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司玉笙 发表日期: 2006-05-19 10:16 点击数: 4776
1975年底,我穿上军装,从石河子市出发,翻越天山,到驻扎在南疆和静县的基建工程兵某部服役。新兵训练结束后,被分配到司令部,先跟政委当通讯员,后当打字员,是个“机关兵”。军营是原新疆建设兵团工建一师的一个培训基地,大多是平房,设施比较好,有大操场、大礼堂等。军营向南百余公里,过了库尔勒,就是中国最大的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北边是萨阿尔明山,山顶上积雪中年不化,军营所用的水,就是从山上流淌下来的。部队负担着修建国防公路的重任,大都是在戈壁沙漠地带施工,只有亲身亲眼所见所闻,才能感受到和体会到那种艰苦。举个例子,在施工一线的官兵,他们身上的衬衣没有一件是囫囵的。在夏季,白天帐篷内的温度高达45度以上,而在夜晚,气温将至10度左右。
1977年,“四人帮”已垮台。就在这年夏季,我跟随首长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到大沙漠南端的若羌、且末县境内的施工一线,与施工连队的官兵一道经受了酷热和干渴的考验。在那一顶顶帐篷内,官兵们只穿着短裤,可还是汗水淋漓。他们黝黑的身上被晒得不知褪了多少层皮,一圈圈不规则的白印儿即是证明。他们用的水是从几十公里或上百公里以外拉回来的,且很混浊,像牛奶一般。烧开之后,有一股咸味儿还发涩……回到军营后,我写了一个反映基建工程兵生活的短篇小说《最后一个早晨》,三千多字,修改之后,投到《解放军文艺》。1978年8月号的《解放军文艺》发表了这篇小说。因为远在边疆,这期的《解放军文艺》大概是一个月以后才到部队,还是一个干事先看到后告诉我的。
这是我的第一篇作品问世,当然使我兴奋和高兴。我拿到这本杂志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毕竟是我的第一篇作品哪!
又过了月余,收到一个汇款单,上面注明是这篇小说的稿费,10圆整。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还会有稿费,而且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抵我一个月的津贴了。再看看兑汇地点傻眼了――乌鲁木齐市的一个邮电所――嚯,取10圆稿费我要翻山越岭跑几百公里!
一个小兵不可能为这笔稿费跑这么远的路,首长也不会准你的假,没有理由阿。我想,如果没法取,就留下这个汇款单作纪念吧。正巧,12月中旬,领导派我去乌鲁木齐市办事,趁便我将这“私事”办了。怀揣着这汇款单,乘车颠簸了一整天,抵达乌鲁木齐市已是满街灯火了。在部队办事处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先办妥公事然后再找那个邮电所。跑了大半天,在东风路上总算找到了。柜台内的维吾尔族女营业员查看着我递进去的汇款单正证件,用流利的汉语问我,小伙子,你怎么到这时候才来取?我回答说,部队离这儿远。她又问,再远能远到喀么?(喀什是南疆重镇,位于塔里木盆地西南端。)我说,在喀什这边的和静县。她一愣,笑了,说,小同志你辛苦了。我说不辛苦,不辛苦,部队的那些战友才辛苦哩。接着我问她,汇款单为什么不寄到和静县?她回答说,我也不明白……
虽说为取这第一笔稿费,我跑了很远的路,放到现在有点滑稽,但在那个时候绝对是一种美好――人生的道路上的许多“第一次”都是从滑稽开始。
(会唱歌的石头)
遇到你,谈到这儿,你肯定在搜索记忆,这是谁呢?谁呢?暂不告诉你,猜去吧!但你记住我的手机号码:13955651644
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