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似是而非
作者: zhangqy358 发表日期: 2006-05-13 23:44 点击数: 976
[短篇小说]： 似是而非
中文原创：道真语
头一趟BUS是早晨5.00钟，可连而聪4.00就起床了。他急急
忙忙洗漱完毕，听了听父母的房间似无动静，就义无反顾地走出了
家门。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本来，他可以晚点起床，晚点出来，可是他
一宿也没睡好，多一分钟也不想在家呆了，他甚至于怪BUS为什么这
么晚才有第一趟车。
一晃，媳妇领着丈母娘带着儿子回农村老家已经42天了，而聪
打了多少次电话劝媳妇回来也不管用。他说他想儿子，要去看看，媳
妇也不让。她凭什么呀，而聪愤愤地想，别说没有离婚，就是离了婚，
我也有看儿子的权利呀，她不让去，我偏要去。
11路站点到了。看看时间还早，而聪决定到旁边的早市吃份早点。
连海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着。他知道儿子醒了，也知道儿子出
去了，也能猜出儿子要去干什么。可他装作不知道，直到儿子走出家门。
他心想老伴也一定听到了，可她的房间里也是没有一点动静。这可怎
么办呢？连海似乎也确实没有什么办法了。他想跟老伴说，人家不理他
，想离离不了，想过过不好。……
连海是省城一家机械厂的工人。年轻的时候在广州军区当过兵。因为
身高只有1.60米，所以，找对象把“个高”作为第一条件。连海虽然
个矮，但长得一表人材，能说会道，追他的女孩很多，他最终确定的是
金兰香，不为别的，就为她有1.65米的身高。俗话说：“母大子肥”吗，
连海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像自己一样是个“矮个子”。果然，他儿子
而聪有1.71米，这是他最欣慰的，这是后话。
跟金兰香结婚后才发现，他们两个人性格不合，性生活不协调，
日子过得很不开心。
连海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他爱说爱笑，人前很能调节气氛，可
金兰香就烦他这一点，他一说话她就叫他闭嘴，到后来，他们两个
单独在一起时，很少说话，一句“废话”也没有。更让他受不了的是，
他们刚结婚，她就给他限定每周只能一次性生活，多一次都不行。等
到有了儿子后，她更说不要性生活了：“儿子都有了，还扯那干什么？”
弄得连海苦不堪言。
连海也曾分析过，也许她是对“性”缺乏认识，就订了很多生活
类的杂志，可是几年过去了一点效果也没有。有人说是缺乏沟通，可
她连多一句话都不跟你说，怎么沟通得了啊。哼，要不是你这样，我
也不能和她那样，都是你自己找的。连海翻了个身，似乎找到了心理
上的平衡，心想：你不起来，我也不起来。
11路车开过来了，连而聪急急忙忙走上BUS：“到火车站”。而聪
递给售票员一元硬币，售票员给他扯下一张票据。
车刚刚开动，就听外面刮起了大风，接着噼里啪啦下起大雨。嗨，
刚才出来郁闷，也没看看天气，带个雨具。正想着，外面的雨已经下
得乌烟瘴气了。满车的人都在埋怨这场雨下得不是时候，可而聪却不
然，他反而觉得心情一下好起来了，这场雨让他想起了那场雨。
窗外，风雨交加。
床上，云雨正酣。
四年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同学们忙求职的求职，忙考研的考
研。只有连而聪忙里偷闲，他已经托人为自己和女友李是玉在省城
一家合资企业谋到了不错的职位，这才有空与女友单独在一起交谈。
四年同窗，他们相恋已有三年，这样单独在一起已有无数次，
但他们始终坚守一个信念，从未越过“雷池”。今天，他们又坐到
了一起，心情特别放松，激情也就势不可挡了……
连而聪的“阳具”已经软了，可他还是不肯从是玉的身上下来。
他把嘴巴附在她的耳根上说：“原来这事儿这么销魂，怪不得他们
都挺不住，早就体验了”。李是玉把他的嘴扳到自己的嘴上，两个
人的动作又一次加剧，床又一次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两个人终于平静下来，他们仰脸朝天地躺着。李是玉不无愧
意地说：“我们终于没有信守自己的诺言……”连而聪却接过话把，
振振有词地说：“不，这不能说我们没有信守诺言。我们当初守身
如玉，是因为我们相互鼓励着上进，我们不想因此影响我们的学业，
可现在，我们的学业完成了，工作也落实了，结婚的障碍也扫除了，
为什么还要守呢？此一时，彼一时吗！”
“是啊，真谢谢你！”李是玉的口气充满了感激，眼角还流下
了泪珠。
26岁的李是玉家在农村。12岁那年失去了父亲，从此，她和
母亲唐玉琴相依为命。身为小学老师的唐玉琴为了保证女儿的生活所
需，在工作之余还为人织袜子挣钱。虽然生活依然拮据，但唐玉琴从
不让女儿受苦，偶尔参加同事的婚礼，她也会偷偷地把属于自己的那
一份糖果、点心带回家给是玉。为了不让女儿受委屈，斯文的她甚至
不惜和人打架。1996年，读初中的李是玉和妈妈上街时不小心将一
个小贩的摊子撞倒，那人冲上来就将是玉推倒在地。唐玉琴上前理论，
那男人不依，还骂是玉是个“野孩子”。这下激怒了唐玉琴，她上前
就和那男人厮打起来。
在妈妈的呵护下，李是玉逐渐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她的学
习成绩也不错，并于1999年考取了省城名牌大学。女儿的出息让唐
玉琴长长地舒了口气，可妈妈头上渐渐长出的白发却让李是玉揪碎了
心。她发誓，一定要竭尽所能孝顺妈妈。
大二时，李是玉恋爱了。男友就是他的同学连而聪。知道女儿谈
对象后，唐玉琴的心中多少有些顾虑，但看到连而聪是一个诚实可靠
的小伙子，也就默许了两人的交往。她曾语重心长地对连而聪说：
“女儿可是我的心肝宝贝，你要善待她。”可李是玉却接过妈妈的话对
连而聪说：“你对我好，就不能伤我妈，在我心中，我妈才是最重要的。”
老实厚道的连而聪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一个劲儿点头答应着……
风停了，雨住了，两个年轻人也累了，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东北的雨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车到了火车站，把门一
开，人们兴高采烈地喊着：“雨停了，雨停了”，连而聪被人们的喊声
唤醒，急忙走出车门，向火车站奔去。
金兰香也知道儿子走了。也知道儿子不愿在这个家里呆，一大
早就去找媳妇去了。但她也躺着不动，眼里淌着泪水。她是个死过
两回的人了。一回吞了鼠药被儿媳发现，送到医院抢救过来了；又
一回是悬梁自尽被儿子发现救了下来。现在，她连死都不敢了，因
为儿子说了：“你要死了，我也没脸活了！”都怨那该死的老头子，
金兰香心想，他竟然不知羞耻地和亲家母好上了。金兰香越想越气。
可是，想着想着，她开始埋怨起自己来了，我不该同意儿媳“带母
出嫁”呀，死老头子同意，他那是别有用心；我同意，说是为了儿
子， 其实是“引狼入室”啊，我后悔呀，我这辈子活个什么劲呀，
我真是太糊涂了。更糊涂的是我根本就不该相信他们，我不该回娘
家呀。如果我不回娘家，他们就没有机会，家，也许就不会成今天
这个样子了……
火车6.00准时发车了。连而聪坐在窗边，面向前方，正视窗外。
他知道3个小时后，自己将到达丈母娘家，自己的媳妇、儿子
都在那里。可他不知道见面后会怎么样。火车正飞快地向前驶去，树
木、建筑物等一排排地向后倒去。忽然，与铁路并行的公路上开过一
行迎亲车队，好长、好气派的车队啊，一下子勾起了而聪自己结婚的
场面。
而聪与是玉的婚礼，迎亲的车队也有这么长，比这还气派。用
“宝马”扎成的“新车”，前面坐着而聪抱着是玉，后面坐的是丈母
娘和司仪。可别小瞧了这位司仪，她是我们社区的妇女主任，她说
我们的婚礼移风易俗，体现了儿女对父母的孝心，人间的真情，她
一定要亲自为我们主持婚礼。妇女主任还是一位“书法高手”，她
亲自书写了一大一小两幅对联，贴在我们家门口一副，贴在典礼大
厅一副。上联是：“好亲家儿女婚事新办”；下联是：“孝父母情怀美
德下传”。横批是：“和和美美”。那天来的人真多，认识的、不认识
的都来了，都说要见一见“带母出嫁”是怎么回事。一些人不停地
问：“哎，你说说，什么叫带母出嫁？”一些人不厌其烦地解释：
“你不知道啊，这位新娘12岁没了父亲，是母亲又当爹又当娘把她
拉扯大的，现在，女儿出嫁了，不忍心将母亲一人留在乡下，就一
起带到婆家来了……”“奥，是这样，这还真新鲜！”……
那天，是玉也非常激动，当司仪请新娘向父母说几句话的时候，
她接过话筒，唱起了《母亲》那首荡气回肠的歌：
“你入学的新书包，
“有人为你拿；
“你雨中的花折伞，
“有人为你打；
“你爱吃的三鲜馅吆，
“有人她为你包；
“你委屈的泪花，
“有人为你擦……
“啊—这个人就是娘，
“啊--这个人就是妈，
“这个人给了我生命，
“给我一个家，
“啊—无论我走多远，
“无论我在干啥，
“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忘—咱的妈！
“你身在他乡中，
“有人在牵挂；
“你回到咱家里边，
“有人沏热茶；
“你躺在那病床上，
“有人她掉眼泪；
“你露出那笑容时，
“有人乐开花……
“啊—这个人就是娘，
“啊—这个人就是妈，
“这个人给了我生命，
“给我一个家，
“啊—无论我多富有，
“啊—无论我官多大，
“到什么时候也不能忘--咱的妈！”
这首歌本来就很煽情，加上是玉嗓子也好，真情演绎，一曲唱
罢，在场的人无不落泪，包括我的父母，我的丈母娘。而聪一边想，
一边自言自语，爱恨交加地在心里重重地重复了一句：“我的丈母
娘啊！”
唐玉琴的心咯噔一下，她仿佛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事。自从她从连
家回来之后，情绪一天也没稳定过，人一天一天的憔悴。她悔恨自己，
有这么孝顺的女儿，这么通情达理的姑爷，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为什么要做那种出格的事？是玉他爹去了16年了，自己从未动过那
种心思。本来，我们两家人在一起过得好好的，金大姐虽不善交谈，
不善家务，但我却能帮她做得很好。世人谁不羡慕我们，就连金大姐
也对我有好感，特信任我，不然，她也不会回娘家，不会一走就那么
长时间，谁知道，我鬼使神差地辜负了人家，辜负了所有的人，竟把
亲家公当成孩儿她爹……
都怨那次受伤，为什么要受伤呢？要是不受伤，他就没有机会给
我抹药，没有机会抚摸我，我的心就不会长草，接下来的事儿也就不
会发生。要是我们知错就改，不再一次一次的重复，也就不会被金大
姐发现，她也就不会自杀，事情也就不会到今天……
“哇……哇……”是外孙子的哭声。唐玉琴一抬头看到墙上的挂
钟指向11.30分了。“不行，我得赶紧躲躲。”唐玉琴说着，丢下手中
正给外孙子缝制的兜兜，下地穿鞋就要往外走。正在给孩子喂奶的李
是玉忙说：“妈妈，您不用老去躲，他不会来的，我在电话里说了，
不让他来。”可唐玉琴像没听见似的，她知道，姑爷若来，每天就是
这趟车，这个时间到。自打回来之后，唐玉琴每天这个时间到院外
墙后头躲个把小时，她怕被姑爷来了撞见，说实在的，她没脸见姑
爷。金大姐不是想寻死吗？其实，她也想一死了之。可是，她下不
了决心，是因为她舍不得女儿。
唐玉琴今天算准了。她刚在院外的墙后面藏好，就见姑爷强装
笑容地走了进来。她吓得把头缩了下去，一声也不敢吭。
连而聪见大门未关，径直进了屋。见是玉正在哄孩子睡觉，正
想上前喊一嗓子：“亲爱的，想死我了！”不料，李是玉上前一把把
他嘴捂住，悄声地说：“别说话。”一把把他拉入里屋，关上门，压
低声音说：“我的祖宗，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不让你来吗？”
“人家想你吗！”连而聪憨厚的说。
李是玉把连而聪按在炕上，手指在她眼前晃动着说：“你给我
听好了，我妈妈特怕见到你，自从回来，天天这个时候到外边躲着，
怕你回来撞见，这不，刚刚出去，你就来了。”
“那你跟我回去吧！”而聪哀求着说：“回去了，就见不到了”。
是玉怒不可遏地说：“你混啊你，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在我心中，我妈才是最重要的，我是不会把她一个人丢下不管的。”
“那怎么办么？”而聪可怜兮兮的哀求着。
“你把工作辞了，到我们家落户”。是玉斩钉截铁地说：“我
会在这里给你找到工作的。”
“那怎么成啊！”而聪委屈地说：“放着省城不住，到你这农
村里来，将来孩子上学都是个问题。”
“要不就只能两地了，但你一次也不许来。”是玉还是那样坚定
地说。
“那叫什么夫妻呀！”而聪嘟囔着说：“再说，人家还想儿子呢！”
说着，而聪打开门要出去看儿子。
是玉又一次把她拦住：“先别忙，咱们把话说死，现在摆在我
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你到我们家落户；二是我们长期分居，直
到给老人养老送终。当然，这期间我们都有重新选择生活的权利，
你选择吧！”
“我，我选择看儿子！”而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眼泪涌出了眼
窝。他冲出门，向儿子走去。
“那好，看完儿子你赶紧走，趁早还能赶回去。”李是玉毫不
留情地说。
“不！我还没吃午饭呢！”而聪说：“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走
吧？！”
“而聪，你怎么这么不明白道理，你要是在这吃饭，我妈就得
挨饿，你年纪轻轻的，哪不能吃口饭啊！”见而聪要跟儿子貼脸，是
玉一把将他拉过来：“行了，听见没有，快走，快走吧！”
“是玉，你不能这样，”而聪开始据理力争：“俗话说，善有善
报，恶有恶报，我对你们可是做了善事的。当初，你不肯丢下母亲
一人在农村，是我说服了我的父母同意把她接到我们家的。本来，
我们两家亲如一家，日子过得好好的，可谁知会出这样的事。”
“那也不能怪我妈。”是玉毫不让分地说：“是你爸和你妈没感
情，才会这样的，要不，叫你爸和你妈离婚……”
“你胡说什么呀！”而聪有些发怒了：“那可是我亲妈呀，你妈
是妈，我妈就不是妈了？”
“少废话。”是玉不耐烦地说：“还是那句话，两条道，你自己
选择，别在这喊叫，我妈听见会受不了的。”是玉一边说着，一边
把连而聪推出了门外。
连而聪真被激怒了，他正要发作，突然见墙外有一个脑袋一
晃不见了。这个脑袋他太熟悉了，这就是他的岳母，他的丈母娘。
是玉说得不假，她确实躲着怕见我，这个家我还怎么呆！
“苍天啊，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一声怒吼之后，而
聪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院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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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6-05-20 19:15
#1
- 情感小说也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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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6-12-21 22:01
#2
- 博主,写的很有生活经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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