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岁月》 （之六） 两个二百五
年终了，单位开个人考核会。
个人考核的主要目的是评优秀。按规定的比例，我们单位只能评两个。谁连续三年被评上，谁就能升一级工资。
谁不想升工资啊？特别是前年去年评上了优秀的，早在底下做好了工作。大家约定俗成，优秀轮着当，工资换着升。
但这话是上不了桌面的。优秀就是优秀。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称。我们的正头儿领导刚把意图说完，老张便发言道，按说，咱们单位只有一个优秀——那就是老葛！老张的面孔顿时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也暴涨起来，唾沫星儿不自觉地喷撒出几点，很有仗义执言的味道。
老葛坐在角落那儿，孩子似地羞红了脸，连声说道，不行，不行……见没人理睬他的不行，他便将不行说的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两片嘴唇无声机械地张张合合。
老葛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参加工作的。老葛在乡下当了几十年的领导。老葛现在的虚职级别和我们领导的实职级别一般般高呢。上级领导调老葛进城到我们单位，是要他养病休息。但老葛休息过一天吗？没有。老葛倚老侍宠占过单位的便宜吗？没有。老葛在工作中挑肥捡瘦过吗？没有。老葛是我们的跑腿工搬运工勤杂工出气工，是我们的标尺标杆标称标志。老葛唯一的不足是缺少领导风度组织能力，再有就是他的碎嘴——整天唠唠叨叨，看哪儿都有不满；但他一边唠叨着一边就把那些不满变成了完满。除了这些，老葛简直就是贤人圣人。
从前，被评为优秀不升工资时，老葛年年是单位的优秀。忽然有一年，政策说连续三年是优秀可升一级工资，以前评上的也算数，老葛就一家伙就升了两级。老葛便涨红了脸，见人就说对不起，谁家有困难就赶紧把他的工资卡拿给谁。他再也不当优秀了。大家心里也有点酸酸的涩涩的，就也不再评他是优秀。可人人的心里又都不安，便在考核会上要把老葛再表扬一下。然后呢——
老张惋惜地说，但是，指标有限……他就提出了另外两个人。最后，他还慷慨激昂地杀了个回马枪：我强烈建议领导向上级反映一下，为了老葛，给我们单位增加一个优秀指标！
老张是单位会计。会计管钱。单位没钱算什么单位？老张便成了不是领导的领导。老张此话一出，大家多数纷纷响应。考核会便散了。
老葛的脸上红润润的，像喝了老酒，忙活地打扫起了会议室卫生。
我们的正头儿领导这时招呼两个副职领导，还有老张，说，咱们开个班子会。
班子会就在正头儿领导办公室召开了。正头儿领导小声地说，我就要调走了。大家看还有什么需要办的事，咱们再研究研究。
这个消息已不是什么新闻。他从半年前起就把该摆平的都摆平了。两个副职互相望望，想不起还有什么需要办的事。老张这时小声地说，小金库的那点钱是不是该处理了？
室内的空气便有点暧昧。期期艾艾的。最后正头儿领导总算说了，那好吧，就按咱们研究的，把它分了。老张你先拿个方案。
老张抬起了头，小声地说，领导们的意思我明白，人人多少都有份。可对老葛呢？
老葛？
正头儿领导牙疼似地丝丝地抽起了凉气，看看两位副职领导。两位副职领导交换了下担心忧虑的眼光，不知该说什么。
只听老张忽然拍板说，不给他了，连一点气气也不让他知道——他那个碎嘴么……
那就这样定了。正头儿领导叹口气，有点无奈地说。
我们这些一般干部，就都随后悄悄地领到了五百元。人人也都捏紧嘴，没让老葛知道。
刚领到钱的那些天，我们看见老葛依然是碎嘴唠叨着，忙活地当他的跑腿工搬运工勤杂工，心里都有点优越感，还有点幸灾乐祸感。但那五百元没怎么花呢就花完了，我们看见了老葛，心里便起了失落感。妈的，多拿五百又怎么样？——不过是两个二百五：二百五了又二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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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衣努
好.
对不起这两天忙的都没看见老哥的大作又被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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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不谢
谢谢老哥光顾我的菜地，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会努力把小说写好，不辜负你的厚爱。
什么时候我请你喝酒，我现在是一边写东西，一边喝啤酒，感觉很棒！
老哥去扫墓了吗？
来一壶清酒，陪老哥
老哥去扫墓了吗？
来一壶清酒，陪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