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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偷不去 发表日期: 2007-03-19 23:22 点击数: 385
那一年,我从医院生孩子回来后的第二天,父亲从乡下来看我们。他站在卧房门口看到我的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若儿,你还好吗?
这就是父亲。我是顺产。一切顺利。所有来家的人都是问孩子,瞧孩子眉目面相,只有父亲例外。一直记得。
一直记得的还有许多。
昏黑的油灯烟影里,父亲在厨房的灶台旁高高提起大铲翻动大铁锅里的猪食,透过木格窗户,我能听见他在训斥我休想去邻屋场看电影,不然他会打断我的腿的。
“九九那个艳阳~~~~天~~~~,十八岁的~~~”寂静里响起父亲的歌声,我站在大门前,看见父亲从门前东边的树影里快步走过来,东天那轮圆月似有毛边。
那一次,父母亲都出门做客,就我在家。奶奶那时在伯父家吧。中午我在奶奶的火塘里做饭吃。三角架上搁上一口小铁锅我把一块肥肥的腊肉放到锅里榨油,为了把油挤干净,我双手把锅铲压住肥肉拼命使力,正想收工之际,那肥肉掉到柴火里去啦,原来锅底破了一个大洞。做客回来的父亲知悉这事后,圆瞪有些充血的双眼,对我好一顿高声怒骂。
还有一次,不记得被骂的原因了,父亲担着水桶,边走边骂,不时还停下来盯着我骂。真正的咒骂,极难听,不应该从父亲的口里骂出来的。我愤怒且伤心。似乎没有眼泪。
高二上期期末考试后,我径去大哥单位玩了两天。结果回来后,父亲骂得我不敢进家门。
但父亲从没打过我。就是骂。母亲也是骂。母亲大概是从娘家带来的恶习,总之外婆家的人就是骂个不停的。父亲实在是一个善良的人,是所有认识他的人一致公认的脾性极好的人,是无任何不良嗜好的模范男人,是远近闻名的勤劳的本份的庄稼人。父亲留给我最多的记忆,是他对我的痛骂。可恶的痛骂。至今我都没想明白,究竟是贫寒的家境、还是我倔强的性格、还是跟母亲生活久了的缘故要那么咒骂自己的女儿。
班上一个女孩子在日记里说起被妈妈骂时异常愤怒,我批道:你问问她,凭什么那么恶毒地骂你?她是你母亲吗?一直到现在的,我最痛恨的就是咒骂。就算是被骂者与我无关,我也感同身受。男女不平等,咒骂是明证。同样的咒骂,出自同性之口,似乎杀伤力没那么大。母亲自然骂得比父亲更难听,可是我没有太深的记忆。
如果,成长的路上,父亲能象在我独立后一样给我更多的温情,也许一路上我便不会寻求虚幻的温暖。今天的我生活也许会更自信。
遗憾啊。
后补:文字贴出来后,好多朋友甚至我最好的朋友叫我不要记恨父亲。唉,怎么连最了解我的朋友也误读我呢?难道我是在记恨自己的父亲?莫说是自己的父亲,即使旁人伤害了我,我也懒得记恨的,何况是自己的亲人呀。若说文字中的恨意的话,那也是恨那些可恶的、可怕的侮辱性的咒骂本身,恨那种行为。希望它们在人间绝迹。记恨,那不是与自己过不去吗?我才不想为难自已。所以少有隔夜的烦恼。是非之人,是非之地,我选择远离。眼不见心为净。写下这段文字,纯为警示作为师长的自己,善待孩子。良药未必苦口。
我的手已经开始长肉芽了,快好了,放心吧。就这样也不能耽误我看博客、写博客,因为我惦记你们......朋友
话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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