧的神色,“不过是一只花妖,有必要这样么?”
“如果你再不放开她,下一箭我不只是在你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痕迹,而是要你的命。”长空面无表情,双手用力,拽满了长弓,华光夺目,灵力已然在清澈如水的弓弦上凝聚成一支利箭。
“好,算你狠。”腾蛇咬了咬牙,一摆手,缠在红莲身上的黑影倏地滑落,向后退开,瞬间隐入一片朦胧的阴影之中,不见了踪影。
“红莲!”长空掷下手中的长弓,“你没事吧?”
“长空。”红莲伸手一把抱住长空的脖子,呜呜地哭着,像个撒娇孩子,“我好怕,我好怕。”
长空伸手掠了掠她额前的长发,冰冷的脸一现出难得的一笑:“别怕,现在不是没事了么?我们回家吧,以后,不要一个人到山上乱走。”
衣襟却给红莲紧紧的拽住了,红莲犹豫着,说:“你和我一起到皇宫里去找李翼好吗?我真的很想……很想帮若水呢,你帮我把李翼带回来好么?以后,我再也不会一个人在山里乱走了。”
“红莲?”长空瞧着她,满脸都是不解的神色,半响,终于叹了口气,“好吧,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到皇宫里去。”
太后寝宫。
梳妆台前,太后瞧着铜镜里自己,眼角似乎又多了几条皱纹,叹了口气,伸手摘下鬓边的一枝花儿,掷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对身后侍立的宫女侍玉道:“皇帝现在怎么样了?还没跟公主同房么?”
侍玉跟随了太后很多年,自然是知道太后心思的,听她问起了此事,犹豫着说:“小夫妻俩闹点捌扭,那也是常有的事,过几天自然会好的。”
“闹别扭?”太后冷冷的笑了一声,“他是在跟我闹捌扭吧?不满意我给他安排的这场婚事,他是在记恨我呢!”
“怎么会?”侍玉忙说,“怎么说,太后也是皇上的亲娘,母子没有隔夜的仇,纵然是皇上对太后安排的婚事不怎么满意,我想皇上也记恨太后呢。”
太后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知子莫若母,先帝早逝,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长大,又帮他登上了皇帝的宝坐,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他不愿同公主同房,那是因为他还在想那个名叫若水的民间女子。
可时,出生高贵的太后,却决不能允许这个出生贫寒的民间女子嫁入宫廷,那根本就是皇族的耻辱,那怕儿子因此记恨着她,也决不可以。
“若水,若水。”太后咬了咬牙,“要不是那个贱婢,我母子之间也不会反目成仇了。”
其实,当太后第一次在华丽的殿堂之上见到这个年轻美貌的民间女子时,竟让太后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那时候,太后还很年轻,还很美丽,虽然,事过多年,她仍记得先帝第一次见到她时眼中惊艳的目光。
太后叹了一口气,岁月流逝,当年的年轻美貌已不复存在,因此,当她见到年轻貌美的若水时,惊叹的同时,心中竟隐隐约约生出了几许恨意。
“咯”地一声,一阵狂风吹开了紧闭的长窗,卷着了满天的雪花,飞进房来,扑到身上。
“侍玉,你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皱了皱眉头,伸手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衣,“怎么连窗户也没关好。”
“我……”侍玉想分辨几句,却在镜在见到太后脸上不满的神色,只好应道,“是,我这就去关好。”
侍玉走到窗口,心中纳闷,奇怪了,我明明已经关好了,怎么却给这几吹开了呢,向窗外看了一眼,忽地一声响,又是一阵风吹来,只吹得挂在窗前的两只灯笼忽明忽灭。
侍玉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这风可吹得真有些古怪,正要伸手去关上给狂风吹得摇摆不定的长窗,乍见窗外的风雪之中,一双狼般贪焚的目光忽明忽暗闪动着幽暗的光来,只瞧得侍玉一阵毛骨悚然,张口欲呼,只觉得喉头一凉,一片血光,红雾般自她裂开的咽喉间喷了出来。
“侍玉,你这是怎么回事?”听到身后的动静,皱了皱眉头,“关个窗户也这么麻烦?”陡见铜镜的光影中一张黝黑皱褶的面孔便在身后。
“啊?”一声惊呼,回过头去。她身后那人咧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来,一张嘴,一缕白气自太后体内缓缓飘出,吸入口中。
“太后?”门外的侍卫,听到了房中太后的叫声,破门而入,却见太后掠着额前一绺乱发,对镜梳妆,只慌得那侍卫忙不迭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道,“太手,你没事吧?”
“你瞧我这样,像是有事的人么?”太手伸手拈起一支艳丽的菊花,漫不经心地簪鬓边,回眸一笑,道,“你过来。”
“这个……小的不敢。”
“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那侍卫无奈,只得应道:“是!”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走了去。
“你为什么不看我啊?我让你抬起头来。”
“太后,我……”话没说完,只觉得腥嗅扑鼻,中者欲吐,那侍卫一惊抬头,只见太后弯起嘴角露出一弧阴戾诡异的笑容来,只瞧得他一阵心惊胆战,转身欲逃,早给太后尖细的利指一把抓住,樱唇微启,一细长的舌头,火焰般倏的蹿出,扎进眉心。
那侍卫张口欲呼,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来,身子一阵抽搐,丰满的肌肤瞬间萎缩,干瘪去,只余下一具森然白骨。
太后一放开那已然给吸干了的人体,满足的抹去嘴角的一缕殷红的鲜血:“好久没喝到这么新鲜的血液了。”
七日之后,御花园中。
白衣僧人府下身子,仔细察看着地上几具死尸,但觉尸体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尸气,中者欲吐,忍不住侧过了头,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就是刚才。”小宫女忽闪的眼中还透着惧意,吞吞吐吐地道,“我到花园里来,想摘几枝新开的玉梅花儿给公主送去,不想……不想一来就在花丛里发现了这些死尸,好吓人啊。”
白衣僧人点了点头,沉吟不语,神情越发凝重。
他已经仔细察看过这些死尸,似乎并没有死去太久,散发出一股浓厚的腐烂的气息,倒像是给什么吸去了体内的七魂六魄而死。难道……难道,皇宫里侵入了什么妖邪之物,只怕会对皇上有所不利。
白衣僧人皱了皱眉头,头也不回的对身后持刀的侍卫道:“你们先在这里守着,别让消息传了出去。”话音不落,已迈开了步子,向皇帝所在的麒麟宫方向赶去。
远在宫门之外,白衣僧人就已嗅到一股异样的气息,正是刚才那几具死尸身上散发出来的腐烂的气息。
白衣僧人心弦剧颤,蹿进房中,只见李翼正伸手去接一名宫女手中的茶碗,叫道:“皇上,小心了。”刚杖疾刺,一阵风过去,只刮得李翼额前长发猎猎乱飞,双目难睁。
“大师,”李翼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只听见“咣当”一声,那宫女手中的茶碗跌在地上,茶水四溅,哧哧几声,焦气冲鼻,大理石的地面上昌出几缕黑气来。
李翼惊道:“这时怎么回事?”向那宫去看去,只见那宫女抬起头来,白骨森然,袖低尖细的指骨,向他脸上猛地抓来。
“啊!”李翼大骇,抬手一挡,却听那怪物一声惊呼,“轰”的一声,石屑纷飞,撞开墙壁,摔了出去,跌在院中,抬起头来,向白衣僧人看了一眼,空洞的眼中满是恨意,一耸身,衣襟带风,一阵风似的飘上房顶。
白衣僧人怒道:“妖孽,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腾”地一声,刚杖在地上用力一顿,大袖飘飘,倏地一声,自李翼头顶飞了过去,穿窗而出,追了上去,在皇宫高低起伏的房顶上一阵疾驰。
追了一阵,见那怪物便在前方不远,微微冷笑:“还想逃?”右手拈出,指尖已多了一纸符咒,奔跑之中纵身跃起,挥手掷出,那张符咒已沾在那怪物身后。那怪物一声怪嘶,扑身倒地,身子扭动卷成一团。
白袍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却那怪物扭动的身上哧哧声响,冒出几缕白烟,随风而逝,只剩下一件宫女的衣裳在风中飞扬。
“不好,中计了。”白衣僧人眉心一跳,咬了咬牙,向麒麟宫方向疾驰而去。
李翼瞧着墙壁上破出的大洞,愣了半天,惊魂不定,一阵轻微的脚步自门口移来,只吓得他一惊回头,却见太后微笑着款步走来,脸上,是她从没有过的温柔的微笑:“翼儿,还在生母后的气么?”
“我……”太后脸上少有的慈祥,竟让李翼有点无所适从,“孩儿怎么敢嘴母后生气。”
“别骗我了。”太手微笑着向李翼走近,“你还在想那个叫若水的女子,如果……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母后明日就派人把她给接进宫来。”
“母后,你说的这是真的?你真的愿意……愿意接纳若水么?”
太后微笑着,像一个真正的母亲,走近李翼,伸手在他的脸上轻轻一探:“你瘦了。”陡然间面色一寒,十指如勾,向李翼的咽喉猛然捏落。
“母后,你……不是……”惊骇之余,李翼踉跄后退。
蓦然间白影闪动,一片白纱,铺天盖地,将太后的身体重重包裹,密不透风。李翼手腕一紧,已给人拉着向后退了开去,凝目瞧来,只见一男一女二人立身挡在他前面。
看清女子的相貌,李翼忍不住心中一阵激动,喜道:“若水,原来是你。”话一出口,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若水娇柔妩媚,眼前的女子,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傲人的英飒。
“我不是若水。”女子向他一笑,“我是红莲,那日你见过我的。”
却音不落,噗的一声,裂锦之声不绝于耳,裹在重重白纱之中的太后破锦而出,皮肤黝黑,面目狰狞,已不是太后模样。红莲认得,这人正是七天前在莲花山袭击过她的腾蛇。
“啊,是你。”红莲惊呼,没想到会在皇宫里见到这个几乎害了自己性命的家伙,“你这坏蛋,害我不成,又跑到这里来害别人。”
“小花妖,是你。”一眼瞧见她身边的长空,“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向他身后的李翼看了一眼,冷冷的笑了一声,“难道,你到皇宫来,难道是跟我一样来办那件事情的。长空,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家伙啊,以前,我们可真是够傻的,修什么行,无修再多的行,也不过是个没有立足之地的妖怪。”伸手向李翼一指,“要是把他给杀了,然后再附在他的尸身上,弄个国君来当,在皇宫里享受人间的荣华富真贵,岂不比在深山之中苦苦修行有意思多了。”
“是很有意思,不过……不过我不没有兴趣。”长空面无表情,冷冷的说,“还有,我现在要带这个人出去见一个人,所以,我不能让你杀死他。”回头看了李翼一眼,“如果不想死的话,那么,就跟我们走。”
“可恶,长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腾蛇咬了咬牙齿,“上次我重伤未愈,打你不过,这次我要让你尝尝我的利害。”
说着,挥指击落,宫殿的地面在他雷霆万钧的指力下微微微一颤,龟裂四起,似植物疯狂的枝桠,向四周讯速漫延,一直伸到了长空的足低之下。
红莲叫道:“啊,骷髅,有骷髅啊。”拉着李翼退到一边。
长空皱了皱眉头,向旁纵开,只见一只骷髅的手爪从裂逢中伸了出来,轰的一声,破地而出,伸着尖利的手爪,向他逼来。
长空闪身避开那只骷髅挥爪一击,只听见哗啦啦一阵乱响,那骷髅给他击得七零入落,散落了一地。
数十具骷髅骨破地爬出,四面八方的向他扑来,扯了扯嘴角,冷冷笑道:“就这些东西,也想挡得住我么?”右臂一震,紧握的掌心中赤芒乍,幻成一柄纯白色的利剑,寒光吞吐,挥剑砍落一只骷髅的头骨。
便在此时,只听见红莲的一声惊呼,叫道:“长空,救我啊?”心中一紧,抬头向红莲发出叫声的方向看去,只见白森森的一片枯在眼前晃动,扑了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长空咬了咬牙,暗自咒骂:“可恶!”长剑挥出,在一片迸发的白光中,身前数十只扑过来的骷髅在一片惊呼中化成一缕缕青气,随风而逝。
白光散去,只见李翼躺倒在地,胸前衣襟上一片血渍,痛楚的脸上一片惊疑不定。腾蛇尖细的手指扼住红莲的咽喉,脸上是一片狂乱的笑意,向躺在地上的李翼看了一眼:“待我收拾了他们两个,再来取你的性命。”转头瞧着长空,得意的笑着,“我知道,这些骷髅自然伤你不到,我只不过是想让它们引来你的注意力,否则,我又怎么能抓到这个漂亮的花妖。”
“你快放了她。”长空咬着牙,恨恨的说,“你敢伤她,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你很在乎她么?”腾蛇伸手在红莲的脸上轻轻划动,发出哧哧的笑声,“那我就杀了她,让你伤心难过,我早就说过,跟我作对是没有好处的。”五指收紧,锋利的指甲刺进红莲白皙的颈中,鲜红的血液,顺着他手指,一条条流淌着。
红莲骂道:“腾蛇,你这个坏……坏蛋……”娇好的面容涨成一片血色,呼吸急促,说不出话来,一缕缕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给腾蛇吸进口中。
“够了。”长空大叫一声,冰冷的目光满是痛苦之色,“你倒低想干什么?你杀了她没有好处的。”
“是,杀了她没有好外,她体内的灵力太少了,就职算我把她给完全吸干,对我来说也没有多大的义意,不过……”狂疯的神情在腾蛇的眼中掠过,阴森的笑着,“不过,吸了你却对我很好处啊,想我放了这个花妖,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你来做交换。”
“你……”长空向红莲看了一眼,见她满脸都是痛苦之色,元神散尽,便再也没有直救治的办法,咬了咬牙,“好。”咣当一声,掷下手中的长剑,“你放开他,我想你知道,很多年以,我也跟你一样,专以吸收其它妖物体为的元神来增强自身的灵力,比起她来,我体内的元神,更会让你满足的。”
腾蛇一愣,原本他只是杀死红莲,让长空痛若,倒是没想指望长空会以自身来做为交换,来救这个花妖,嚯嚯的笑了两声,道:“长空,你变了,一点也不像一千年前认识的那个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长空啊,你意然会为了一个小小花妖放弃自己,哈哈。”
“长空……不要。”听到腾蛇疯狂的笑声,红莲振作起模糊的意识,微微一挣,发出一串微弱音符,“别管我,腾蛇,你……你杀了我吧。”
“红莲。”长空痛苦的唤了一声,狠狠的向腾蛇瞪了过去,“你放开她。”唰的一声,扯开胸口的衣襟,“来啊。”
“很好,很好。”
话音不落,腾蛇口中,一条火焰般的蛇舌,闪电般蹿了出去,哧的一声,扎进了长空的胸膛。长空身子一震,跪倒在地。
腾蛇伸手推开了奄奄一息的红莲,一步步向长空逼近,得意的笑着:“真是一顿意想不到盛餐啊,小花妖,这还要多亏了你啊。”
“腾蛇,你……你这个坏蛋。”红莲给他推到了地上,因灵力大损而无力立起,只得伏在地上向长空望去,见他显出痛苦的神情,忍不住心中酸楚,叫道:“长空,长空。”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其实她并不了解这个曾经守护了她整整一千年的男子,他孤傲冷漠,甚至从来也没有对红莲说过一句关心的话语,可是……可是,在最重要的头,他竟可以为了自己从容就死,刚才,在腾蛇的推开自己,把舌头扎进他的胸膛的瞬间,红莲竟然见到他痛苦的脸上漾起一片凄苦的笑意,只看得红莲心中一阵锐痛:长空,你心里倒低在想些什么?
红莲抬起头来,忍着心痛,再次向他望去,只见鲜红的血液,正顺着腾蛇了舌头源源不断的吸进了他的体内。长空如同千年寒冰般尘定的目光,忽然间变成一片迷乱之色。
红莲忍住心中尖锐的痛,哽咽着叫道:“长空,我求你了……别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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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