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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老先生去世那天是礼拜六下午,当时,姚剑在洗脸间正给他媳妇魏素华洗内衣。
魏素华在离县城一百多公里的峰山镇跟娘家哥哥合开了个铁矿,没有特殊情况,每星期回来一次夫妻团聚。其它时间她都住在娘家。峰山镇到县城的交通很便利,尽管是山路,大小客车每天来来回回跑的次数就有四、五趟,魏素华天天回来都行。可是她不。她跟姚剑说,我在矿上的角色除了我哥就属我高了,也算是个二把手,我不能让娘家人笑话我没出息。魏素华说这话是在五年前,那时,她跟丈夫停薪留职后开办的私人诊所已经运行了六个年头,效益说不上太好,但也不算太坏。有一天,娘家哥哥跑到县城告诉开诊所的妹妹和妹夫,说你们别开诊所了,到峰山镇跟我开矿去吧。经过细致询问才知道,哥哥挖菜窖的时候挖出来一堆青石头,懂行的人告诉说那是铁矿石,市场价格正经不低呢!有了这样的生财门道,又有娘家哥哥对妹妹的疼爱,谁还惦记着靠治病赚钱啊!姚剑却没有改行开矿的打算,魏素华也不允许他改行。她跟她娘家哥哥说,你妹夫跟我老公公一样,属于啄木鸟叨牛逼——死凿一门儿那种人,就让他跟他爸爸当医生吧,我跟你开矿去。魏素华后来在被窝里跟姚剑说,我并不是担心你做大老板的能力,关键是往后我们钱挣多了,身边没个保健医生怎么行呢?!
魏素华开始都是挤公共汽车回家,不到半年功夫,她就由一辆三菱越野车专人接送了。回来的时候都是在下午五点种左右,即使到了日头短的冬天,这个时间也不会提前多少。魏素华哪次回来,姚剑都要在她没到家之前从诊所赶回家里,先把热水器通上电源,然后认真地收拾房间。比如,脱下来没顾上洗的袜子、没放进鞋厨的皮鞋、没摞上书架的书,等等一些可以坏人心情的细枝末节,在礼拜六下午必须要按部就班地得到理顺。然后便有一搭无一搭地擦拭衣柜或书橱,主要精力是聆听门铃的“叮咚”声。
姚剑开始并不这样,只是有次魏素华严厉地批评了他,说没有女人的家就不像个家,简直连猪窝都不如。姚剑也强调了没空收拾房间的理由,然而,他说的那些理由在魏素华那里一句话就给总结了,她说,你不就是想多赚些钱吗?言外之意很明显:你赚的钱再多能多到哪里去?与夫妻团聚相比较,你能在乎那几个小钱吗?姚剑细想媳妇的话也不是没道理,自己一天辛辛苦苦地过下来,都顶不上人家的两铁锨石头值钱。姚剑这样一想就决定今后不能再让媳妇为家操心了,她在矿上劳神费力已经很累很辛苦了,哪能回来不让她有个好心情呢?于是他就向魏素华保证,说你下次回来屋子肯定不是连猪窝都不如的样子了。事实上,姚剑不是惧内的男人。他始终认为自己对媳妇言听计从,那是对她的理解和尊重。感情这东西就是一堆干木耳,要想吃起来有滋味不放到理解和尊重的白水里浸泡是不行的。
那天魏素华回来,进屋就问姚剑你干啥呢?姚剑说拖地板。魏素华说你别拖地板了快给我洗裤衩儿吧。姚剑以为媳妇开玩笑就说,热水器的温度还没上来呢,忙着洗裤衩干啥?魏素华听了这话急躁地说,你知道啥呀,我来列假了,走时连纸都没垫。姚剑拄着拖把站在茶几旁边,看见魏素华耸着肩膀,像打摆子似的往卧室走,便不敢怠慢跟了进去。魏素华一边脱衣服一边斥责姚剑,怎么空手进来了?快把卫生巾给我拿来呀!姚剑转头又出去了,可是他不知道媳妇的卫生巾搁在什么地方。俩人一块开诊所的时候,她的卫生巾都放在卫生间的一个专用纸盒里,现在那里是空的。
没有,纸盒里啥也没有。姚剑推开门告诉。
你呀——魏素华揪着贴身内裤埋怨说,没有卫生巾也没卫生纸吗?你今天的脑袋是怎么了?几天没见就变成猪脑子了!
姚剑与魏素华对视一会突然提高了嗓门,说,你不是没垫纸吗?没垫纸干嘛不快去卫生间?
魏素华被丈夫这一嗓子好像吼清醒了;本来是情急之下自己乱了方寸,却无端的将懊恼泼给别人。可是面对丈夫她依然觉得自己本该如此,谁让自己是他的女人呢!
我这会儿一步都迈不出去,哗哗的,魏素华夸张的表情说,你把我抱到座便器上去。
姚剑走过去抱住魏素华的腰,刚要用力气准备往外走,魏素华使劲打开他的手,说,抱这里不行,抱住我俩大腿!姚剑就把双手挪到魏素华的股部,还没等使劲去抱,魏素华便顺势倒在他的肩膀上,浑身跟她散乱开的头发一样放松下来。
姚剑说,有你这样当女人的吗?经期连垫物都不知道放?
魏素华说,走的时候啥感觉都没有,腰没疼肚子也没疼,走半路上就觉得热乎乎的一下子,我还他妈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动不敢动,站不敢站的。
给魏素华开车的小刘是个小伙子,魏素华的紧张心理可想而知。
姚剑把魏素华搁到座便器上,回身又到衣柜里给她找新内衣,进来的时候就听魏素华说,一路上我都盼着快点到家,到家就想换内裤。
姚剑说,你憋的是血,如果是尿,到家就想找卫生间了。
魏素华抬头白了姚剑一眼,红着脸横道,看啥看?滚出去!说完把替换下来的贴身内衣一股脑甩到姚剑的头上,又说,趁热乎气快点洗,一干巴就洗不下去了!
谢谢你的奖励,姚剑自嘲地说着就出去了。
姚剑只是偶尔给魏素华洗沾血的内衣,不是他不愿意干,是魏素华不让他干。魏素华曾经跟姚剑说过,当丈夫的可以进入她带血的下体,但带血的内衣最好别动。姚剑问她这里有什么讲究吗?她说这是她妈告诉她的,具体有没有什么说辞不知道。姚剑想,自己的丈母娘是从旧社会里走过来的小脚老太太,她的理论就算说得清楚也是封建思想那一套,不可信。可是无论怎样魏素华都坚持她妈传给他的训导,不让自己的男人动她沾血的内衣内裤。除非她把那个训导给忘记了,就像刚才。
姚剑给魏素华洗内衣明显带有职业性,她先不洗,而是捏着衣服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然后不住的跟卫生间里的魏素华说,你的血怎么这么红呀?印在针织品上应该是咖啡色才对。魏素华说我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姚剑说这可奇了怪了,怎么回事呢?这时候魏素华拉开门,浑身利索的站到姚剑的身后显出没好气的样子,说,你该不是盼着我痛经吧?告诉你阿我可不想受那个罪!
姚剑扭过头说,哪的话,我哪能盼着你痛经呢?
算了算了,你拖你的地板去吧,魏素华把姚剑扒拉开说,我妈本来就不让你干这活。
姚剑红着脸显出一副赖样,俩手勾住了魏素华的脖子,说,不让干也得干!
少废话!魏素华嗔怨地打掉姚剑的手,我这次来的忒多,你最好还是老实点!
姚剑又要把那副赖的表情接续上,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唱起了温情的歌:“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你看那满山遍野,你还觉得孤单吗?” 这几句歌词是姚剑和魏素华都爱听的,只要有电话打进来这几句歌词就先唱响了。
姚剑被冷不丁响起来的歌声吓了一激灵,沮丧地骂道,谁他妈这么不开眼?偏偏这个时候来电话!
【待续】
英雄也能定乾坤。
圣人睿智时不济,
弟子三千万世尊。
---------------------------------浩渺星空
阅读中感觉姚剑很年轻 可开篇怎么称是姚老先生呢 呵呵-----------香茗
莲子不谢
一切均好,康来看你了!
这家庭生活让燕北兄给写活了。你多大?能把这家事夫妻事描写的这么细这么真难得!开个玩笑了别怪哦。
阿衣努
下次有新作品通知我一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