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见“洗浴中心”那四个霓虹灯字,老符的心跳便骤然剧烈地蹦将起来。“男人女人都是光嘟嘟地进去,一块洗澡,一块吃饭,一块睡觉……”小黄的这席话迴响在了老符的耳旁。他想站住脚,却已不见了走在前面引路的小黄。两个服务生挟持似地一左一右走到他身旁,单臂划出个圆弧,“先生请到这里”,就将他让到了一张大沙发上,发给他一枚号牌,示意他戴上手腕,然后便帮他脱掉皮鞋,提走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想逃走,也身不由己。索性一狠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跟着服务生,转过一张屏风,到了衣物保管柜前。脱掉上衣裤子,剩下背心裤头时,忽然犹疑了,看看身边的人真的都是光嘟嘟,小黄更是赤裸了出现在不远的地方,一本正经地说,咱们现在上三楼吃饭去,就又消失不见了。老符骇异不已,真这么吃饭啊?他再也狠不下心了,坚决地留下背心裤头,急忙朝楼梯口那儿去撵小黄。
十几天前,小黄的媳妇满脸泪痕,找到老符办公室。“你要么把小黄的工作调换一下,要么我就和他离婚!”
小黄是个屁股坐不住的年轻干部,却又能说会道,脑筋活络,老符便扬长避短,安排他在单位跑对外联络。小黄这就经常在外出差了。那天回到家里,媳妇刚刚洗过澡,便叮咛小黄,你也洗洗。小黄就说他在省城也刚洗过,顺便炫耀似地又说道,男人女人都是光嘟嘟地进去,一块洗澡,一块吃饭,一块睡觉……媳妇的眼睛便瞪了起来,骂道,那不成了耍流氓么?小黄竟来了气,指责道:“你这人呀,怎么这么封建保守!”媳妇顿时哭闹起来,口口声声你这个不要脸的,谁知道在外边整天怎么胡来!
老符听了,心想这个小黄也太不像话,他平时在我面前,也总嘲笑讥讽我太传统落后,好啊,这真成了“花花世界,鸳鸯蝴蝶”!就劝慰好小黄媳妇,“你看我怎么收拾他!”随后不久,便冷笑了在小黄面前打听调查。小黄竟不含糊,一本正经地坦承道:“是啊,我是去那种地方了。”接着便介绍起什么男人女人光嘟嘟……老符不等他说完,就狠批了他一通,小黄的脸皮却如城墙拐弯处那么厚的不红不青,嘻嘻地淡笑着,什么也没说。老符就琢磨着怎么调换他的工作,因一时还找不到合适人选,就这么拖了下来。这次两人到省城办完事,小黄问了他一句,再没啥安排了吧?就叫了辆出租,把他拉到这里,说是来住宿,还说包吃饭,比住宾馆便宜。
谁知竟是这种地方!再怎么着,他也不能真的光嘟嘟上楼去吃饭啊。一个穿了一身白睡衣似的人,这时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笑嘻嘻地小声说,你怎么还穿着背心裤衩?——快去换衣服呀!老符愣了下,那是小黄。一颗惊悸的心这才稍安。听话的小孩子似地,返回到衣物寄存处,脱光了,被小黄引着,换上一身白睡衣似的便装,上楼吃饭,又下楼去洗浴。什么泡泡浴、药浴、蒸汽浴、桑拿,除了被人搓背有点不好意思不习惯,其它还都怪惬意怪舒服的,现在的人啊,真会享受!可是,老符仍警觉着,总预感到有什么暧昧的不光彩的事儿会发生。但,既来之,则安之。已经这样了,怕什么,看他小黄还能怎么折腾?
老符洗得浑身酥懒了,便听小黄在他耳边说,咱们现在去看演出。看演出?在这种地方?老符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啊,莫非诱惑的高潮在那儿?他随小黄换了睡衣,上了灯光幽暗的演出大厅,躺到前排的沙发上。小黄便点茶,又安排洗脚。老符没有拒绝。这些他在市里都经过,没啥出格的。就看演出了。
灯光忽然更幽暗了,舞台上喷出了嗤嗤的白雾,一群女子漫舞出来。虽是光膀子光腿,却包了胸部和臀部,又裹着薄薄的红纱。没什么问题。接下来是一个音乐学院的什么硕士女生唱歌,歌喉不错,台风也正规。后面的节目,除了一个二人转唱说了几句脐眼以下,一个男歌手声嘶力竭,煽、煽、煽!还都让老符可以接受。
演出结束后,到午夜了。小黄引老符转了好几个休息室,找到两个沙发床,倒头就睡。老符瞧去,有不少女人也躺在那里。想想穿着淡绿色睡衣的她们,可不和自己一样,里面也光嘟嘟的,老符忽然笑了起来,这是他进到这里第一次地开心地笑:“你个小黄啊……捣蛋鬼!”小黄板着脸说:“怎么,我交代得不对?——就是男人女人光嘟嘟地洗澡、吃饭、睡觉么。”
天明后走出洗浴中心,小黄说:“现在你算算帐,是不是比住宾馆要便宜?还白洗浴了一次,饱餐了一顿,看了场演出。”
老符瞅瞅小黄,心底某个软软的地方颤颤地一动。他紧赶两步,拍下小黄的肩膀,沉了脸道:“那你怎么不对媳妇说实话?”小黄说:“你们让我说么?”老符笑了,说:“让你说,让你说!我回去给她讲。”
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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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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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来看老哥了。
阿衣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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