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四十回头—捏哇呜
作者: xiekejiang 发表日期: 2007-03-28 10:52 点击数: 956
春天总是最美好的。春天可以拧柳哨，可以编柳条帽戴在头上，可以爬到半天云里去捋榆钱，还可以摘槐花拌疙瘩汤。满地都是野草山花竟相开放，到处都是鸟鸣花香。
这样的日子，穷一些又有什么呢？
对孩子们来说，穷的概念并不鲜明，甚至相当模糊。农村不像城里，穷富一看即知，一比之下就产生了羞愧、不足、自尊之类的伤感之情。农村是个大同社会，每家每户吃的穿的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没钱使（在那个年代，大多数村民甚至都没有见过一元钱票值以上的钞票），就是饿一点，树上和田野里能吃的东西也比比皆是，挡不住孩子们的快乐。
何况，像刘中明这样六七岁的孩子，还有很多好玩的游戏陪伴着童年的春天。
农村最富有的是土地，泥土俯拾皆是，也就成为孩子们制作玩具的最佳材料。“撒尿和泥摔哇呜”这句话恐怕大部分北方中国人都听见过，或许很多北方中国人都曾经做过。
刘中明就是精于此道的高手之一。
春天来了，要浇地。如果冬天的雪水不足，春天一到，最重要的农活就属给渴了一冬的小麦浇水了。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燕来；九九八十一，家里做饭地里吃。”七九河开了，就要浇地了。浇地的季节最是热闹，蛰伏了一冬的人们都拿着铁锨从家里走出来，引导还带着冰茬茬的河水欢快地浇灌到干渴已久的田野中去。
那个时候，到处都是哗哗的水响，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都处都活泛着，从地底下往上冒着春天的气息。
孩子们还没有足够的力气帮助大人浇地，但他们也不闲着，老早地就参与到农家活彩排演练的队伍中去。
刘中明拿着挖草用的小铲子，跟在父亲屁股后面，也学着浇灌农田。看到哪个地方漏水了，就用小铲子挖土堵一堵，看到哪里有些高，水流不上去，就铲一铲平，引导水儿流过去。父亲对他这种辛苦的劳作是看不到眼里的，根本就不去理会，但刘中明却干得相当认真，并自言自语自得其乐。
春灌过后，刘中明就对泥土饱含了热情，从心底里透着关切和亲近。在那一段难忘的日子里，刘中明在“劳作”之余，也会“忙里偷闲”，把从父亲鞋底子上抠下来的泥巴拢起来，捏成方的、圆的、扁的、奇形怪状的……，各类自己头脑中能想象出来的东西。面对着这一堆没有生命的湿泥，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赋予它生命，甚至赋予它语言和性格。他会专心致志地把这项在大人们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工作进行下去，半天半天地劳作不休，直到两只小手都冻成了红萝卜，甚至麻木得抓不住泥巴了，才肯歇一歇。
农村的孩子们啊，谁没有过对泥土的这种忘我深情呢？
夏季干旱来临，河干塘枯，到处都是尘土和龟裂的干泥板。没有湿泥了，孩子们没有了可供专注的对象，就陷入了意识形态方面的饥渴和恐慌。坐在杨树下面，吸着旱烟袋听着知了的噪鸣，那是大人们的事，小孩子们的屁股稳不住，学不来的。
那玩什么呢？有什么好玩的呢？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办法。撒尿和泥——摔“哇呜”！
“哇呜”的制作相当简单，所需原料也只是一样——泥块。所有人都知道，泥块是由土和水按比例调和而成，也就是说只要有了土和水，就能生产出泥块来了。土是有的，田间地头路上桥下，到处都是。没有水怎么办呢？撒尿代替。
刘中明在家里喝了一肚子凉水，就到地头上找伙伴狗蛋去玩了。
玩啥？
你说。
我说？那就摔哇呜。
好！摔哇呜就摔哇呜。
商量妥了，两个人就各自拢一堆干土，再把土堆挖成土坑，往坑里撒尿，直到尿满，快要溢出坑沿为止。尿罢了，就赶快用小手把干土撒到灌满尿水的坑里，找一根树枝用力搅拌，和成泥块。
泥块和成了，刘中明和狗蛋就兴高采烈，似乎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发明。各自把自己的泥块捏成一只小碗的形状，摔“哇呜”游戏就正式开始。
狗蛋问：谁先？
刘中明说：我先。
狗蛋说：凭啥你先？我先。
刘中明说：我大，我先。
狗蛋说：我先捏好，我先。
刘中明说：那就谁也别先，杠拳。
狗蛋说：好，杠拳就杠拳！
两个人同时伸手——剪子包袱锤！刘中明赢了。
刘中明手舞足蹈，在地下摆一块砖头，右手端起自己捏好的泥碗儿，碗口朝下往砖头上猛力一摔。“哇呜”一声，那泥碗口儿贴在砖上，里面的空气无处跑，就把“碗底”冲破了一个大洞。
因为泥碗子摔破时发出“哇呜”之声，所以就被孩子们形象地称作“泥哇呜”了。
刘中明得意非凡，叫着：破了，破了。快补，快补！
狗蛋撅着嘴，比量了一下刘中明那只“哇呜”上破洞的大小，在自己的泥块上揪了一把，用两只 手掌挤成饼状，补上破洞。
狗蛋要报仇。狗蛋大喝一声，该我的了！啪地一声巨响，哇呜落地，炸开一个更大的破洞。狗蛋哈哈大笑，一迭声地叫：快补快补，一丝丝缝也不能留，不能见到一丝太阳！
刘中明的嘴咧到后脑壳上去了。一大块泥补丁揪出去，自己手里的“哇呜”就只有狗蛋“哇呜”的一半大了。
这种摔下去哇呜一声，摔破之后互相补赔的游戏，现在想起来是极其可笑的，既不卫生又没意思，也不能增长什么知识和技能。
可是，为什么那个年代的男孩子们玩起来就这么起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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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同感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办法。撒尿和泥——摔“哇呜”～～我也在北方生活过，可没听说过这些．没水吗？
可以看出，老谢是个调皮的娃！
老谢 问好了....
--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