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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旮旯、这村、这人

作者: 水月梦泪发表日期: 2006-05-18 10:06 点击数: 888

作者:水月
　　　　　　　　　　　　　　　　栓子
　俗话说“人穷志不穷”，可是俺们村的人不但人穷，志也穷，栓子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他和鲁迅先生笔下的阿Ｑ一样，可以说比阿Ｑ更尽职，哎！
　　＂天做棺材盖，地做棺材底，狗拖三十里，还在棺材里＂栓子一天游手好闲地唱着他的个人专辑，谁也不敢招惹他，为啥？他是一个生不要脸，死不要命的主，没事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谁惹跟谁急，他死了到不打紧，他可还有一个七十多的老母，俺们村的人已经够穷的了，再添这个累赘，那可就真的是苦不堪言了．
　　这天，栓子也不知去那里游荡来着，响午才回家，他老母在家做了一点饭，他进门二话没说，给吃的干干净净，吃罢转身就走，老母气的是捶胸顿气，但他理都没理，扬长而去，害得老母饿了半天，说来也怪，打从这天起，俺们村的人就再也没有看到栓子了，谁也不知道他去那里了．哎！没见没见吧！反正也没有几个人愿意见到他，人们还照常，日升而做，日落而息地生活着，盼望着有一个好天气，今年能有个好收成吧！
　　过兴许个把月吧！栓子一身是伤地回到了村里，腿都打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听说是到邻村偷东西，被人袋逮个正着，得！就成这样了呗！
　　栓子就这样走在村里，一些以前和他有过节的人嘲笑地看着他说：＂兄弟这会你赚大了吧！＂说来也怪，要是换作以前，栓子他准和这人急，可这次回来怪了，他听了只是看那人一眼，平静地就走开了，身后留下一片讥笑声．
　　村里年长的人看到栓子这样，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我说呀！栓儿你也争点气成不成啊！你爹去世的早，你娘一个人把你辛辛苦苦地拉扯大，你也争个气，好好地找份事情干，赶紧找个媳妇，结婚生子，给你们续上香火，你看你娘也那把年纪了，能活个多少天．．．．．．＂每当这些老人们说到这时时，栓子总是很沉默，什么也不说，静静地走开．
　　栓子的伤大概养了些日子吧！在这些天，他总是很安静，没有偷鸡摸，也没有再唱他的个人专辑，后来栓子在栓大婶的精心照疗下，伤好了，在栓子伤好之后，他就收整行李，在一个平静的早晨，踏着晨雾离开了村，很久都没有回来，忙碌的人们也就是在饭后偶尔提起曾经有个无赖，叫栓子．
　　大概就这样过了两年吧！一直没有栓子的消息，人们也就在忙碌中渐渐地忘却了这么个人的存在，只有栓大婶，每天日落之时，孤单地站在村口，忘者归村的路，若有所思地看着，望着，盼着．
　　突然有一天，村里的小孩子叫嚷着：＂栓叔回来了，栓叔回来了＂．栓子回来了，人们都非常惊讶，都跑出来看，真的栓子回来了，他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栓子了，西装革领的，十分神气，身边还跟着个漂亮的女人，他们俩大包小包地提了许多，当他们走进村时，栓子笑呤呤地和村里的人打招呼，还给村里的丫头小子们大把大把地抓糖，村里的人都看着这个刚回来的栓子，若有所思地想着，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以前嘲笑他的那些人更是说不出来他们的那个神情，看着他身边的女人，说不出是忌妒还别的什么．
　　原因栓子那次是进城了，在城里面打工，后来无意救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就死心踏地的喜欢上了他，还在跟他结婚，就这样，栓子在城里面一干就是两年，栓子虽然是游手好闲，但他是农民，地道的农民，正直年轻力壮，干起活来一个顶俩，慢慢地就这样在城里浑出个样来了，（当然他所浑出的样是在俺们村人的眼里）．这次，栓子当着众人的面，给了栓大婶二千块钱，让她喜欢买什么就买什么，不要省，那个女人也一口一声地叫着妈，叫的栓大婶心花怒放．
　　自从栓子从城里荣归之后，原本老实本分的农民也蠢蠢欲动，从栓子的身上，他们看出了城里是一个遍地是金的地方，都想丢掉手中的锄头，进城去见见世面，也就是从这年开始，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老人小孩越来越多，越来越孤单，山头的荒地越来越多，农民的希望越来越小．．．．．．
　　　　　　　　　　　　　　　　　二丫出阁
今儿个可是我们村的大喜日子,隔壁的二丫头要出阁,按理说一个丫头出阁怎么成了大家的喜事了呢?这是因为她嫁的不是平凡人啊,她嫁的可是我们村支部书记的公子,谁若能嫁给他们家,那可就真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所以才会成为大家的喜事.
要说这二丫吧!年芳十八,长的那个水灵,眉清目秀的,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要不是她读书,早和同龄的女孩子一样,小娃儿都多大了,可是这丫头说她要读书,结婚的事要先放一步,她还小,可是去年他们家的出了事,借了支部书记家的钱,今年没得还,只好让她嫁过去,就当这钱是聘金了，哎！
　　要说那支书记的公子虎娃，把二丫头嫁给他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人不但长的老气，但是个大傻冒，这二丫头当然不愿意了，但又办法吗？今儿个就是她出阁的日子了，说来也怪，她不再像以前那几天那样又哭又闹的了，反而非常平静，张婶乐的眉开眼笑的，她想她又撮合了一对．
　　噼．．．噼．．．啪．．．啪．．．
　　＂新郎倌来了，新郎倌来了＂村里的孩子们欢喜地叫囔着，拍手笑着，闹着，围绕着虎娃的迎亲队没完没了的闹着．
　　＂吉时到了，快去吧二丫接出来吧！＂张婶看了看日头，对二丫的娘说着．当二娘走到门口时，二丫就走了出来，她看了看二娘又看了看蹲在墙角的二爹，转过身对张婶说：＂婶儿，我们走吧！＂
　　二丫头在别人又羡慕又妒忌的眼光中，骑上了那匹枣红的迎亲马，这时二丫环视着人群，她看着人群众的二愣子，对他微笑地说：＂二愣哥，你要好好读书，不要像我一样．．．．．＂说罢，她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水，随着那不成调的唢呐声，渐渐地远去．
可是在当天夜里,二丫头就上吊自杀了,支总书记家就这样一台婚事变丧了，因为我们这地儿兴的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所以二丫头死了，也不能葬在自家的坟地，也就是说她生是虎娃的人，死是虎娃的魂，自从二丫头走后，二娘便疯了，成天满山头地呼喊着：＂二丫啊！你在那里，你回来啊！娘不逼你了，你回来啊！．．．．二丫．．．．二丫．．．．．＂
　　　　　　　　　　　　　山鹰初飞
　　世界经历了三次科技革命才有今天的突飞猛进，我看我们村也是如此，自从栓子进城回来之后，村里的大部分有劳力的人都随着潮流入城，可是当二丫死后，人们老是说她的鬼魂不散，整日在村前后的山头游荡，再加上她疯了的娘，哎！给这个原本就封建的小村子添加了几分阴气．
　　可是近两年，外出打工的人们却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挣到大把把的钞票，辛辛苦苦地干了活，却拿不到血汗钱，这是常有的事，谁叫他们不认字，只能吃哑巴亏．
　　二愣的爹也如此，二老爹为了他们兄妹三人读书，没日没夜地种地干活，但仍然解决不了他们三兄妹的学费，最近二老爹也学着别人丢了锄头，进城打工，可是苦干了一年却没有拿到一分钱的血汗钱，这年秋眼瞅着就要开学了，可是二愣三兄妹的学费任无着落，最后二老爹看看最小的春儿，摸了摸她的头说：＂丫头，爹没用，不能供你们读书了，你还小，又是女娃儿，能识几个字就行了，你二愣哥眼瞅着就考高中了，你．．．．你还是退学吧！＂
　　＂爹，不要让春儿退学，我不读了＂二愣一听，爹要让从小就爱读书的春儿退学，急了，他阻止地说着．
　　＂这个家我说了算．＂二老爹狠下心地说．
　　＂不行，不能为了我就让春儿不读书，如果春儿不读我也不读了．＂二愣生气地说．
　　＂你这个浑小子＂二老爹抬起手，狠狠地给了二愣一巴撑，从没有被打过的二愣傻眼了，呆呆地望着二老爹．
　　＂二愣哥，爹，你们别吵了，我不想读书了．＂春儿看见爹从没有打过二愣哥，今天却打他了．所以胆怯地对他们说．
　　＂春儿．．．＂二愣蹲下来，拉着春儿的小手，泪眼不停地划落．春儿伸出小手轻轻地帮他擦干，＂哥，是男子汉就别哭，替我读完没有读的书．＂二老爹望着这对兄妹，无可奈何地蹲在一边狠命地抽着劣质的烟，空气渐渐地凝固了，最终春儿还是没有上成学．
　　二愣知道，这全都是那些没有良心的不法商人，他们昧着良心，坑了农民工的血汗钱，也是因为如此，才害得春儿失去上学的机会，所以二愣像变了个人似地，拼命地读书，因为他要替春儿读完那些没读的书，这年六月，二愣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高中，这个消息又让原本平静的小村子沸腾起来了，人们都说＂咱们的山窝终于出了个金凤凰了，二愣替咱们农民可算是争了口气了＂．
　　开学的这天，所有的人都来送二愣了，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跟着二愣走着，只有二老爹细心叮咛的声，也不知道这样送了多远，二愣回过身来对村里的人说：＂叔婶你都回去吧！我会努力的，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村里最长的阿公拉着二愣的手说：＂二愣呀！咋们村可就指望你了，你可别让大家活失望啊！你缺少什么尽管开口说，不要省，把身体弄坏了．＂
　　＂我知道了，大家回去吧！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二愣挥挥手，迈着坚定的步伐走渐渐地消失在晨雾中，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二愣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满载着希望飞向蓝天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