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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上客 发表日期: 2006-05-20 01:07 点击数: 490
峨嵋的山道，说不上有多少九曲十八湾。
徒步登山最多的是朝山的行者。蜿蜒无际的石阶上，男女香客络绎不绝，他们肩负简便行囊，成群结队，不疾不缓地拾级而上。他们不辞辛劳，从山脚拜到山顶。山里人心诚，一旦皈依佛门，他们把本是凡人自己杜撰的普贤十愿刻在骨子里，真诚忏悔，发心修佛，尽管他们一生从未亏欠过别人；尽管佛祖从来没有对他们恩宠有加；他们忘了自己的病，自己的痛，自己的贫穷和衰老，虔诚顶礼，缓缓上进。为的是礼敬诸佛、称赞如来、广修供养、忏悔业障、随喜功德、请转法轮、请佛住世、常随佛学、恒顺众生、普皆迴向。
日暮黄昏，他们会在沿途寺庙里住下来，随着古刹的暮鼓晨钟，匍匐在佛祖的脚下，在冰冷僵硬的石板上感受着西方佛国的通灵极乐；或者会尾随住持的袈裟，在巍峨的大雄宝殿内反复诵唱着南无阿弥陀佛，在莲花座垫之间往来穿行。我不止一次地在殿外凝眸，注视这支朝圣的队伍，那么多羸弱的身影，那么多鸡皮鹤发的容颜，其实这是贫穷苦难的大西南黎民的缩影呵，他们一代一代攀爬着峨眉的石阶，年复一年地为自己和子孙后代祈求佛祖的保佑，自打1800年前有和尚来到峨嵋营造庙宇，就有了这支拜谒佛祖的队伍，这是怎样一种感天动地的虔诚，这是怎样一种生生不息的执拗，1800年呵！不是精诚所至，金为石开吗！
我不禁淌下两行浊泪向佛祖三叩九拜，尽管我从来以为自己与佛无缘！
我以为登金顶的分为游客和信徒两种，游客把登顶视为征服的目标，一旦立在金刚石和舍身崖上，那份满足，那份快意，俗得觉得自己顶天立地；信徒则不然，一旦登顶，匍匐在文殊菩萨的坐骑下，会觉着自己渺小不如沧海之一粟，感到的是生的迷失和命的微不足道。
金顶呀，金顶，你凝聚的，你背负的是华夏民族绵延了几千年的爱恨情仇。大人物想在这里留下永恒，小人物想来这里讨回公道，可是人们都不曾想过，果真有佛祖的话，他会在这里留下什么，也许只有无奈。因为魔由心生，必然是主，佛祖东来，注定是客！更何况佛祖历来讲因果，讲报应，就是不讲惩戒，不讲替天行道，最严厉的不过是当头棒喝，做做样子罢了。而恶人拜唯物主义所赐，活到如今终于明白一世足够，所以，谁还怕地狱轮回，谁害怕万劫不复？
我不是登上来的，说来有些汗颜。仅三个小时的旅游巴士和十分钟的缆车就把我提升到海拔三千多米高的金顶，所以我感觉不到伟大的雀跃，但我也没有渺小的可怜，就算是一个看客吧，冷静地看山，看登山的人，品评个中原委，于是为峨眉插播了这么一段画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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