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来,身心均感到疲惫。
姥爷就这样的去了,没有说一句话。当我赶到医院时,他只是用那样无助的眼神望着我,更使我感到无能为力,匆匆的转过脸去,这就是最后一眼了。接连的五天昏迷,气息渐来渐弱,终走出了我的视线。
总感觉这不是事实,来往他的住处,很自然的认为老人还坐在那把座椅上,会抬眼望我,言笑依如往常,心里不能意识到他离去的事实,免不了要告诫自己:姥爷真的走了。竟忽然想到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姥爷急急的性子,如何奈的住寻不到的尽头,又生出心痛,落下泪来。
我从六岁离开故乡,对姥爷的印象总在和他吵架。馋嘴的时候,便会到与奶奶相隔的姥姥家,使尽手段把好吃的找出来,吃完还要给奶奶捎上一份,有时偷偷的进行,这些都会惹怒姥爷,吹胡子瞪眼是常有的,可我并不当回事,急了会顶骂,大概是因为没有舅舅,所以才能如此的无法无天。
离开故乡后的一场大病,姥爷忙忙的赶来,直守到我脱离危险,他成了我病榻前的依靠,当时很不舍的他走,也知道了姥爷很疼我。基本每年都会去看望我们,带着家乡的土产。记得我和妹妹尚小,便在天津为我们每人买了一件刚刚兴的连衣裙,最小号的裙子在我们两年后方合身。他就这样跑来跑去的,穿梭于我们和故乡之间,不计较得失,不计较钱财,到十年后我们回来。
丧事办的很是热闹,虽然没有儿子。但送殡的路上,未免心伤,对我们来说真的再没有姥姥家了。便想起我添儿子时,姥爷知道的第二天,天未明匆匆赶到医院,原说要住上俩日,见到我和儿子放下钱却又匆匆回去了,后来知道回去后他哭了,他说假如妈妈是儿子,假如我是妈妈的儿子,那么他现在就看到重孙了,听后泪模糊了我的双眼。不过生活本就如此,哪里会有假如以后的假如,每当再来,便把儿子交给他,他高兴的抱进抱出着,甚是喜爱。
站在昔日无拘无束的小院,没有了可渗透我的阳光。虽然上了岁数的老人不能再给予什么,但有一丝牵挂在他心里,最后有些呆傻的两年里,是眼巴眼望的等待,看到你便又哭又笑,即便明了却如何能体验那哭与笑后面的心情。俩个小姨总在告他骂人的状,我也曾劝过:“姥爷,怎么总是骂人呢?”他笑笑并摇头道:“没骂,她们瞎说,瞎说。”否认的干干净净。
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姥爷便需要照顾了。大概是五六年前的那场病吧,被医院告之回家安排后事,却被我丈夫调理后好转起来,他心里便有了一份信赖,总希望看到我们,在他眼光里会读到一种祈盼,那常常给我沉重感觉。但他绝对是位刚强的老人,用最大的耐力抵抗着生命的衰老,与命运抗争。他是一位抗日的老残废军人,到生命的最后仍保持着军人的斗志。
听小姨告诉我,清明节除守在身边的三个女儿,其他四女给母亲上坟后大概均没露面,他有些伤心,唠叨着埋怨着。我们看望也就十多日,便没有特别上心,想再过些时日去也无防,谁知天命已到,竟然无一言一语默默离去,大概也是对晚辈们的一种抗议罢。
刚刚给俩位小姨打了电话,怕她们太过难过,听语气里已无太多悲伤。却是想安慰她们的我,悲从心起,便又要落泪。
今后我又少了一份疼爱,多出一份思念了。
我也曾经失去过最亲最爱的长辈!
就像春花凋谢
我们也会去
在某一天的阳光下
或是 月夜
凭栏,节哀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