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的城市
作者: asan720619 发表日期: 2007-03-28 14:36 点击数: 450
伤心的城市
每年的秋天，我都喜欢到南京去住几天，走走，看看，坐坐。今年初秋的一天，我在中山北路闲闲地走，听到一对过路情侣在谈论，一个说：“南京有一个很特别的名称，知道吗？”另一个说：“不过是金陵 ，要不然就是石头城。”这发问的女孩子一脸得意地说：“就知道你不晓得，除了老南京，已没什么人知道，他叫《伤心的城市》。”听后，我黯然地停住。
想来已经有三年了，我和小黎的初次见面，是在那家清真面店。就是中山北路广场走一个拐弯，那旁边有好几家小书店。那时我们是常客。我喜欢坐在里边靠窗的桌子，她习惯坐在旁边的桌子，也是秋天，街道上零零落落地飞着法国梧桐的落叶，好像常常是阴天，要不就下着小雨，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淡淡的哀愁，引人感伤。等面时，我喜欢看外面的街道， 行人，风吹落叶的凄凉景色。有时候，在书店买本杂志 或者环球时报之类，好随手翻翻，不至于总是发呆的样子。她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是因为她的表情，有一种很超脱的神态，眼神淡淡的，却不是空洞的那种，不像一般年轻的女孩子，单纯得脸上只有享受快乐的表情。她的衣着简洁而朴素，却有别样的风情。总之，我对她印象很好。
她每天中午只吃小碗牛肉面或羊肉面一份，只要4元钱，最便宜的。低着头，默默地吃，一会儿，因为辣，吸吸鼻子，拽一些廉价的纸巾擦汗，然后，起身默默地走出去，没有任何表情。我吃的差不多也就是5、6块钱左右的炒饭，好不到哪儿去，可是，因为常常碰见，不知不觉地会注意，也因为寂寞吧，同在异乡，忽然就有一种怜惜。想她晚上不定怎么对付了事，再看别的桌子男人或情侣有炒菜 ,有汤 有饭，热气升腾，心里就有些伤感。
我上班的公司离这很近，小黎的单位也在这区域，差不多天天见，于是熟了。小黎是安徽人，皖医毕业，高级护理，然而，找工作屡屡受挫，最终只得漂流在这个城市社区的小医院做护士，临时的，月薪包括上夜班，差不多每月有近900元钱，是我薪金的尾数。她的家境不好，有一个弟弟在念中学，父母都是农民，原本她念书就欠下了好几万债务，所以，她得俭省，尽可能地多存钱寄回去。说这些时， 也还是淡淡的，好像她就得承受这样的负担。我的家里经济条件尚可，父母都有退休工资，多少还有些节余给我存着。大学毕业后，也一直漂着，银子没存下多少，祖国的名山大川，差不多踏遍。也算开阔了眼界。
我本来跟同单位的老胡合租一套房，早也想搬出来，一个人住自在些，考虑银子的问题，而一直犹豫着，但小黎的出现让我下定了决心，最终搬出来。是个小套，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厨房和卫生间都特小，不过很方便，搬出来的第二天，我就打了个电话给小黎，晚上到我那儿吃饭吧，庆贺我乔迁。小黎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班我去接她时，她拎着一篮子水果出来，我说：“哎呀，就忘了这个，正好。”一路走着说着笑着，就到了。小黎很惊诧屋子收拾的整洁及装饰的奢华，她说，好像有天长地久地住下去的计划。我想，房子只不过简单地涂了些漆，买了些花花草草，添置些家具，何谈奢华
开饭时，我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盘又一碟的美食，其实，菜都是外面饭馆烧好送来的，我只煮了一锅饭。即便这样，那也是家里的感觉，我们吃得很香，饭后一起洗好碗，然后，坐在床上听音乐，吃小黎带来的水果，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很随意很放松，甚至有些陶醉，这个时刻多么好啊，像家的温暖。
这以后，小黎常来，有时是吃过饭来坐坐，有时是心情很好或很不好时，想找个人诉说悲欢苦乐，也就是短暂的情绪低落，很快就是无所谓的表情。休息时，我在书店买了本烹饪大全，在附近菜场买些时令鲜菜，照本实践，喊来小黎做品判，品判只是皱皱鼻头，后来索性自己动手，怕我糟踏了好东西，女孩子在这方面的悟性确实好，三下五除二，盆盆碟碟的端出来，差不多就是小饭馆的水平。我便死皮赖脸地求小黎来管我的胃，我买菜我洗碗………小黎无奈的答应了，我也渐渐地长胖了。直到父母亲找来，催我回家乡工作，并说从前的女友一直在等我。那刻，我是个世俗的人，一面看着父母花白的头发仍为我操心而不忍，一面想着女友有很好的家境，不错的工作单位，自己老漂着荡着一年又一年，终究不成。我点头答应了。只等这边工作及私事处理完。
想来那是中秋节前夕的一个晚上，不知怎么谈着说着小时候的事，家乡，亲人，未来的事，小黎忽然地泪哗哗地断了线的珠子般直滚，却没有一点点声音，这是她跟我认识以来，第一次那么真实地表露她脆弱的一面。我想，她是想家了，或者是前途的渺茫，我抱着她，自己也有些心酸，就快分别，此生此世，这快乐的一段缘分只能在记忆里留存。
又过了多少日子？有一天，小黎说她要回家一次，我说我送你吧。她笑说不必了，很快就回来。我也没多坚持，照样地忙着。她走后，只觉得心空落落的，下班以后，又开始去那家清真面店吃面，4元钱一份的，坐在小黎习惯坐的那张桌子，吃过默默地走开，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直到收到寄自安徽她家乡的来信：假如我不曾爱你，我不会选择离开。那些幸福不是我的。
信纸轻飘飘地从手中飞走，好像我不知道在追求的什么轻飘飘的飞走了，我听不见一点点声音，沉重地机械地一步一步踏着自己的影子回家，那个租来的房子，那个有些家的温暖的地方。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永远地离开，我们永远地离开了彼此。也只能如此。
祝福如意！ 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