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赵倩文挤在儿子的小床上彻夜未眠。
　　当她听到公公出去晨练的脚步声，知道婆婆醒了，就亟不可待地跑到了婆婆的住房，她已顾及不了许多了，不再考虑婆婆的感受，撩开门帘进屋就给婆婆跪下了。婆婆慌忙地说：“这是干吗！快起来！快起来！”赵倩文抽泣着说：“……妈！恕儿媳不孝，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不能过下去了！”赵倩文跪地不起。
　　孙母当时就傻了，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孙母很清楚，儿媳和儿子没有什么感情。别说是媳妇，就是这个亲妈也常被不争气的儿子气的半死。也曾忧虑过怕好景不长。但她没想到赵倩文这么快就提了出来。尽管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但还是让孙母感到太突然，让她难以接受！
　　孙母看着心意已决的赵倩文，颓丧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垂下了眼帘呆滞了足足有几分钟。但她还是试图要说服儿媳不要离婚。
　　她撩起眼皮，拉起了赵倩文的手,强控制住自己以商量的口吻道：“倩文呐！这离婚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的，我那个儿子虽然不争气，但他那是少不更事，你再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赵倩文说：“妈，不是我没给他机会……”
　　孙母说：“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还不收敛，那再离也不迟啊?”
　　孙母正在好言相劝着，孙绪这个不识相的东西，竟一脚把门踹开，怒气冲冲地指着他妈妈的鼻子说：“你休要劝她，让她滾！”
　　孙母气的大骂孙绪道：“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倩文那点对不住你！整天把你侍候的溜光水滑跟个公子哥似的你还不满足。你说这家里家外的，还有孩子哪件事不是倩文操心。这么好的媳妇你不知爱惜，你还叫人嘛!滾蛋的应该是你！”
　　“我的家，我凭什么滾！”孙绪说。
　　孙母说：“她走了，就有你好日子过嘛！这样的媳妇要是被你打跑，你就别想再找到媳妇，也没人敢再嫁你！”孙母说的是实话。
　　“我宁可不找，我也不要这个婊子！”孙绪说。
　　孙母听孙绪骂赵倩文婊子，上去就给了孙绪一个大脖溜子。“你给我闭嘴！”孙母说。
　　看不出成破利害的孙绪把他妈妈气的嘴直哆嗦。
　　孙母生他儿子的气，心想：“你早干什么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一口一个婊子。”
　　孙母看着孙绪呵斥道：你想让孩子成为没妈孩么？！
　　孙绪说：怕没妈，就让她带走！
　　然后又揶揄着说：“找哪个女人不生孩子！这小兔崽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母指着孙绪说：这是你做父亲应说的话嘛！
　　此时，孙绪把衣服拉下来让她妈妈看，并说：“你看让这小兔崽子给咬的，是和他妈妈一样的狗东西！”
　　孙母斜了一眼她儿子肩上被孙子咬的牙印，但她很快又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儿媳的一边。
　　因为她太了解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了，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孙母对着孙绪说：“还是你这个做爹的没个做爹的样子！要不然他怎么会咬你！”
　　这时，赵倩文把趴在门口的儿子拉了过来，让婆婆看，“妈妈你看这是他昨天给搧的眼角还充着血呢”赵倩文看着儿子的眼角又掉下了眼泪。
　　孙母狠狠地剜了一眼孙绪，她真的是无力回天了，她知道赵倩文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的。
　　伤透了心的赵倩文说：“妈，我不想让孩子在这恶劣的环境下成长,我也不能再忍受他一口一个婊子的羞辱，因为我不是婊子!”
　　孙母虽然在这个问题上也曾有过微词。但这些年来和儿媳朝夕相处，让她感觉到儿媳稳重、有教养、能干，是一个恪守妇道的好女人。
看他还在叫号！拿起鸡毛掸子就去抽他，站在一旁的小孙子看着奶奶发怒被吓得哇哇大哭。
　　孙家一时间乱了营，孙母瘫坐在地上悲天怆地的大哭了起来。
　　这时，孙绪的父亲晨练从外边回来，看着左邻右舍的都在伸头探脑地往他家这边张望，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就加快了脚步，回家一看这沸反盈天的场景，就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喝斥道：都给我住嘴！都嚎什么嚎！“然后手指着外边观看的人们对家里人吼道：“你们都出去看看，你们都不嫌丢人那！！”
　　一看老爷子震怒了，孙绪一摔门跑掉了，象个没事人似的。
　　赵倩文用手捂住孩子的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孙母也渐渐地敛了声。
　　尔后，孙母向老头子学了整个经过……
　　许久，孙父叹息着说：老婆子，你还看不明白嘛，这是迟早的事情啊……然后又无可奈何地说：这就像天要下雨一样，挡是挡不住的!唉。。。。。。早离早好，也让咱们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长长记性，让他一个人过上一段，让他吸取点教训。
　　孙母说：可是我舍不得我那小孙子啊！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
　　然后又一厢情愿、态度强硬地说：我的孙子我不能让她带走！
　　孙父说：你不让带走也没有用，法院是不会判给你的。再说了你这个老寒腿你能跟得上他吗，他一会也不适闲，他这个年龄段正是淘狗嫌的阶段，你带不了他的！
　　孙母带着哭腔说：“那我不就没孙子了吗？”
　　“怎么能说没孙子了呢，她带到哪都是我们的孙子！骨子里流淌着我们孙家的血脉。”
　　孙母说：“说是那么说，可我会想他呀，他们在外能过好吗？”
　　孙父说：“这点你就不用瞎操心了，跟着妈妈总比跟你个老眼睧花的老婆子强。”
　　在这点上她到是应该放心。她的小孙子还在襁褓中时，赵倩文每天下班回家都要看看婆婆洗的尿布干不干净，还要拿过来嗅一嗅，发现还有骚味就在婆婆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扔到水盒里重新洗一遍，孩子一身的皂香。在孩子还在依呀学语的时候，就把小读物买回家来，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地念给儿子听，这点上她是没法跟儿媳相比的。
　　赵倩文提出离婚后，什么也没要，只要孩子。
　　孙母带着疑虑跟老头子说：这文文在财产上也没有争一争？
　　孙父不悦地说：她争什么!离婚是她提出来的！
　　孙母看着老头子有些激动，就没敢大声，试探着说：“我看咱们还是给她点钱吧。”
　　孙绪的父亲大声喝道：“不能给！她不是有本事吗！她有本事离婚，那就让她先撑着！”
　　孙母无奈地说：“唉，我还不是怕咱孙子受屈儿吗！”
　　在赵倩文临走的那天，孙母还是追了上来和赵倩文小声滴咕说：“文文我给孙子留了一笔钱，你如果有个什么为难需要用钱的时候，就来拿吧。”
　　赵倩文听了婆婆的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看着婆婆好像一下子衰老了许多。在赵倩文和孙绪的问题上赵倩文是摆脱的越快越好。可是看着婆婆总是让她愧疚难当，除了婆婆在那件自己也说不清楚也没法说清楚也说不清楚的没见红的那件事情上婆婆让她难堪过，可婆婆在其它方面还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都是过去的愚腐礼教害的，尤其是老年人.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倩文不屑这些了谁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赵倩文赶紧说：“不用，不用，那钱还是您留着吧。我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有什么困难。”
　　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赶紧指挥三轮车出发了。 

 (十四)

赵倩文远离了婆家，迁到了D城,负了点债买了一个45平方米的小房。虽然小了点但保温效

果很好,两边都是住着人家的暖山.加之赵倩文又粉刷了一遍，就比刚买时显得亮堂多了。

她细心地进行了一番修饰,又去街上买了一些儿童看的挂画和一些玩具。小小房间一下子

就显得温馨起来,一看就是以儿子为主基调。赵倩文就在这片小天地里和儿子嘻戏、玩耍变着法的教儿子识图、识字。小家伙也非常之聪明，常常把赵倩文问的张口

结舌。常常会问：妈妈，小鸟为什么会飞？我为什么不会飞？”

赵倩文回答说：“因为小鸟儿有翅膀哦!”

小嘉梁又会问：“那我为什么没有翅膀呢？”

赵倩文就会刮一下小家伙的鼻子说：“因为你是人类哦！”

小嘉梁又会问：“你不是说人类最聪明吗？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我生出一双翅膀”-------诸如此类。
    赵倩文当时就暗下决心等儿子稍大一点有了余钱，一定要把书店那套《十万个为什么》全集买回来。
    赵倩文摆脱了孙绪让她感到了轻松。回想起和孙绪过的那段日子让赵倩文倍觉负累。那时她总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觉。这回好了摆脱了孙绪，解除了烦恼，赵倩文可以气定神闲地好好过日子了。可奇怪的是，入夜,这份过分的安宁和过分的轻松反而让赵倩文没了睡意。借助窗外投进的一束月光，她出神地看着儿子的小脸，没来由地在想这孩子要是她和刘达成所生该有多好啊。很快她又为自己这一想法感到吃惊“难到你还在想他嘛，不是曾经发过誓不再想他了吗？”
     在赵倩文的孩子出生后，她就决心和孙绪好好过正常人的安稳日子，尽为妻的责任.还把刘达成曾留给她的有赠送字样的书通通的沉入了大海，让自己和刘达成在内心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但莫名的是，她又留下了一个刘达成曾给她的空白笔记本，是因为这个本子上没有留下任何字迹还可以使用那么简单吗？显然不是。
    由于失眠，百无聊赖的她又把那个没有字迹的笔记本拿出来翻来复去地看了好一会，又像是从本子里看到了什么似的，失神的呆坐在那，一坐就是两个小时。她要失眠。
    她恐惧失眠，一想起在大学里失眠那段日日夜夜险些把她折磨疯。她内心发悚.她意识到不好！必需让自己忙碌起来，也不等儿子长大了，第二天她提前就去了书店一狠心把全集《十万个为什么》都买了回来，在自己晚间睡不着的时候翻看，权当事先给儿子背课了。
    理性的人可以规范自己的行为，但却控制不住内心所想，即便是用其它的事物唐塞一时，却阻止不了他的夜半梦回啊.
    这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睡不着的赵倩文拿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第六集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书本就歪了下去，她睡着了……
     赵倩文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了------刘达成。
    她恍如是睡在孙绪的床上，当她睡的正香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腑在了她的身体上温存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睁开眼睛一看-------刘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