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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yi851114 发表日期: 2007-03-25 14:04 点击数: 164
盼望柿子成熟时
我乡下老家院子里有两株柿子树,每逢中秋节,母亲总会把捂的通红的柿子分给我们吃,然后把四个柿子分别放在两个盘子里,点燃一柱香,一边摇动一边默默为儿女们祈祷。我总抢着捡最好吃的柿子献给父母,这时生命里就有无边的快乐和幸福。所以每年总盼望着柿子成熟。
由于工作比较忙,我已好几个月没回老家。中秋节,母亲给我打电话说,给我留着柿子呢,可是我终究没能吃到。想到不能亲手送柿子给父母,心里总觉的些许遗憾和难过。
圣诞节那天,在电视上看到教宗在梵蒂冈的子夜弥撒中"奉香"。教宗提着香钵缓缓摇动祈祷,香烟袅袅而上。传说借着这一盏馨香,可以把子民们祈祷之声送于天庭。窗外雪花飞溅在寒夜里,手机的平安祝福信息也接连不断。我突然看到姐姐的来电,我想姐姐一定想起祝福我几句,可是我接到的却是母亲癌症晚期的消息,猝不及防的噩耗将我袭击得头晕目眩。
鸡年的第一天,我把母亲送进了医院。
瑟瑟的寒风冷清地吹着,户外干枯的树枝在冷风中轻曳着,夹杂着寒切的感伤。母亲躺在病房里,微弱的呻吟纠缠着我的心。我告诉母亲,今年的中秋节我一定回家。母亲抚摸着我的头说,那些柿子我留了很久,最后还是烂掉了,我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给你捂柿子了。我微笑着告诉母亲说,你放心吧,没有什么大碍的,今年中秋节我一定为你送一个最好最好的柿子。而我心却如刀绞,痛的要命,医生的话在我耳边回荡着,“你母亲的生命可能只有半年。”我紧紧按住胸口,母亲依然温柔的侧脸旁却是斑白的头发,刚刚那一失神,时光竟匆匆流过二十几年了。
母亲的生活是坚强贫素的,她的坚强常常让我吃惊,她的贫素没有扼杀她生活的激情。“透早就出门,天尾渐渐光”,也许就是乡民们最平常不过的事情,母亲就是这样年复一年,却是满怀希望的生活着。后来,哥哥结婚,姐姐出嫁,和父母一样把根留在了那块本就贫瘠的土地上,这时候的我就成了父母的全部期望。
我没有同龄人一样的生活,回味起来便是苦涩的年华。而我和母亲一样满怀希望,间或我的希望就是母亲期望的。简陋校舍里的朗朗书声,煤油灯前的伏案苦读,田野里的卑躬作耕,这就是我的生活。
一九九四年,我考上了北方的一所铁路院校,我带着父母含辛茹苦挣来的五千元钱,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列车远离父母长年耕作的土地,远离那生活着困苦乡民的家乡,一霎那,眼泪夺眶而出。
当我踏进那座城市,才知道家乡是如此的落后和贫瘠。不禁又哀叹起和我母亲一样的母亲,和父亲一样的父亲,和哥哥姐姐一样的哥哥姐姐们的命运,那终究是我的家乡。我没有向往南来北往同窗们的生活,那只是一种奢望。而我却同他们一样在求学之路上,跋涉行走,只是我多了一层艰难。校办工厂里有我的勤工俭学,胡同里小路上有我骑三轮的背影,学校食堂里的鱼肉对于我来说只是看客。我知道,家乡的母亲正在辛劳着。
我上学几年来,母亲基本上靠拨花生赚钱供我上学。那时候,乡下很多人都做这种家庭作坊式的生意,就是买来带壳的花生,用手拨来,再卖花生仁,一斤大概可以赚来两三毛钱。就这样一个个花生仁在母亲手指尖跳跃出来,母亲就满怀欣喜的以为这跳跃出来的全是希望。母亲的手脱了一层又一层皮,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就这样我读完了四年学业。四年,我长大了许多,我认识了许多,我的生活也在一点点变化,但是我还在希冀着、憧憬着。可是却不能品尝到母亲捂的柿子,终究是遗憾。
工作了,终于又可以吃到母亲捂的柿子了。更让我高兴的是又可以送柿子了,而且再也不用和哥哥姐姐相争了。柿子红了一年,我就长大一岁。
我偎依在母亲身边,窗外寒风依旧,突然几片雪花飞舞起来。母亲望着窗外,喃喃地说,“院子里的柿子树不知道冻着没有。”我看见了母亲微烁着的泪眼。
我盼望着柿子成熟的季节。
天地恢弘 由我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