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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博客网 >> 原创文学 >> 散文  > 《紫藤文集》 > 17、日落黄昏愁

瞎子姨婆(原创)

作者: 思月紫藤   发表日期: 2006-05-16 21:03  点击数: 6912







 

 








 


 


小时候,外婆是我心中的大树,当太阳出来的时候,阳光总是把大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大,我就在这树影下无忧无虑地玩耍。


 


可是有一天,外婆生病被送到重庆去了,我被安排到了她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家,我管她叫姨婆,因为她是个瞎子,所以就叫她瞎子姨婆。


 


五姨是瞎子姨婆的女儿,她要去上班,让我在家好好陪着瞎子姨婆。我孤单单地站在瞎子姨婆的门外,一缕薄薄的阳光透过无数小木格窗户,照在没有一点生气的屋子里,厚重古老的铅灰色木地板呆板而陈旧,四壁班驳,像阴禁恐怖的妖魔鬼怪在这里搭建的的舞台,微风吹过,树叶摇晃,有阴影投进,还有“呜呜”声像冤魂悲吟。


 


睡过午觉的瞎子姨婆起来了,摸索着颤巍巍地走到窗前,长长的一声叹息,让人的心中顿感悚然,她好像能看见什么一样地朝窗外很远的地方张望了一阵后,又颤巍巍地摸索着回到她的床前,一双干柴棍一样的手在床上东摸西摸的,什么都没有摸到,又好像什么都不要摸到,她又长长地叹息,又站起来,张开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好像要赶走什么东西似的,她轻飘的身体不会使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又使我想起鬼走路就没有声音的故事,她那双凹陷得很深的眼睛,装在她那没有肌肉没有血色的脸上,多么像幽怨鬼的骷髅啊,她在屋里摸来摸去的,窗外吹进来的风将她的衣服吹起,散乱的白发也在幽幽地乱舞,于是,我就在心里说她是鬼,进而觉得她在空中飘了起来,我童稚的心再也不能承载我想像中的恐怖,不顾一切地飞一般地朝着街上人多的地方跑去。


 


瞎子姨婆以前并不瞎,她生了九个孩子,但带活的只有三个,一男两女。她也曾经年轻也曾经漂亮也曾经富有,在她的丈夫死后,在那些不可思义的年代里,她犯下了两个致命的错误,直接导致了她的双目失明,也直接给她的亲人带来了不堪承载的痛。第一个错误是儿子的婚姻,她的儿子在一个师范读书,自由恋爱,有了心上人,可那个时候还容不得这样的事,在儿子结婚的那天他们演了一出调包戏,为儿子娶了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但儿子并没有屈从,新婚之夜拒绝进洞房,并在当天深夜就愤然出走,这一走就再没回来过。瞎子姨婆犯的第二个致命错误是把她的爱女嫁给了乡下的一个真正的赤贫贫下中农,以表示他们家是紧跟革命形势发展前进的,新婚的第二天,爱女就在她的面前哭得死去活来,后来,看着爱女常常提着口袋回家借粮的惨相,瞎子姨婆再也承载不起失子害女的痛,每天在有人无人的时候失声痛哭,没有人可以劝阻,一直到她哭瞎双眼才没有哭了,只是那痛苦的哀哭声变成了长长的叹息声,让人觉得更加的沉重。


 


天黑的时候,五姨在街上人多的地方找到了我,我无奈地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回到了瞎子姨婆面前,吃饭的时候五姨告诉瞎子姨婆我回来了。


 


“哦,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瞎子姨婆说着,还要我站到她那边去让她看看,不容我表态,五姨就把我送到瞎子姨婆跟前,让她亲自“看看”我。


 


  她伸出绉巴巴的双手从上到下地把我“看”了个遍,边“看”边说:“这是玲玲?是王老二的娃娃?瞧瞧,细皮嫩肉的,真真的招人疼。这娃娃的头发好细好柔,将来不愁吃穿,眉毛弯吗?好,弯弯眉毛,美人坯子,哟,这细娃耳垂大着哩,福大命大,……”


 


“妈,你说什么呀,现在不兴迷信的。”五姨像打雷一样地大声朝瞎子姨婆吼着,因为她的耳朵也不行了。


 


“什么兴不兴哟,命是天注定的。” 瞎子姨婆说完这话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我趁机从瞎子姨婆的身边跑到了五姨的身后,瞎子姨婆又摸索着到窗子旁边,拿了一颗碗里的冰糖,摸索着喊到:“玲玲,来吃冰糖。”五姨把冰糖拿过来塞进我的嘴里。


 


    瞎子姨婆虽然看不见,但她却能补衣服,针线都是五姨给她穿好别在蚊帐上的,那蚊帐上别着好多已经穿好的针线,瞎子姨婆要补东西了,她只需从蚊帐上取下一根穿好线的针就可以开始,当然,她是不会讲究颜色的达配的,所以,她打的补丁就特别的不一样,白底布补丁用的是黑线,红色补丁又用的是绿线,令人吃惊的是她居然就没有一次碰巧配正确的时候。在我的一生中,她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自己补衣服的瞎子。她的蓝底白花蚊帐上补满了补丁,她的衣服上也补满了补丁,还有好多地方是补丁重着补丁,就像她生活中错误重着错误,痛苦叠着痛苦一样。


 


   悠悠往事,往事幽幽,虽已时过境迁,但瞎子姨婆深深的叹息声却从来没有从我的耳边消失,她的叹息声就像她自己补的一层层的补丁,层层都是她内心深处不可触及的痛和悲。


 


 

http://music.yahoo.com.cn/search.html?pid=204281_1006&source=bdunion_other_ting8&p=Yest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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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51条回复
guest 发表于 2009-03-27 12:03
#51
好可怜。愿你再接再励。
guest 发表于 2007-03-26 14:08
#50
婚姻自主将结束中国那段历史的痛苦
guest 发表于 2007-03-26 14:05
#49
    婚姻自主将结束中国那段历史的痛苦
思月紫藤 发表于 2006-12-24 15:04
#48
尊敬的读者,从历史的角度来看看,你也许会发现这篇文章不是那么浅薄了……,呵呵!
guest 发表于 2006-12-24 12:25
#47
只是很平淡地在讲一个不是故事的故事.仿佛有点张爱玲式的冷漠.但文字之间又无张的触目惊心.
我只看到作者对五姨婆的故事的一点点惋惜.其他没有看到...
guest 发表于 2006-12-24 12:22
#46
只是很平淡地在讲一个不是故事的故事.仿佛有点张爱玲式的冷漠.但文字之间又无张的触目惊心.
我只看到作者对五姨婆的故事的一点点惋惜.其他没有看到...
思月紫藤 发表于 2006-09-08 23:04
#45
瞎子姨婆的错误是可以体谅的,写出来的目的不仅仅是让我们从瞎子姨婆那里得到什么教育和启发,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会出现瞎子姨婆这样的悲剧,我们应该从当时的历史中得到什么样的启示.
guest 发表于 2006-09-07 19:52
#44
很好 我喜欢
guest 发表于 2006-09-07 19:49
#43
在那个时候 瞎子姨婆由于道德观念的束缚使她的人生赤地的改变了 我认为她犯的错误是可以体谅的
guest 发表于 2006-08-16 10:28
#42
说得不错
guest 发表于 2006-08-16 05:14
#41
至于女人是要做女强人还是全直太太 要因人而定要因能力而定要因承受能力而定吧 ! 实数自己的想法啊
guest 发表于 2006-08-16 05:09
#40
为什么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人生啊,就是在一辈子的犯错在一辈子的改错! 你的文字还值得研究·我喜欢 呵呵~~ ……
思月紫藤 发表于 2006-08-13 11:18
#39
谢谢!我一定努力.
guest 发表于 2006-08-13 09:47
#38
爱的升华!这样的爱谁不感动,努力!
guest 发表于 2006-08-11 21:47
#37
中国经历过太多的不幸,这些不幸不能重演,这些不幸也可以使我们变得更聪明,我们能让这些不幸成为我们前进的动力!
“知耻而后勇”,让我们共同记住祖先的告诫吧。
guest 发表于 2006-07-31 13:32
#36
mengzhijing
没事的,一时的感触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丝丝东西能触动心中那根弦就能回荡很久,过一会儿就能恢复平静.
思月紫藤 发表于 2006-07-31 13:30
#35
mengzhijing,为什么那么沉重,我写的可是过去的事,如果因此而撞击了你忧伤的心,这是我没有想到,也不愿想到,还希望你要看到明天更美好。
guest 发表于 2006-07-31 13:28
#34
mengzhijing
生活中错误重着错误,痛苦叠着痛苦一样

也许我的生活已经踏出错误的第一步了....
guest 发表于 2006-07-31 13:27
#33
生活中错误重着错误,痛苦叠着痛苦一样

也许我的生活已经踏出错误的第一步了....
guest 发表于 2006-07-27 10:58
#32
写得不是很好,在感情表达上还有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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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51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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