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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博客网 >> 原创文学 >> 长篇小说 >> 武侠仙侠  > 《尘世上游》 > 第五章 行窃

卿本佳人

作者: dongxie4   发表日期: 2007-04-02 19:48  点击数: 1029


卿本佳人
再回扬州城,两人都涌起一丝莫名的兴奋,跟衣锦还乡似的。她俩另有一个共同点,对地方菜肴充满浓厚的兴趣。倒不是说二人饕餮似的贪吃,或者和洪七公一般酷爱美食,主要是想品尝并验证一下,地方特色菜是否真如口口相传的那样美味。不知道基于这个共同的兴趣,俩人算不算是酒肉朋友。
二人首先找了家舒适的客栈投宿,能不委屈自己的时候坚决不委屈自己。直到日上三竿,才着装梳洗。午饭用毕,两人经过精心化妆后,来到上次依然兑换银子的那家银铺。
依然一直不知,行事如此小心,怎会轻易被人看破,必是哪处露了马脚。思来想去,唯有上次与店小二的意气之争,致使拿那块成色与中原不同的黄金兑换银子之时出了问题。
依然笑着拿出一锭金子:“师傅,麻烦给我兑成银子,你可不要因为我是外乡人而讹我哦。这金子肯定足色,我们日出国的金子成色绝对没问题,况且,”她故意露出一丝傲然,“这可是宫里面赏的呢。”
那朝奉笑道:“哪儿能呢,姑娘尽管放心,我们铺子决不会欺客。”伸手接过那锭黄澄澄的金子,细细地检验了成色,而后找借口去了后台,约摸有一炷香时间才走出来,笑道,“姑娘这锭金子确实足色,重四两三钱,折合成银子乃是三百七十八两四钱,这是银子,姑娘您清点一下。”
依然“嗯”了一声,嘀咕道:“你们中原的汇率和我们日出不同嘛,师傅,你没有骗我不?”接过银子,假装清点,说道,“妹子,这次我们未曾告知父母,便从日出溜到中原来玩,你说回家后,爹妈会不会大发雷霆?”其实丫头根本不认识数目,她心里想,又多了三百多块钱花了。她的观念里,三百多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三百块钱,殊不知,在这个社会,十两银子可供一个普通的家庭生活一年,她理应当作人民币三万块来花。
“当然不会,我们没出意外,他们就谢天谢地了,疼我们还来不及呢。”月含羞抱起银子,缚到身上,拉着依然,“走了。”两人走了一会儿,月大姑娘扯扯依然,使了使眼色。丫头会意,心道“果然”,遂离了人群,转进一道暗巷,月含羞问:“我们这次在中原逗留多少天?”
“当然是越久越好,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一次,当然要见识足了中原的繁华,回到日出之后让其他人羡慕死,嫉妒死。”
两人继续若无其事地聊天,张口闭口即是我们日出怎样不好,衣食住行竟无一可取,中原却又如何繁华,连路边的野狗拉出的屎都是香的。任谁听了都以为是日出国的两位未经世面的深闺小姐旅游来了,而且特别仰慕我中原天朝上国的物华风貌。
两人拐入一家豪华客栈,以日出国格式的名字登记。店伙将二人领入一间上等客房,依然打赏了他一锭银子,说道:“还好,你们中原的客栈不比我们日出的差。”店伙见她出手阔绰,更不敢怠慢。
待店伙带上门离去之后,月含羞悄悄从窗户溜出,躲在楼梯口,果见楼下有一人正在向店伙打听。那店伙收了依然不少小费,自然为她说好话,直说这日出国的两位姑娘的优点。月大姑娘暗觉好笑。回到屋中,见丫头要问话,遂打了个手势,两人便又开始胡扯。可怜二人对日出国实在不大了解,能说得都说完了,只得一个劲儿地瞎掰,听说中原怎么样,听说扬州城怎么样,大谈特谈维扬菜。
确定探子走了之后,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依然郁闷道:“果然是我上次不够谨慎,露了行藏,没想到连那种地方都有日出国的探子,他们也真够笨的,把你当成我了,估计是因为我扮的男装,技术太高超,他们没看出来,所以就把眼睛圈定在你那儿了。如今应该没事了罢。”
“没事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月含羞躺到床上,纳闷儿,“他们难道不晓得,他们要找的人长得没我这么好看么?”
依然捋起袖子,恶狼般扑过去:“掐死你。睡什么睡啊,今晚得去找乐子,及时行乐才是正理。”
“不会又逛妓院罢?”月含羞百无聊赖,妓院没什么好玩的,唯一的好处,看到大量长得比自己丑的女的,心情会越变越好,估计依然和自己的感觉正相反,嘿嘿。
依然斜了她一眼:“拜托你有点进步好不好?”摸摸鼻子,“在下,盗贼中的元帅,盗帅楚留香。”

月黑夜风高,单于夜遁逃,错了错了,正是盗窃的好时机。
月木二人身着夜行衣,别有一番韵味。月含羞本就姿容秀丽非常,此刻一套紧身黑衣装束,更显得英姿飒爽,身形矫健,步法轻盈。月大姑娘飘飘然:“我这就叫秀色可餐,风姿楚楚,是不是?”依然虽不貌美,但皮肤白皙,俗话说,一白遮三丑,所以一身黑衣打扮,倒也别致。当下推了月含羞一把:“别臭美了。”
依然原打算打扮得帅气一点的,想想人家盗帅楚留香,哪次穿着黑色的衣服行窃的?人家多大方优雅,盗窃如逛菜市场,还扔张纸笺:“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多雅致的一个人,那叫一个酷。不过丫头没有香帅那个本事,乖乖套上保护色拉倒罢。当然,她也随身备着一张信笺,内容和楚香帅的那张基本一致。丫头又想,买点郁金香带身上不?念头一转,万一扯呼的时候,人家放狗出来,追着香气顺藤摸瓜。还是不带为妙。
依然握着月含羞的手,说话哆哆嗦嗦,牙齿上下相击,咯咯作响,心里忐忑不安,全身颤抖不已。因为九月时节,夜晚寒冷,更因为首次行窃的兴奋和紧张,甲状腺激素迅速升高,甲亢的不行。
依然:阿4大人,你已经把我形容得很惨了,拜托别再把我的窘态都刻画出来,“很紧张”三个字不就可以总结了嘛。而且可以留给人想象的空间。
某4:没办法,阿4我尊重事实,事实上你就那么窝囊。警告你,别拿旁人当挡箭牌,阿4我不吃这套。况且……阿4我一向以揭露别人的缺点和丑态为乐……
依然大吼:落英神剑掌!劈死你个变态!
月含羞除了心跳比平时快一点点外,其他生理机能维持在正常状态,于她来说,偷与不偷没什么区别。月大姑娘给依然的感觉就是:月含羞正在正大光明的做一件事,她半夜三更跑出来行窃是理所当然无可厚非的。
依然自觉挺窝囊的:我怎么达不到那个境界呢。难道是RP问题?胡扯。
借晚餐的时机,月木二人旁敲侧击,各自发挥出最高水平,向店伙打听了不少事,包括这扬州城的首富是何许人也,还有他的宝贝是啥玩意儿。
店伙只知察言观色的讨好客人,卖弄知识,借此博得客人的好感,多讨小费。哪会想到,如此阔绰的两位姑娘,竟会半夜跳窗出来当梁上君子。
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摸索,跟先锋开拓者似的,终于寻摸到目的地。月含羞提气,脚尖一点,轻飘飘跃上围墙,围墙高一丈多,对她来说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对依然来说,跟大戈壁一个层次,表面滑不溜手,怎么攀都登不上去,还不如一只猫。月大姑娘掏出绳索,手劲一送,绳索已缠上了丫头的腰,月含羞一拉一带,依然腾空而起,顺势趴上围墙,心突突地跳,感觉跟坐升降电梯似的,失重。
两人趴在墙头,一动不动,幸好是将近晚秋的时节,没有蚊虫叮咬,否则打起蚊子来,声音噼噼啪啪作响,这行动还怎么进行?
庭院很大,一片寂静,所有的屋檐和走廊,或多或少,挂着几只灯笼,灯火忽明忽暗。微风轻拂,飘过淡淡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树木参差不齐,花草错落有致,某些方位无疑是作为掩护的绝妙选择。
月含羞借着烛火的光亮四处打量,房间甚多,屋舍俨然。茫然不知,哪间屋子里才有宝贝。虽然依然说,重要的是体验一下当贼的感觉,而不在乎胜利品的贵重。但目标越贵重,说明难度越大,越具有挑战性,这感觉自然更强烈。现在,月大姑娘已经体会到一点点做贼的感觉了,就和小时候把爹爹特别钟爱的一部精装版《资治通鉴》当成废纸烧的时候一样。
这里是孙府,扬州首富孙有钱的府邸。
据店伙相告,孙有钱前些日子得了一尊白玉麒麟,不仅质地精良,而且雕工精细,虽是死物,却栩栩如生,价值自然不菲。如此不少人眼红,前后有六位梁上君子——据说此六人在偷、窃、盗这类行当里颇有能耐,其中有二人排名前二十,且官府的通缉榜上有名——将罪恶的魔爪伸向了它。其中一个非但无功而返,甚至受了重伤,死当然是死不了,也就高位瘫痪,定个一级残废罢。另外五个被活捉,关进了扬州大牢,十年里甭想出来,当然,越狱的话另当别论。
孙宅守卫森严,院子里安排了大量护卫,孙有钱有的是钱请保镖,而夜里更是加强戒备,布下天罗地网,预防贼人来袭,对付那些在武林中享有盛誉的盗圣盗神或许形同虚设,但对付一般的小毛贼绝对绰绰有余,扬州大牢的那几个人犯则是最好的证据。可见,一个有钱人还能为政府的治安工作做出巨大的贡献,应该颁发个勋章啥的,嘉奖嘉奖。
近日,前来光顾的人数几近于零,只是不知守卫的数量有没有相应减少。两个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也来打白玉麒麟的主意。以月含羞的能力,或许能全身而退,可偏偏这主意是依然出的,丫头正是求之不得,岂有缺席之理。依然忽悠月含羞,表情贼奸:最坏的打算,若是失手,能逃一个是一个,然后另一个再伺机劫狱,实在不行,就去搬家长。
某4:闯荡江湖,惹出祸事,不思自救,竟一心指望家人擦屁股,收拾残局,羞也不羞?
偌大的庭院寂静非常,偶尔微风拂过的时候,响起树叶沙沙的落地声。
等了片刻,二人已看出一点规律,每隔半盏茶的时间,便有四名巡逻的守卫从两人所埋伏的围墙下面经过,由于树木、假山、亭台等障碍物阻隔,其它未曾看出个所以然。不管,先下去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月含羞托着依然的腰轻轻的落进院子,脚步声几不可闻,若是有声音的话,那肯定是依然那只三脚猫发出的。两人跟青蛙一般,跃入树丛之中,专拣暗处行走。月大姑娘突觉周围空气起了波动,一把抱住丫头隐到一株花树之后,可怜树干细小,难藏两人。眼见四名护卫提着灯笼,向着己方所藏的方向走近,两人的心脏开始猛烈搏击,幸好没有心脏病,不然准得倒下,说不定永远起不来。
依然心道:“日后再行窃,是否考虑带个心脏起搏器什么的?”
只听一个护卫道:“李大哥,好些日子没有盗贼生事了,你说应该没人再打咱老爷这宝贝麒麟的主意了罢?”
走在最前头的护卫道:“那可难说得紧,人人都知道咱府里有宝贝,岂有不眼红之理?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段日子是没状况,过些日子却不一定了。”
另一人道:“噤声罢,被管家听到可不好。”
又一人嗤的一声道:“他正在风流快活呢,哪还管我们。”
话虽如此,四人毕竟终止了交谈,可见那管家的厉害。
四人越来越近,依然心惊肉跳,拳头紧握,端起“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罢”的架势,状似即便此刻拳王阿里到了面前,也毫不退缩的一拳抡过去。丫头鼻子不能呼吸,脖子僵硬,恐惧紧张到极点,一瞬间,心反而平静了,居然有空感慨:“这就叫境界啊,自我突破啊。”月含羞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击,最好是一击命中。幸而,一阵及时风吹过,将灯笼的光吹得闪烁不定,夜色苍茫,难辨树影人形,四名护卫骂骂咧咧毫无警觉地从面前通过,渐行渐远,两人轻吁了一口气。
二人毫无头绪,只是盲目的寻找,如无头苍蝇一般,还得分心来躲避护卫的巡视,进程着实缓慢。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真如大海捞针,即使将守卫全撤了,任她俩搜罗一天,亦不见得有所收获。看来得找个培训班去培训两天,反正有的是银子。要不去拜盗神盗圣为师罢,这一届盗神盗圣是何方神圣?男的女的?行踪何处?收徒有什么要求?
依然已经丧失了伊始的激情,剩下的惟有一个个问号:“白玉麒麟在什么地方?是在哪间屋子里,还是藏在地下宝库,或是什么暗格之中?要不要用到奇门遁甲八卦之术?会不会一搬弄就冒出大量冷箭?”
月含羞却不一样,她已然开始体验偷盗的惊险和刺激,并且将之当成一种乐趣。当然,她也在思考,那尊白玉麒麟会藏在哪儿呢?她喜欢玉,如此名贵的白玉麒麟,能偷到手更好。大不了放几万两银子那儿,算是向孙有钱购买。
“别装思想者了,罗丹的思想者是你能效仿的么,你现在应该扮猫头鹰,警觉性提高到极限,随时注意周围的情况,一有病毒木马啥的,立刻处理掉。”依然说道。丫头乍得联想到卡巴斯基,每次遭遇病毒和木马,卡巴就会叫起来,尤其是病毒多的时候,更是狂叫不止,那声音激烈似杀猪,极富特色,忒吓人。她此时倒满怀念的,更怀念PC。
“他奶奶的,我正在思考麒麟藏在哪儿,不要打扰我。”
“你想想你家值钱的东西一般放在哪儿,人的想法一般都差不多,当然,除了我。”依然从来不愿意将自己比作一般人,跟熟人讲话总少不了自吹自擂。月含羞近墨者黑,如今与她相差无几,好好的一张白纸啊,被依然这样的黑墨染黑了。
“我一般把东西随便放,你去我家就知道了,不见得人家也随便摆。”话说,月含羞的私人空间真是一团糟,书籍零食摆作一堆,跟垃圾场好有一拼,“我就说嘛,应该想好藏匿的地点再行动,你偏偏说,反正就这么大的地方,简单。你看看,这么多房子,怎么找?”月含羞也开始抱怨。
依然卸责得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会有这么多房间?”她自作聪明,“看哪儿守卫最多,一般就在那个地方,但是也有可能是故布疑阵,暗中埋伏了大量杀手,随时准备痛下杀手,取我们项上人头。当然,还有可能藏在守卫最少的地方,造成东西肯定不在那儿的假象,瞒天过海。要么,我们先闪,明晚再来,今晚就当踩点,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依然,我不得不说一句话,你很啰嗦,你这会儿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月含羞真的不耐烦了。
依然气结。
两人又避开一队巡逻的守卫。依然一拍脑门:“笨,应该趁他们不备,抓一个人过来严刑逼供,电视里都这么放的,我怎么没想起来呢。”那一招虽然俗,但不是有一句话么: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月含羞瞪了她一眼:“你说你这人……人品问题。”她嗅了嗅鼻子,一股清香,是花香,却不是桂花的香味,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呢?
“行了行了,我想起来已经不错了,有本事你去想。”依然凭嘴。
“你不是说我们分工合作,你负责想,我负责做吗?”亏得月含羞不知道奴隶社会,奴隶主都是从事脑力劳动,奴隶们则是进行体力劳动的,不然准得扁死依然,扁的她五体投地,肝脑涂地——照字面意思理解,这是月含羞的习惯。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依然,她武艺低劣,自保都难,更遑论其他了。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说想就想到。你也可以边行动边想啊,一心二用嘛。”依然总爱找理由,为自己辩护。
“两位,吵完了没?有没有想到白玉麒麟藏在何处?”一把脆脆的男音低声询问,近在耳边,“如果想不到的话,不妨……”
月含羞心惊,头未曾回,手已闪电般探出,迅捷无比地点中了对方前胸“中庭”,“鸠尾”,“巨阙”三穴,对方立刻动弹不得,身子僵直欲往后倒,仍不住叫唤:“喂,你点我做什么?我……”月含羞手不停,又立即封了对方的哑穴,抓住那人的肩头,一把拎起,塞到身旁的假山后,向那人道:“等我办完事之后再把你放走。”又道,“我说什么东西那么香呢,原来是你身上的,一个男的还擦香粉,多恶心。”
依然轻“啊”了一声,拍拍胸口:“幸好本人历经风险,早已达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境界了。这个人也是来偷东西的罢?就他这水平都敢来,那我们更能来了。你干吗点他那么多穴啊,直接点一个省事些,电视里都是只要点一个就不能动了。”
“行了,别废话了,快去抓人。”月含羞点穴不是很准,所以要多点些以防万一。
“抓人是你负责的罢,就我这水平不被人抓到就好事了。”两人继续口角不休。
月含羞瞄准了走在最后的一个护卫,刚准备扑上去,却被依然一把抓住,丫头顾虑重重:“一共就四个人,少了一个,一下子就会被发现的。除非其他人跟他有仇,看见他被抓了才会无动于衷。”
“那到底怎么办?”月含羞有些不耐。
“看着办。”这是依然的口头禅,一般和“凉拌”轮流使用。
“再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那我也没办法,那是自然现象,非人力所能阻止。”
……
“抓贼啊,抓贼啊!”陡的有人呼喊。一呼百应,顿时,四下里脚步声、叫喊声、犬吠声大作,响成一片。霎时间,火光大盛,将整个黑夜照得如同白昼,月木二人顿时暴露,无所遁形,所有人都向着两人的藏身之所跑去。
半蹲在矮小的灌木丛里贫嘴薄舌的月木二人,面面相觑,茫然无知:“藏得如此隐蔽,怎会被人发现?是不是嗓门儿太大了?当真如此,那真是自作自受。”两人待反应过来,妄图逃跑时,已经晚了。
人群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二人围困在当中。四周灯火通明,照彻了天地,层层守卫将周围圈得水泄不通,弓弩手拉满弓弦,随时侯命,将这两个不速之客射成刺猬。
依然心里拔凉拔凉的,初次行动即以这种形式告终,太灭信心了不是?转念心道:“孙有钱真的好有钱啊,请了这么多护卫,这次真的是插翅难飞了,怪不得那么多人被关进了大牢,那个一级瘫痪的是怎样逃出去的?早知道应该学一下迈克尔•斯高菲尔德,把扬州大牢的地图弄一份,越狱的时候方便。”又一想,“不对啊,我有护身软甲,刀枪不入,岂会怕这小小的弓箭,不过头脸还有腿脚却难保周全,看来只有忽然先逃,我举手投降了。那还是得越狱。”一眼瞅见几条大狗吐着舌头,流着哈喇子,不由得庆幸,幸好没带什么郁金香,否则还得和它们打交道。可是,狗难道只能靠郁金香的味道追踪吗?此时,她已没有闲工夫锁定暴露的原因了,只能先考虑暴露后的结果。
月含羞凝神戒备,实则心内犯怵:“此次不同以往,这么多人齐上,又是弓箭手的,难度系数明显增大,得表现我高超的轻身功夫了,一个不好,指不定射成刺猬,亏大了。依然先跑,我断后,银针、袖箭、绳索,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两人手掌相握,对视着异口同声道:“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弓箭手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位长者走上前来,约莫五十来岁年纪,神态俨然。
那长者道:“本以为你们这些人总算知趣了,没曾想,这才宁息了几日,却又有两只飞蛾不知死活,送上门来。”
月含羞:“飞蛾?指我们?”
依然:“嗯。”
“为什么?”
“飞蛾扑火。说我们自己送死来了。”
“太小看人了,我没打算死在这儿。而且飞蛾太丑了,跟我的形象不符合,就不能换个对象作比喻?”
“Yeah,就算死了也要离开这儿。”
那长者述说道:“那须怪不得我们杀鸡儆猴了,我就不信那些个作奸犯科之辈还敢前来送死。弓箭手……”众护卫架起弓箭,作引弓状。
啊?他们干什么?直接将我们就地正法?不会罢?“等等,大叔,我们两个只是见你们家花园好看,再加上今晚秋风送爽,丹桂飘香,在这金秋的好时节……错了,正是不容虚度的好时间,所以才溜达到你们这儿来欣赏风景的。别无他意,请不要误会。”依然赔笑,丫头都不信自己会说出这番话来。
月含羞由着同伴瞎掰,自己在这种环境下可说不出这种话,得赶紧想办法脱困。飞天?独身一人许是可以,带上依然肯定不行。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大叔,你看我们像坏人吗?我们可是良民,国家颁发了荣誉证书的。可惜,今晚没带在身上。”依然继续鬼扯,能拖一刻是一刻。
月含羞趁机观察地形。周遭防守严谨,独自突围尚可,拖上依然,不易。
“没见过良民三更半夜跑人家院子里,鬼鬼祟祟的。”
“大叔,我们逛了一会儿,我突然要……”理由理由,“……拉屎,不隐蔽一点,难道要跑到大庭广众下去拉吗?”完了,面子啊,里子啊,都没得了,依然哀号,不过小命更重要。
“任你胡说八道,巧舌如簧。”
“大叔,我真的没有骗你,如果拉屎也是一种错的话,那……我就憋着不拉好了。”依然哀悼。
“弓箭手……”众射手再次举起弓箭。
“我大叔都叫了这么多遍了,你总得网开一面罢?法律不外乎人情。”
“我和你没有交情,大叔是你自己叫的,我没让你叫。弓箭手,预备……”众人第三次举起弓箭。
“等等,你应该将我们送交官府,难道你想私下处决我们?”依然叫道,啊,这怎么办?投降也没用了。
“正是。”
“哎,不会罢,我们尚未构成犯罪,无需付出生命的代价罢?依然,你不是说顶多交到官府,关个十年八年的吗?”月含羞也叫起来,这事儿真的不好办了,他们竟然要私下行刑。
“这个……不能怪我,是阿4害我们。”依然推卸责任,忽然你怎么把我名字喊出来了?
依然:阿4大人,你好歹毒,居然这样对我?我哪儿招你惹你了?顶多腹诽你几句。
某4讪讪:失误失误,等我将功补过。
依然:有些伤痕是不可弥补的。如果有适当赔偿的话,我可以委屈原谅你。等会儿我律师会过来和你细谈。
某4:你……
“你……你越俎代庖、滥用私刑、残害同胞、摧残祖国的未来,你这样做犯法。”依然义正词严。
“我们这属于正当防卫。今夜府内闯入两名夜贼,众守卫毫不迟疑,英勇护院,与贼子作殊死搏斗,混乱中误杀贼人。”
“你……狠!那也是防卫过当。还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不用你操心。”
“我们……我们是初犯,可否箭下留情?”
“这个……算你倒霉。”
“我们两个可都是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儿童,况且又没杀你们什么人,不需要偿命罢。”
“等有人被你杀害就晚了,如今少年犯太多,正好拿你二人作反面教材,以儆效尤。弓箭手,准备……”众人第四次举起弓箭。
“等等,可不可以换个别的死法?这个死相太难看了,跟一野猪似的,到了阴间,其他小鬼肯定要笑话我们的。”
“那是你们的事。”
“拜托,你不会这么没有同情心罢?不仅要折磨我们的肉体,还要折磨我们的灵魂。”
“休做无畏的口舌之争。弓箭手……”众人第五次张弓引箭。
“等等。我还有话说。”
“留到阴间对阎王爷说罢。”
“我没有要求你拿纸笔来给我写遗书已经便宜你了,难道你连遗言都不让我讲完?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死囚临死前还能吃顿好饭呢,是罢,众位哲别们?”算了,他们不懂啥叫哲别,马屁白拍了。
“……讲罢。”
“可否等我……拉完屎,穿好裤子之后你们再射?拜托。”依然心叫,好歹我也是个女的啊,丢人丢到这份儿上,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这个……”
“不会罢,临死前这么一点点小小要求你也不能满足?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唉……只落得……两泪涟涟……”叫得这么惨,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得软下来罢。
“行了,赶紧的。”果然是铁石心肠。
月含羞一直想,没想到什么好办法。遁地最简便,可除了土行孙谁会钻土?她不由暗骂自己无能,低声道:“等会儿我用绳索直接把你甩出去,你赶紧溜,在第二个客栈会合。放心,我什么人啊,肯定多福多寿。”
“我免费提醒你们,围墙外早已布满弓箭手,只要有东西从围墙翻过,他们便会动手,弓箭可不长眼睛的,休要做无畏的困兽之斗,乖乖引颈就戮罢。”那长者说道。
“死老头,够阴的,这次真的是天罗地网,天网恢恢,天网防火墙起作用了……”原谅我不尊老,没有发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依然骂骂咧咧,恨不得用上所有的贬义词,心里悔死了,恨不得一头撞死,一头把这老头给撞死。
不过,此刻她们所处的位置离围墙仍有一段距离,怕是没来得及抵达围墙,便被一箭穿心死了,墙外有没有守卫关系不太。
“还有什么办法么?”月含羞问,“这老头武功我无法估量,似乎不在我之下,单打独斗我没有几成把握。”这次情形和上次差别大了,她无法保证双双突围成功。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仍想不出任何可行的点子,而且她们的银针、袖箭、匕首等等武器,只能近距离奏效,目标太远,未来得及靠近射程,估计就被流矢命中,情况实在不乐观。
依然琢磨,早知道弄点迷魂香什么的带身上,熏晕他们,然后逃之夭夭。悲酥清风啊,你知道我在想你吗?七心海棠亦可,直接熏死他们。典型的事后诸葛亮,枉丫头一贯自称不打无准备之仗!
某4:多恶毒的丫头,还说要当为国为民的侠女。未曾为人类作贡献也就罢了,如今为了保命竟然想滥杀无辜!
依然:我……想想也不行么?
某4:如果你随身携带七心海棠,你敢说你此刻不使用?
依然:我,我……
某4得意:哑口无言了罢?
依然小声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某4:你羞不羞啊?想想董存瑞,想想刘胡兰,想想邱少云,想想黄继光,想想……
依然:再想想孔繁森,再想想焦裕禄……我想去自我了结,告诉我哪条河比较近。
月含羞心道:“三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可我们只有两个,怎么凑啊?哦,依然,你不是经常跟我争说你才是真正的女诸葛吗?那我就拭目以待,瞧你有什么法子啰。”
“依然,我就指望你了!”月含羞似笑非笑地望着伙伴。
依然顿感压力颇重,苦笑的眉毛蹙成一团,暗自揣测:“我还想指望你的呢,指望我,还不如指望猪头。那老头说外面布满了射手,会不会是他虚张声势,意图迷惑我们?但以孙府的财势,完全养得起这么多护卫,看面前众多的人手就知道了。以我们两个的血肉之躯,难挡利箭啊。虽说我有软甲护体,却只能遮蔽上身,若是头脸或腿脚被扎上一箭,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月含羞心道:“依然你平时不是表现蛮聪明的嘛,即使如此,我便不硬拼了,代价大了就不划算,不管怎么说,反正我就靠你了,你别太让我失望。”
本来还指望着一偷得财、二偷成名,赢得江湖上新秀的称号,在新人排行榜上多晾几天,风光风光,现今江湖新秀排行榜上排在首位的那位叫什么来着?哦,对,凌波仙子,听说是个美女,啧,光听了这名字就容易想入非非了。哎……人算不如天算啊。两人垂头丧气,有如斗败的公鸡。难道听天由命,或者这样等死?太不死得其所了!两人抱憾,估计到了阴间仍要继续抱憾。
“两位,好了没?再不快点的话,我们都快冻感冒了。”那长者催促道,天冷啦,还是被窝里暖和啊。尽是这些鸡鸣狗盗之辈,搅得所有人不得清闲。
“医药费我付,行了罢?”月含羞扬眉,随手甩去一锭银子。
那长者眼见一件银光闪闪的物事飞到近前,不似暗器,便随意抄手接住,定睛一看,微觉惊讶,十两银子?出手倒真大方,必定是不义之财,此举何意?
“去买点康必得、白加黑好了,康必得治感冒,中西药结合疗效好。我这也是免费提醒。”依然嬉笑,还是忽然有气魄,死丫头,够神气的啊。她手舞足蹈地模仿着月含羞的投掷手法,意图体味一下摘叶飞花的感觉。
“到底怎么办?”月含羞急了,看来依然是指望不上了罢?唉,我就知道她就一张嘴,而且还是张不可靠的嘴。坐以待毙可不是本人的风格,本大小姐更不是任人鱼肉的鱼肉,爹爹决不允许有这种辱及门风的事件发生,话说回来,估计他连自己女儿死在哪儿还不知道呢。
“只有拼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其他的感慨词留着以后有机会再说,依然毅然决然,煞是悲壮,“忽然,你能逃则逃,不用管我,我只要你替我报仇,把这个老头子千刀万剐,剐的他面目全非、体无完肤。我今天可能逃不出去了。”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听得自己都感动。
“那就试试看罢,最多拚个鱼死网破。”看来我仍得一马当先,月含羞还是首次听到依然如此慷慨激昂而又真实的呈词。以前要不就是玩世不恭,特有感情色彩,跟唱戏似的,并且挥舞着一只手爪:“忽然,我等若是不幸遭擒,大不了凛然赴死,慷慨就义,决不能苟且偷生,苟活于世!古语云:士可杀,不可辱!谭嗣同也道: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要不就是抽抽咽咽,装腔作势,拍拍自己的肩膀,特语重心长:“忽然,我们两个要是被逮个正着,一定要忍辱负重,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千万别学古人的什么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就俩小老百姓,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有我才这么苦口婆心的劝谏你啊,你千万别当耳旁风,不当回事儿嘎。”月含羞有时很迷糊,不知道哪个才是依然的真正想法,或许是她自编自导自演的情景剧,这种戏码,观众不砸石头才怪。
月含羞道:“等会有何招数尽管使出来,不用管他什么江湖规矩,场面混乱的时候,可以抓一个人作人质。如果实在不行,我就替你报仇,打的他五体投地,肝脑涂地、一败涂地……”
依然点头,也不挑好友乱用成语的刺,并且替她补上一句:“死无葬身之地。”如此看来,忽然比我有当领导的潜质,眼下以她马首是瞻,但她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脱困,估计只有硬碰硬这不是办法的法子了,总不能引颈就戮罢?那比武大郎扣篮的可能性都小。
依然急中生智,扬眉叫道:“老……同志,你这样妄图私下处决我们似乎不妥。”唉,没办法,脑子太聪明,那鬼点子就跟水泡似的,一个接一个往上冒。丫头又开始得意非凡,忘乎所以了。
月含羞看着同伴,不知她又搞什么玄虚,拜托你靠点儿谱。
这长者早已烦了这小子的屁话,当下板着脸不搭理他。
依然讪讪一笑,只能自接话茬:“我们外面有人接应,如果我们两个没有按时到达约定的地点,我们的同伴便知道我们出了事,然后她们会怎么样呢?”
月含羞心中叫妙:“呀,还真亏她想出一计,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这长者皱眉不语,随即冷冷一笑:“若是有同伙,你早就该说了,岂会等到现在?奉劝竖子休要再唬弄老夫,否则别怪我连全尸都不给你留。”
“我,我……”依然还要抗辩,千疮百孔的尸体还能被称作全尸吗?
月含羞哀叹,又没戏了。
“你别不信!”依然故作悔恨交加状,“哼,我们两个不知深浅,原打算以一己之力自救脱险,像我如此能言善辩,定能化险为夷。岂料人算不如天算,我们无端暴光,你们又如此不留情,我们穷途末路,只能退一步抬出朋友示威了。”
“是吗?即便你们有援手又如何?你二人如此窝囊,想必同伙亦高明不了哪儿去,若是举众来犯,我们正可将之一网成擒。岂不大快人心?”
“的确大快人心!”依然施施然,好整以暇,“你想得确实挺美。”丫头的神色已经带上了七分的轻蔑,“难道你不知道,一个组织内,需要历练的探哨,都是庸手,压轴的尽在最后出场?再透露一下,”语调转为阴阳怪气,“贵府家丁如此众多,外人要想混入其中一时半会儿,只怕……”她故意顿了顿,“你们未必察觉的出来。”继续花言巧语,“若是易容术高明之人,你们更瞧不出个所以然。更有甚者,觑着你们审查我们的空当趁火打劫,你又如何以对呢?”呃?刚才忽然还放倒一人,要不要把他供出来,争取宽大处理?但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了?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来,日后能心安么?以侠女为目标奋斗的人竟然有这种龌龊思想,是不是应该剁了喂狗?
那长者闻言,眼里寒光一闪。他是老江湖,这层如何想不到?何须依然装腔作势的提醒。不过今日府中防守确实较平常疏松,料想不至于遭遇变故。他不做理会,哼声道:“你舌灿莲花,说恁许多,无非是在为你们遁逃寻找契机,老夫是任人消遣的么?”眼里杀机大盛,“看来……”
“不好了,周总管,大事不好了……”一人大声喊道,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惊惶之音。
月木二人张头望去,变故突起,不知是否对己方有利,两丫头都有点兴奋,唯恐天下不乱。依然求神拜佛,只盼着峰回路转,她从此金盆洗手,悔过自新,绝不再惹祸生是非。
“什么事慌慌张张、大惊小怪的!”周总管绷着脸喝斥道。
怪不得一个劲儿的摆谱,原来是个总管。月木二人恍然。
依然很不屑地想:“总管又怎么了,再牛不还是别人的奴才么?你作威作福能到几时?”
“发生什么事了?说。”周总管疾言厉色道,这些下人,一遇到芝麻大的点事儿,就如同死了爹妈,慌里慌张,没半点规矩,闹得人心惶惶。看来还得好好调教,实在不上规矩的就扣月钱,看他们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那下人跑到周总管身旁,全身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如筛糠一般,嗫嚅道:“老爷,老爷……老爷出事了,他,他,死在房里……”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皮上翻,小心翼翼的瞅着总管的脸色。
此言一出,众人均感震撼。
依然心惊胆颤:“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我们来的时候死了,希望是寿终正寝,不是他杀,否则岂不要算到我们账上?Oh,天哪,难道真被我歪打正着说中了?靠,我怎么天生一张乌鸦嘴,专拣难听的说?这不是自寻死路么?”心中叫苦不迭,神啊,救救我罢!
月含羞心中所想也是这般。
众射手或大声惊呼,或把捏不住手中的弓箭,或神色惊疑不定,却都抑制住交谈的冲动,一致望向周总管,不知素来处变不惊的他有何指示。
周总管闻讯大惊,全身一颤,身子僵直,脸上变色,两行浑浊的老泪转眼间顺着橘皮也似的千沟万壑的脸颊流下,眼中精光暴涨,瞧得众人心中陡寒,不敢直视,纷纷避开目光。他厉声说道:“你们在这儿看着此二人,若是有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说完匆匆走了,报讯的下人连忙拔步跟上。
众护卫见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大总管乍闻老爷的死讯,竟至如此失态,心下亦是颇为震惊,待念至孙老爷给自己的待遇不菲,心中也唏嘘嗟叹不已,死了个好雇主啊。随又惴惴不安:孙老爷不知是因何而亡,如果不是自然死亡,那责任会不会算到我们这些护卫的头上?扣点薪水也就算了,若是打发我们回家,可真晦气。
“要不要赶紧动手?”依然审时度势,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虽然惊异于孙有钱的暴毙,但此刻自顾不暇,哪有闲情管这个,我又不八卦。
“我倒是想啊,问题是,”月含羞无奈地眯眯眼睛,大感郁闷,“蹲的时间太长,我两腿麻了,得等会儿了。”做了个前压腿的姿势,活络血脉。
众护卫一见月含羞有动作,立刻绷紧了弦,个个心想:“即便此刻有只苍蝇想飞出去,也务必得拿下。”
“我也是,没事,磨刀不误砍柴功。”依然安慰她,同时也是安慰自己。
“哎……各位……我们只是疏松一下筋骨,没别的意思,不要那么紧张嘛。杯弓蛇影的,闹得人人自危,容易引起心理疾病。”依然舔着脸叫道,试图迷惑众护卫,没办法,出来混,脸皮不厚点不行,尽管深以为耻,但为了保命,哪能讲究这些小节,豁出去了,“手一直攥着弓箭累不累啊,要不大家都先放下休息休息,我们保证不逃跑。”她发挥自己奇烂无比的忽悠功夫,心里嘟囔着不逃跑才怪。
半夜里从被褥中爬出来,一直站在这吹风,谁愿意啊?你当是花前月下、人约夜半呢?
众弓箭手虽然很愿歇息歇息,上一壶好酒,摆一碟花生米,一碟蚕豆,边享受边八卦孙有钱的死况,再加上他无法估量的财产将来的分配情况,以及他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妻妾的后半辈子生活。这可算得上是扬州城本年度特大号新闻撒,肯定能以光的速度在城内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能演化出数个版本。然,迫于周总管的威势,以及孙府每月不菲的工钱,没有人会应答她的话,而使自己招来丢饭碗之祸。如今找工作难啊,找工资高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啊,不兢兢业业地工作,难道等着下岗啃老本,老婆和孩子咋养活撒。
未曾得到任何人一丁半点的回应,依然有些沮丧、尴尬、心灰意冷,放个屁呼应一下也好啊。丫头也知道自己的唆使怂恿的能力一般般,但嘴里从来不会承认,并且时刻往脸上贴金,当然,那都是当着好友的面,开开玩笑而已。她看了月含羞一眼,差点哭出来:“继续磨刀。”
可是两丫头的刀还没磨好,周总管就已赶回来了,两人对视一眼,惨然而笑,暗叫可惜,天要我亡,我不得不亡!
周总管阴沉着脸,缓缓踱步上前,眉头深皱,嘶哑着声音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同伙在何处?”
月木二人站起身,趁机活动筋骨。月含羞转了数个念头:“怎么刚才不信,此刻又问起来了?孙有钱真是他杀?怀疑到我们了?还有什么人潜入?对,刚才我放倒一人,说不定是那人的同伙干的。”
依然灵机一动,踢踢腿活动筋骨,打蛇随棍上,随口瞎掰:“刚才不是讲过了吗?”丫头装作无所谓,略带狂妄地说,“说了你又不信,我们外面有的是人接应,如果我们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必定不会放过你们,将你们杀个鸡犬不留,鸡犬升天,鸡……不信的话尽管试试。”软的不行来硬的,反正要被痛宰,也不在乎多一项莫须有的故意杀人罪。丫儿,我还收拾不了你?
周总管神色严峻,冷哼一声:“休要再油嘴滑舌。”怒从心生,手指微动,一粒物事从指尖弹出,宛若流星,闪电一般飞向依然,在四周火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夺目灿然。
众护卫见了好生佩服,一个个暗暗咂舌,原来总管随手抛物都如此有型!比弹弓打出去的还要迅捷!想必幼时弹丸弹弓的玩得不少。怪不得人家是总管的命,而我们是小喽罗的命。
月含羞眼见那物事飞来,待要出手,已然不及。
依然只觉脖子上一麻,妄图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哑麻穴”被封!她忿忿不平:“弱者只有被欺凌的份!若是我有张无忌一身的武功,岂会中招?即便中招,也可自解穴道。”丫头指着咽喉,向同伴求救。
月含羞暗叹,为其解了穴。这老头手上功夫如此了得,内力更是深不可测,今日月大姑娘独自遁走,尚且无几成胜算,将依然一人丢下,于心不忍,更不是作为朋友该做的事,这便如何?月含羞真的犯了难。
依然暗自佩服,领教了这老头的高深莫测,仍想逞口舌之快,人却不自主的靠到忽然身后,摸着脖子,被打中的部位隐隐作痛,估计得红肿几天。
周总管原要阻止,眼见月含羞解穴手法不凡,忽记起她适才掷银子的手法颇不俗,依稀出自名家,心中不由起了疑窦,任她施为,默然不语。
一名护卫捡过跌落草丛的物事,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拭干净,讨好似的上前,卑躬屈膝,双手托到周总管面前。原来是一枚扳指。
周总管寒着脸接过,接着指派道:“将此二人暂时先关押到黑屋,给我严加看守,少了一个,你们自己掂量着。”孙有钱的死定和你们脱不了干系,先关着你们,挫挫锐气,看尔等能嚣张到什么程度,等忙完这阵,再整治你们。
众护卫唯唯诺诺应了,转眼换了一副嘴脸,气势汹汹的近前,只待推搡月木二人。
依然见势不妙,扯扯月含羞的衣袖,以眼神询问同伴的意思。
月含羞没有任何表示,一副处之泰然的神情。
二人乖乖合作,束手就擒。暂时是死不了了,只要死不了,就有逃出升天的机会,总好过茫然未知生死的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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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6-20 16:52
#3
好是好 就是不知道在干什么?   哎``
雪舞馨 发表于 2007-06-11 21:54
#2
看来作者很喜欢武侠故事哟
因两个月未更新
暂取消推荐博客
望早日回来
加油
guest 发表于 2007-06-05 16:15
#1
有点无厘头,呵呵。
guest 发表于 2007-06-01 08:20
#0
文章太浅,更新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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