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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不谢. 发表日期: 2007-04-16 14:53 点击数: 552
大凡为情所困者,必是真实鲜活的热血之人。我自觉也是有情之人,但细细捉磨,却又做了若干悖情之事,与“情”字相去甚远;这所做的悖情之事,到底是我真的无情还是时代和环境使然。当然,我还是想推卸责任,把它归咎于那个年代吧。
爱情冲击波
军营是我这一代人年轻时的共同向往,你拼我抢,趋之若鹜,正如当今的出国留洋。十九岁那年,已当了两年知青的我,惊获入伍通知书,欣喜若狂,来不及洗去满脚的泥水,呼呼啦啦一口气奔下巍峨的莽莽卓岭,咧嘴眯眼地穿上军装,喜煞煞地登上开往云南的专列。
汽笛长鸣,列车喷一股浓浓的气雾,轰隆轰隆地驶出了车站。站台上的亲人,那挥舞的手渐渐消逝;窗外的山峦河流,瑟索着寒冬的素洁,也静静地向后隐去。好男儿志在四方。人生的全新旅程,似乎开始了。我脑子里怎么蓦然不停地闪现和幻化着绵绵的场景,那是妻子送丈夫,那是阿妹送情郎,那是牵肠挂肚的叮咛,那是泪飞语咽的嘱托……这毕竟是脑子里的幻化,现实的站台上,全是无产阶级专政下为巩固边防的革命场景,满眼无不是红色的旗帜和标语,无不是红色的袖章和语录,无不是刚烈激奋振臂高呼的红色海洋。
家乡的山水田园,远远地留在了车后。天渐渐黑了下来,喧嚣的车厢慢慢宁静,车顶的灯泡无精打采地湮出昏浊的晕黄,战友们一个个相互靠着睡去,车厢的摇晃中,就听车轮辗压铁轨的吱吱声,单调且瘆人。从白天亢奋中平静下来的我,脑子里突然糖葫芦似地拱出我生活中接触过的青春女孩……我一下莫名其妙,怎么会想起了她们?我没有女朋友,更没有谈过恋爱,少男的情窦还从未被弯月撬开;不是我有多么的孤傲清高,也不是我有多么的愚笨懵懂,真真实实是我不知情为何物。在那年月,我没有接触或受到任何青春期有关情和性的教育,所有的媒体再单一不过,电影就只有“三战”(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舞台就只有八个“样板戏”(女人一律没有老公,男人全部没有老婆),书籍全是“最高指示”和批斗理论,耳濡目染统统是革命和斗争,人与人的关系,就是革命和阶级、战友和敌人的关系,就是在家庭里,也分为阶级和阵营,没有亲情,更没有爱情。可是,我的脑子里怎么就会情不自禁地涌出女孩子们的音容笑貌呢?也许,少男少女的纯情真爱,本就是一个不需要任何老师引导的人类本性的主题,也就是任何王法和信仰都封锁禁锢不了的野火春风。
我的心海,泛起了不曾有过的涟漪,甜滋滋的,特别的奇妙。是在深深的冬夜里,在特定的缺乏女人味的男人堆里,不可避免地拱出一叶情爱的嫩芽么?即使没有特定的对象,爱,还是轰然撞击了我爱恋异性的闸门。
新兵连驻地的气候很暖和,因是亚热带的原因么?不清楚。只有这好似春日的融融暖意,使刚萌生对女孩子的爱意,一下子毕毕勃勃地茁壮起来。
我在二班。班上有位战友已经结婚,大家有事无事便开他的洋荤,无恶意,求个乐趣寻个穷快活。有天正准备午睡时,我们见战友直勾勾阳光明媚的窗外,戏谑他又想老婆啦?他目不转睛地嗯一声,抬手往窗外指去,对面屋檐上两只麻雀在欢快的相互咬嘴,一只还扑闪着翅膀骑在另一只的背上,唧唧喳喳,像在欢悦地唱歌。他叹道,唉,雀鸟尚且如此,更况雄性男子焉。我们哄堂大笑,就是排长也咧嘴笑了起来。排长也同我们住一个寝室,开始我们玩笑都很拘谨,后见排长也乐呵呵地未加斥责,寝室就更加轻松了。
排长有无女朋友,我不知道,但应该有,我以为。他二十一二岁,方脸,大眼,厚唇,双目炯炯,满脸毛须,只因军人不允许留胡须,所以他的脸随时都刮得青幽幽的,彪悍魁梧,阳刚威猛,典型的山东大汉,特别的喜说爱笑,特别的和蔼憨厚。他其实是个班长,因呱呱叫的军事技术,被抽到新兵连代理排长。他天资聪颖,也许是基因问题吧,他的父亲就是某海军基地的政委,由是,他的性格也是豪放无羁的,尤其是训练时,他严厉得近似军阀和魔鬼,大运动量和高强度不说,稍不满意便动辄侮辱体罚。我们对他是敬畏有加,因为他又极有才华,写得一手漂亮的诗文;曾经还是师篮球队的主力,后因球队解散才分下连队。遗憾的是,部队那阵子一直没有提干的名额,否则,他早就正尔八经的是排长了。
一个周末,天渐渐黑下来,我等各自心里在默着,待会开班务会时的发言。排长向我们一招手,叫我们到他的床边去,我几个坐下。他笑眯眯地拿出一个红塑料皮本子,让我们欣赏他的诗作。他得意地翻开,用他那厚重的山东口音朗诵了几首军旅诗歌,博得了我们一致的掌声和喝彩。他笑得极灿烂,那厚厚的唇,翻得像绽开的红山茶。他又哗哗地翻动,停下,诗文上那醒目的标题,居然是《爱情》!
醒目刺眼的标题下,署有作者的名字。这名字,我不熟悉,与排长同姓。看到“爱情”二字,反正我是猛然一颤,仿佛看到了一只恶心的绿头苍蝇,更仿佛看到一条令人惊悸的美女蛇。心里想:排长呀排长,你怎么可以将爱情这样的货色往本子上抄?这与你的军人身份和政治面貌是多么的不吻合!
我怯怯地问:“排长,你这是从哪里抄的,这作者是什么人?”
排长见我模样,更是露出得意,笑着说:“抄的么?哈哈,我写的,作者就是我呀……”
我更是一惊!这居然会是排长所写!这只有资产阶级思想严重的堕落份子才热衷的爱情,居然与排长挂上了钩。我迷迷糊糊中,见那爱情二字,七扭八扭就变成两条毒蛇,吐出长长的舌信,就向我攻来;紧接的是下面那些诗文,也突然变成洪水猛兽张牙舞爪地迎面扑来。
无比失望的我,借故走出了寝室。我本当反击,但洁身自好的念头,让我选择了回避与离去。溶溶的月光下,一切都变得模糊和陌生,夜风拂来,寒气袭人,我扣紧风纪扣,无心去猜度寝室里的战友怎么去听排长朗诵他的爱情。我在想,如此沉溺于小资情调的人,怎么配当革命军人的排长!在无产阶级专政下的革命队伍里,可以有恋爱、友情、感情,但绝对不可以有颓靡庸俗的爱情!
在我红色教育的课本里,一直刻印着这样公式和定律:
爱情=资产阶级=腐朽堕落的糜烂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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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我的博文还请多提不足哦
------------香茗
今天心情不太好,就在你这慢慢欣赏你的<<权谋>>吧.看完在留感想.
冷梅
晚安.我还是下了吧
你的每一篇小说都那么深深的吸引我..
我可是你忠实的 "粉丝" 哦
呵呵 你的链接怎么没有我哦 是不是我不够档次哦..
-----风儿
“情事烟云”这个系列、这个选题应该很不错。我想应该会火。这可不是在老哥面前说好听的话,我从来不喜欢说虚话。
讲个笑话给你听,我上小学时好象还是三年级,我也不知从那弄了本“三家巷“,上语文课的时候我悄悄的看被老师发现了给收了。当时老师的那种表情就象看一个坏蛋一样盯着我。那时候这书是毒草。我当时吓坏了,我怕她找我爸爸告状说我看流氓书。没想到第二天语文老师笑眯眯地找到我,悄悄告诉我别给外人说,把那本书借她看几天。哈哈哈真的很好玩。
我很佩服你,你在小学三年级时居然就能看《三家巷》了,你真是一个少小就很具才华的文人了。从你的笑话,也同样反映了当时那个年代的荒唐和审美观的扭曲;但是,正应了白居易的一句古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莲子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