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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碎了什么（五）

作者: 冰冷阳光发表日期: 2007-04-18 18:56 点击数: 970

　　　　 (五)

“啪”的一记脆生生的耳光，达到了响彻云霄的效果，天地之间我只看见林逸飞的一张唾沫横飞被愤怒气歪了又被谩骂撑圆了的嘴巴：“我操你妈，狗日的，竟然偷窥老子的隐私！”“瓷娃娃”一声不吭捂着发红的脸，眼泪哗得顷刻间长江黄河奔涌而下，一扭头看见我走来，眼里射出一道羞愧掺杂仇恨的光，脚步“咚咚”地跑了，一会儿就消失在被夕阳染红的林荫道的尽头。

“瞧你哪德行！还敢在我跟前装绅士！”我一想起他刚才那记耳光就来气。
　　“狗屎！她偷拿加偷看我日记！”

好家伙，连作业都懒得写的人居然还写日记，谁信！但是想到我来调节问题来了，不能再节外生枝，我随口就说到：“我非常非常同情你的遭遇，偷窥别人隐私这是孙子的行为，实乃本人所深恶痛绝的最卑劣最下流最无耻的行径！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自己活得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就靠挖别人隐私来取悦自己空洞的灵魂，这种人活着不如一只屎壳郎有用。”说着说着我就离谱了，义愤填膺的感觉都出来了。因为我想起曾经有人动过我的奶酪，就恨得咬牙切齿，不由自主就借题发挥了。说真心话，我从小到大不知道什么是“恨”的滋味，但是有一回我在我身上找到了这种感觉，是因为一个几乎与我无关的人偷看了我的隐私。所以，我说：我痛恨卑劣小人以及所有与卑劣行径有关的事。

“你有病啊，没见过你对我说过这么多话。”林逸飞被我滔滔不绝的言论弄懵了，伸手摸我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我这才领悟到我有点落井下石火上加油的味道，这对“瓷娃娃”不公平，好像也有点卑劣行径的味道，虽然我另有所指，但是林逸飞并不知道啊！为了挽救局面我连忙发问：“可是，你怎么可能写日记呢，那么懒。”

这一问惹火烧身了，他气得脸蛋红彤彤的像刚刚出笼的清蒸螃蟹：“我操！你废话那么多原来最终目的是为了来一个大转折啊——”林逸飞最痛恨的就是转折，因为几乎所有的班主任最得心应手的句式就是转折复句，在批评顽固性差生时都会先盛誉赞美一番，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词：但是——　越是赞美的词藻华丽，“但是”后面的分量就越重。伴随着臭嘴的谩骂他一甩手给我一个破旧的脚脚蜷成牛肉卷的软皮本。

我随手翻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又一堆乱草，我十二分费尽的扒开草丛看见了零零落落断断续续的一些龙飞凤舞的字：“李微，我喜欢你……”还有些极为直白极具诱惑的足以令青春期女生发窘让成年人看了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字眼，不写出来是更怕情感冷漠的人呕吐时喷薄而出脏污了电脑屏幕。这会儿轮到我发懵了，我变得木讷起来，心里有种木匠戴枷自作自受的懊恼情绪。

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的，总之一定像个呆子，一点也不兴奋，反而烦烦的。看来，男孩和女孩之间有纯粹的“哥们”之说全是林逸飞的鬼话。我这样一边想一边毫无目的地走向教室，放学这么久了，那儿一定没有人，我想安静一会儿。推开教室的门，冷不丁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一幕：班里最漂亮的外号“黑牡丹”的小女生正和我们班风流倜傥的“白面书生”抱在一起闭着眼睛忘情地接吻。天！这下彻底看到了别人的隐私，我把自己变成了屎壳郎都不如的家伙！我尴尬地说了一声抱歉，连忙关上门拔脚就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就听见有人叫我，回头看见白面书生站在门口有点惊慌又有点敌意：“你会告诉老师同学么？”我冷静地站在原地，尽量很真诚地跟他说（这个时候再真诚也像是假的）：“老师算什么，说了他也不懂。至于同学么，更不值得一说，更不懂了。你们继续吧，我发誓守口如瓶。”我这样说，好像就我懂，其实我懂个屁。再说，我实在也不该嘲笑我们的临时班主任马老头，尽管这个可爱的老人嘴里的牙齿已经豁豁漏气，可是教我们英语还是很卖力气。忽然就有点怀念张老师，也不知道自从那“桃花事件 ”之后，他的日子怎样了，一定不好过吧，听说他老婆是个母夜叉……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黑牡丹”和“白面书生”在教室里接吻的那一幕，莫名地兴奋起来。黑白配，还真绝！跟男孩子接吻这种感觉一定妙不可言吧，一定是既紧张又刺激，亚当和夏娃偷吃禁果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心情？在黑暗里我大睁着双眼胡思乱想，对周围时而冲在浪尖时而落在低谷时而萨克斯风时而管弦乐的呼噜声充耳不闻，完全进入忘我的境界。半夜里忽然感觉到小腹疼痛，我翻来覆去哼哼唧唧，身子下面那张破旧的床吱吱呀呀乱响，若被早熟的女生发现一定会认为是在自娱。跟林逸飞在一起我懂了不少，甚至知道什么叫“自娱”，不过我从不那样做，没劲。我有一位男性朋友结婚后发现自己“性无能”，医生说这与他年少时经常手淫有一定关系。那晚折腾到黎明时分我才昏昏沉沉入睡。第二天早上，等我醒来时，宿舍里已经乱成一团，我以军训时紧急集合的速度跳起来，飞速将棉被胡乱卷成蜗牛，套上运动鞋就往教室冲，当然是蓬头垢面睡眼惺忪加上晕头转向。跨出宿舍门的一刹那，我下意识的忘了一眼我的床铺，这一望，我吓了一身冷汗：淡蓝色皱皱巴巴的床单上，赫然生出两朵赤红的“玫瑰”，周围还有星星点点散落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