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无雨,寂静的夜只有如水的月光无声滑落。听!雨的声音就在耳边。
刚接触网络这东西不久,我认识了雨,那时她还在上大学。雨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当时网络聊天流行的问题不外乎你是谁、做什么工作、在哪一座城市等等,可是雨却一件也不问。我问她为什么,她却调皮地回答道:“我又不是派出所的,做什么查你的户口?”同样的,当别人问起她的名字,她总如是回答:“记住我的网名就行了,这是我最喜欢的名字。”后来我问她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难道是喜欢下雨吗?她的回答却是:“喜欢听雨,喜欢在有节奏的雨声中放飞自己的思绪。”她说这些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样的节奏也是我长久以来所钟情的。
雨很少上网,我常常要好几个月才能遇到她一次。每次邂逅,也只像老朋友那样互相问候几句,似乎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很快我们都厌倦了网络中的那份空虚,于是我们改用通信交流。有E-mail,也有手机短信,更多的当然还是或薄或厚的纸信。反正我们的目的只是将一份心情或是祝福发给对方,谁也不会在乎载体是什么。
下雨时,我独坐窗前。心中偶尔也会划过雨的只字片语。听着雨声,我把自己的心情慢慢放飞;伴着雨滴,我细细欣赏着她的简单与真诚,品味着那份久违的校园气息。记得有一次,她的朋友遇到了点麻烦,她急得几乎要哭。当然,她也把这份焦急发给了我。尽管力不从心,但她还是不愿意见到朋友受伤害,她就是这样的。自然,当有什么事让她开心时,她也绝不会忘记把这份快乐和千里之外的我分享。
第二年,雨大学毕业了。也许是繁忙的工作让她从此消失于网络,更无瑕去写那带着浓浓的心情却耗时费力的纸信。渐渐地,我们只剩下了手机这唯一的联系方式。由于工作都很忙,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但每一次问候每一份心情都是我们内心的真实,我们从来不用那些现成的问候信息来表述我们独一无二的心境。
突然有一天,雨消失了。电话、短信都如泥牛入海。那些日子的生活虽然一切如常,但却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好一阵子,我独坐听雨,案头的心情越堆越厚。我知道网络上碰来的友谊大多不会持久,但我的感觉却明明告诉我雨是真诚的。难道是我错了?雨也不过是我网络虚拟生活中的一颗流星,无论拥有怎样的美丽最终都要消失?是否真的不幸被我言中:缘起时无意,缘尽处无痕。我惋惜极了,就算是缘尽也该说声珍重吧,怎能如此来去匆匆?
当一切都渐渐远去,我依然独坐听雨堆积着我的心情。没想到雨的问候却在此时再次响起。我当时的心情就如窗外跳跃的雨点,不敢想像在插手机被盗的这么长时间里,雨为找回那丢失的号码都做了什么。这之后的日子,才是我真正习惯的,我不再孤独地听雨。远方,有一个和我一样习惯听雨的人。
“近来安否?”“虽不能时时问候,在想起你时说声一切顺利。”……八九年间,我和雨问候不断却素未谋面。用时下流行的一句话说,我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唯一一次在奔波的途中,我和雨城市擦肩而过。我叹息。雨却只淡淡的说:“来日方长。”
此刻窗外无雨,而心中却又响起了雨的声音:来日方长。今生何幸,有良朋如此。听雨,在雨中放飞思绪,和着雨的缠绵低语。这一切,早在平淡中渐渐成为了习惯。
在不经意的空间,我们偶尔还会想起那个人,想起与那个人一起发生的种种快乐或悲伤的事!
再回首,那种惦念在心中升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