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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cx840121 发表日期: 2007-04-03 16:39 点击数: 319
不谈恋爱的大学生活,情感世界并不感到空虚。“君子之交淡如水”,在淡泊、真诚中成长起来的友谊纯洁而永恒。这种友谊自然不同于孩提时代总角结交的玩耍伙伴,也不同于中学时期互勉共进的同窗学友,大学生的交往,不仅表现在学业和生活上的互相帮助,在人与人的交往中也自觉不自觉地开启了情感之窗。自觉不自觉地开始了心灵的碰撞。要说学业上的互相帮助,同中学时代也相差无几,有的同学外语水平差一些,记不住词汇,理不清语法;有的同学动手能力差一点,做实验总是毛手毛脚,不是打破了烧杯就是弄坏了滴管,实验数据记得一塌糊涂,这样的事不仅老师看在眼里,同学也会出手相助,或是交流心得,或是结对共学,或是“疑义相与析”,或是示范作指导,相互切磋,探讨中有启发更有提高。至于生活上的困难,一类是生活习惯的改变,特别是像我这样初出家门、百事不会料理的男生,生活自理的能力自然差一些,补衣服、缝被子,样样都得从头学起。虽说宿舍门前常有代洗衣物的阿姨(大多是教工的家属)在招揽,一是不好意思,二是经济拮据,好歹还是自己动手,时间一长,竟也能熟能生巧、应付自如。当然也有偷懒的,只好老着脸皮向女生们求援,在教学楼前的草坪上摆开阵势缝被子的“风景”决非“绝无仅有”。另一类的困难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时正处于国民经济困难时期,粮食和副食品供应紧张,没有油水,每个月25斤的粮票往往填不满处于成长时期的肚子。特别到了夜自修结束,饥肠辘辘的肚子便开始大唱“空城计”。大多数的人吃不饱,而从小生长在江南水乡的我还加上了对六谷糊这样的粗粮一口也咽不下去的难题。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在悄无声息中自动展开,对我这样吃不惯六谷糊的,就“调剂”些番薯;对于那些吃不饱的,饭量较小的女生首先捐献出饭票“济困”,象我们这些来自杭嘉湖鱼米之乡的,就把家中寄来的少量粮票拿出来。或是到粮站买些番薯(一斤粮票可心买六斤番薯)作补充,或是到松木场买几块“发糕”打打牙祭。就是在这样的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的环境里,消释着年龄和经历带来的差距,心灵的窗户自觉或不自觉地慢慢开启,感受着友谊的阵阵清风、缕缕阳光。大学时期的友谊之所以值得珍惜,归根到底就因为建筑在真诚基础上的理性交往,淡泊加深了相互的了解和信任,纯真让人慢慢地进入了无话不谈、直言不讳的境地。谈学业、谈生活,谈时政、谈理想,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自有谈不完的话题,共同的爱好把意气相投的一群年轻人融会在一起,说看法,出主意,开玩笑,自有一种相知相得的乐趣。
同学之间的交往没有像中学时代那样的男女同学“划清界线”,但谁都没有超越友谊的界限。年轻人有时也会开玩笑,特别对那些涉嫌“献殷勤”的人和事大加嘲讽。最有趣的是我们那位热心的班长,古道衷肠,乐于助人,但有时热心过了头就成了大家的笑料。一次早锻炼中,一位女生在练习排球时扭伤了脚踝,班里的女生把她背回了宿舍,还自动分工进行照料,一日三餐饭菜的有人代打,连听大课的听课笔记也有人向她复述。我们的班长还是放心不下,到了中饭时分,自己买了饭菜就往女生宿舍送,惹来女生们众口一词的奚落和嘲讽。到了下午,女生们玩出了新花样,找到班长说吃饭事小,上不了课、做不了实验事大,最好有人来接送。敦厚的班长认了真,自告奋勇地就去和那位女同学商量,下午就背她上教学楼,那位女生听了急得直跺脚。也许真的是关心得“走火入魔”了,班长在睡梦中还大声叫着那位女生的名字,一早起来就遭到我们劈头盖脸的“猛烈轰击”,轰得晕头转向、面红耳赤、目惊口呆。这样的趣事自然不止一桩,班里还有一位楞头青,平时大大冽冽,敦厚之中带着几分瞢懂。有一天,不知搭错了那根神经,他竟指着路上成双捉对的恋人问身旁的女同学:“怎么我就没有看到别人来找你?”那位女同学气得别转脸孔不理他。虽然没有当场发火,但小嘴却撅得可以拴住一头驴。而他却茫然不知,回到宿舍还问别人为什么。事隔四十年,班里同学都还记着这件有趣的事,同学会时大家一起责问他当时“居心何在”,他也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向那位女同学作揖致歉,口口声声“年幼无知,年幼无知!”引来哄堂大笑。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感到的是一种由衷的快乐和欣慰,似乎没有经历爱情发生的日月,同样是艳阳天。
到了“文革”的中期,学生们从冲向社会重新回归到了校园。但校园已经不是从前的校园,打倒了“反动的学术权威”,砸烂了“封、资、修的资产阶级教育体制”,当日书香流溢的校区只剩下了一排排水墨瀚染的大字报棚。“造反”颠覆了正常的教学秩序,“革命”打破了院、系、年级、班级的界限,人与人的交往不再囿于原先的班级,但人与人的交往却远远偏离了学业和友谊。有的人热心“与人奋斗,其乐无穷”,不同派别的红卫兵组织打起了“内战”。大部分的人厌倦了无止无休的“大批判”,催生了一批又一批的“逍遥派”。其实逍遥派只是一个统称,逃避现实却有各式各样的选择。有的人爱上了游山玩水,趁着空隙补上了“钱塘十八景”;有的人高唱起李白的“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兴兴头头当上了现代的陶渊明;有的跟“学业未成,何以家为”唱反调,在“学也难成,不如先成家”的哀叹声中,自从校方公布“禁恋令”以后销声匿迹的“恋爱”二字重新蹒跚在校园里。尽管我并不是故事的主角,却因为不经意的“卷入”,而不知不觉地让爱情感动了我。
那是1967年的8月,那时我刚结束了心慕已久的“西湖之恋”回到了家乡。1967年的家乡不是世外桃源,“文革”“武斗”的风云不时翻滚。一会儿是“联总派”藤帽铁棍全副武装地外出声援,一会儿是“联指派”组织农民进城围攻,向来宁静的街巷里到处回响着“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大呼小叫。好在身居省城见多识广,已经“修炼”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能耐,面对这种“城头变幻大王旗”的烦心乱事倒也能不闻不问,学着鲁迅所说的,“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在读书中打发日月,炎炎夏日,书中自有清凉。
就在读书略有所得的时候,一封信封上画着三根鸡毛的浙南来信催我速归。信是同寝室学友L君写来的,没有多少话,只是说在恋爱问题上遇到了困难,目前进退维谷,要我和H君作速回校共商。信是三天前寄出的,约定的日期又是在二天之后,画上三根鸡毛更显得“军情紧迫”。接信之后,我也不敢怠慢,一边收拾行装,一边却颇费猜详。
L君在我们班算得上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有志向,有勇气,办事有韧性,不管千难万难,到他这里就靠一鼓作气,坚持到底就是胜利。遇事他也善于决断,从不拖泥带水,模稜两可。给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发生在我们进校不久的一年级的时候(那时我们还相识不久,彼此之间还夹杂着生疏的客套),几乎每一个星期六的傍晚,他的入学邻校的一位女同学都会约找他出去“压马路”。 L君说她是他的中学同班同学,又是近邻,因为初到省城,人生地疏,因此总往老同学的地方跑。解释当然合情合理,但在旁人眼里,先自着上了 “青梅竹马”的痕迹。因为她来的次数多,L君在我们面前竟称她为“老家伙”。每当那熟悉的敲门声响起,L君便会自解自嘲地说“老家伙又来了”,语气中总带着几分尴尬与无奈。到了一年级的第二个学期,“老家伙”却不见了踪影,有点好奇的我们曾打趣过L君,他却说上学一年了,人也熟了,地也熟了,何必多跑冤枉路。言既入理,神色也坦然,我们便把这件事渐渐淡忘了。就在学期结束前的一个下雪天,寝室的其他同学都在教学楼进行实验考查,我和L君轮空,就在寝室里复习迎考。突然,一位也在实验考查的邻室同学推门而入,在L君的耳旁不知嘀咕些什么,L君便和他匆匆而去。一个多小时后,L君回到了房间,略带苍白的脸色告诉我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我欲问又止的样子,倒是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老家伙”又来了。从中学时代开始,“老家伙”对L君就心生爱慕,入学省城之后更是频繁地登门拜访。无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志在学业的L君从来就没有萌生过恋爱的念头,无数次陪伴“压马路”不过是出于礼貌的应酬。一个学期过去,“老家伙”已经结识了新朋友,L君这里自然清静了许多。无奈天下不如意事七八九,在“老家伙”的眼睛里,新朋友总不如L君的忠厚真诚,于是便冒着纷飞的大雪前来重续旧缘。话题一经挑明,L君倒也干脆爽快,明确表示无论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存在超越同学关系的可能。为了重修旧好,“老家伙”一会儿辩解移情别恋的种种理由,一会儿又信誓旦旦地作出保证,最后竟当面下跪,请求原谅,但坚定了决心的L君终于夺门而走。听完L君的叙述,我自然十分钦佩,不仅钦佩他的自尊,更钦佩他维护自尊的果断和坚定,若是这件事情换成我,我也不知道会有个什么样的结局,但L君却做到了,难道他现在遇到的情感纠葛比人当面下跪求情更令人难堪、更难以决断吗?
二天以后,我早早地到了学校。晚饭后,我和L君、H君便在校园的林荫路上开始了热烈的讨论。夕阳抹红了天际,蝉鸣更增添着夏日的热烈。听着L君带着激情的诉说,他心中的波涛汹涌很快感染了我们。L君的陷入情网,先前也已听说,当时我是不以为然,认为那不过是一个没有结局的小插曲。因为那位女生属于我一向持有偏见的城市女孩,娇憨柔弱,且又热心时尚,怎么也同古道严谨的L君挂不上钩。然而,爱情的神奇让我刮目相看,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竟相处得鱼水谐和、如胶如漆。去年的寒假,L君假道回乡,途经那位女生的家乡N城,山径海滩洒下了他们的欢声笑语。二情相悦没有冲昏L君的头脑,敏感的他隐约觉察到被人跟踪的征兆。这次暑假也是假道N城,L君终于发现了跟踪人。女生说是她的表兄,L君却要弄个清楚。原来那位女生从小订过娃娃亲,跟踪人便是青梅竹马的另一方。尽管娃娃亲属于封建婚姻的残余,解放之初就已被禁止废除,但古道正统的L君却还原卷入是非的旋涡。女生说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这门亲事,家中也因为她的坚决反对而从此不再提起,但问题是对方却是一直认真。比照“老家伙”的先例,L君尽可一走了事,但近半年的朝夕相处却让他进退两难:留则有悖自己的处世理念,去则难以割舍融洽的感情。带着满腹心事的L君回到家乡,彷徨复彷徨的心情让他寝食难安,没奈何只有向父母吐露了心事。毕竟父母的社会经验比较丰富,考虑问题也细致周详。他们并不急于表态,首先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娃娃亲究竟是传统的“亲上加亲”还是另有成因?这娃娃亲除了提亲,是否举行过其他仪式?结亲前后二家有无经济往来?这些看似多余的问题其实都有深刻的含义,但处在惊疑彷徨中的L君哪里还能顾得上问及?于是便提议让那位女生自己来谈。当面问答自然可以问得清楚,但女生初到时的一句带羞涩的“妈”却让全家失去了“快刀斩乱麻”的主动权。好在事情原本简单清楚,无非是姑表兄妹的“亲上加亲”,父母之言之外再无其他的程式,二家素有经济往来却无关儿女婚嫁。L君的父母堪称开明,一句话说得明白事理却又留有余地:父母不干涉儿女的婚姻,但不希望儿女卷入无谓的是非;娃娃亲的事情终须先行了结,否则不再继续往来。女生自然是满口应承,L君却依然心中无底,于是便有了那封“鸡毛信”。
我们能有什么好主意呢?首先开口的我是激烈反对,“纸条案”的余波使我产生了对城市女孩的偏见,而娃娃亲的节外生枝更让我心生疑团。愤愤不平的我口无遮拦:一个人的一生难免有倒霉的时候,谁又能保证她不会故态复萌、另栖高枝? H 君的言辞较为宛转,但弦外之音也还是应当尽量避开无谓的是非纠缠。三分之二的反对票搅得L君方寸大乱,原本想商量对策的初衷反被搁置一边。几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有一个谁都接受得了的意见。夜深沉,人却无寐。睡在上铺的L君辗转复侧,睡在下铺的我也彻夜无眠。回顾起晚上的争论,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固执,人说“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但这“清”也得建立在弄清情况的基础上,象我这样连当事人自己的态度也懒得一顾的旁观者能清吗?早上起来,我与H 君作了一次探讨,都觉得我们可能过于固执、过于主观,至少我们先得听听L君的感受再作判断。于是又开始了第二次的讨论,情况果然不同,不知是他们的恋情打动了我,还是那位女生的坚定感动了我,听完故事,我和H君一起都投了赞成票。接下来的商讨自然就水到渠成,无非是按照L君父母的要求步步落实。到新学期开始的时候,那些烦心的事已经成为过去,L君和那位女生的故事终于有了园满了结局。为了表示庆贺,我们还在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天举行了一次郊游活动,到西湖划船,上四照阁喝茶,小小的聚会搞得热热闹闹。当着L君的面,我郑重其事地对那位女生说:“祝贺你们,祝福你们,但我也必须告诉你们,我曾经坚决地反对过。是你们的真情感动了我,希望你们珍惜,永远让我感动”。
·0⒍冄1⒏號
想筹集各位朋友的祝福
送上一份特别的礼物
同时祝福的同时我也希望把祝福带给你们
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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