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华诗屋主人梅兰芳 【读走江南名人故居】之三
作者: 乌尔沁 发表日期: 2007-04-26 16:18 点击数: 505
梅华诗屋主人梅兰芳 【读走江南名人故居】之三
上海淮海中路上的复兴公园西门不远，有一条闹中取静的小马路，南北朝向。顶级柏油路面。她的名字比较富有诗意，叫做思南路。在这一条小小马路的两侧，以往曾经，住过不少约前贤名君，仁人志士。比如跟复兴公园一墙之隔的张学良将军旧寓。比如香山路弄口，是孙中山沪上旧寓。这是一座欧卅风格乡村别墅样式住宅。孙中山在此写作了《孙文学说》《实业计划》等等革命宏篇。思南路上的73号，在这一带格外出挑，这一间临街宅邸的又名，叫做“周公馆”。她的外围院墙是由乌黑颜色的竹篱笆熨贴围拢，坦然平常，古朴素气，显示出居内之中主人公周恩来在大都会一隅里面的人性温情。这里后来，也是抗日胜利之后1946年中共驻沪办事处旧址。而一代京剧大师梅兰芳的寓所距离“周公馆”咫尺之遥。
象中国许多文化艺术名家一样，一代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在沪上也有自己的住宅。从1931年日本人打进中国开始，到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梅兰芳在上海居住了二十年。梅兰芳在沪的大部分时间寓居在今天思南路87号。这条南北向的小马路原名叫做马斯南路。从安静的弄堂外表看去，这一幢淡砖红色的花园式的欧式洋房平平常常，抓毛式的那一种壁外的水泥封面，甚至有一些陈旧，倒也别致。这里的房子是曾经任国民党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将军的私人物产。这座西班牙式的四楼建筑基本南北朝向，一层是车库和家佣，二层梅华诗屋是梅兰芳的个人书房，三层是梅兰芳夫妇卧室，四层是儿女和岳母住处。思南路因了许多雅士名流的居身，成为了百年上海城邦无数条尊街贵巷当中的一条名弄。同时也是一条名声在外的文化街。
从思南路一带住户质量，可以看出梅兰芳选择思南路的良苦用心。思南路的独特气质，并不在于她这一带浓郁而淳厚的商业昧道，因为思南路往南出口大街便是商业中心之一，淮海路寸地寸金的贸易中心业区。其实除了商业气息，还应看到思南路上悠久弥香的历史人文秉性。这一条思南小路作为一行南北干道，她的左右周围不时潜藏着好多条让人肃然起敬的短小弄堂，洋旁里面住过的许多人物都有故事，甚至还有着太多动地惊天的大故事。比如皋兰路弄底少帅张学良将军的斋邸，就是一个军旅故事大将军的旧所。这一座西班牙式的小洋楼东侧紧邻复兴公园。1935年12月西安事变发生之前，张学良与自己生命中的坚毅女红，在这里渡过了个人生命当中最有意义的两度春秋。大将晚年不时常追忆到沪上，抚问到旧居今昔。
文人与武将太有相似之处。当年也是，梅兰芳先生迁居上海，当然是出于他的一片爱国真心。1931年日本人发功“9•18”事变之后，京城内敌我一团混杂，有时候正直的文人性命甚至难能自保。梅兰芳先生不愿意充当所谓的“内廷供奉”做为，于是主动告辞北方京城，于1932年冬天全家搬迁来到上海。开始时候，梅兰芳先暂时住在南京西路的沧卅饭店，后来才租用了这间思南路的民用寓所。由于梅家兰芳的高风亮节，作为房东的程潜将军从未跟梅家取收过一分钱的房租，以示敬重。按常理讲来，戏剧界的人士应当比学界人士少读一些理论吧？可是在大义明理的方面，就有许多号称名学的文化人物，如同丧犬一样，失节无骨，出卖良心，最终弄得众叛亲离，无家可归。比如那个有些才学的胡兰成。又比如那一个…… 唉，不提它了。
我们知道，梅兰芳早于1913年第一次到上申城舞台献艺，轰动沪上，就此与上海结下不解之缘。抗战期间梅兰芳深居简出，留须明志，不去登台。1942年秋天，汪精卫伪政府行政院副官长兼外交部长褚民谊忽然登门思南路梅宅，提出梅兰芳本年12月率团奔南京、长春和东京轮回演出，以贺所谓“大东亚战争胜利”。接着汉奸朱复昌又进一步上门威胁。面对重重挤压与迫力，梅兰芳宁可在家求死，也不情愿卖身投靠。梅兰芳在思南路上的这个家，其实也是一道抗战的最前沿。不给反动派演戏并不等于梅兰芳个人不演不练戏了。据部份京剧圈人物的亲历文章讲，四十年代中期抗战胜利后，梅兰芳戏坛复出，就是在在沪上思南路的这个家里，梅兰芳还收了戏坛高足言慧珠为门下弟子。只可惜一代紫红名伶在1966年9月11日深夜，撒手归天了。好一个万劫不归的9，11。
今年还是一代名优言慧珠牺牲的四十周年。我的心里头一直十分惦记着，总是想着到言慧珠生前居住过的沪上华山路华园十一号去走一走，看一看的。2006年十月长假期间，已经先去了言慧珠丈夫俞振飞先生遗骨安葬地，沪上西区名人公墓。绿地平坦的公墓里，昆剧大师俞振飞半身洁白使扇的艺术形像，真是活灵活显，让人崇敬不已。在这墓园同时想到了，幸好梅兰芳先生没有赶上文化的大革命，如果先生赶上的话，估计他也照样被扫，照样十年不能出台演戏。不能上台已然算是好的待遇。文化革命的基本事实告诉了人们，倘如梅兰梅遇上了文化的革命，正常的情形之下，一代京剧大师注定也要被革命一番的。倘使造势太大呢，估计梅先生是不会过活好的，至少他会非常的郁闷吧。今年的夏天，沪上梅兰芳故居依然处于重新装修状态。繁忙的工地上，可以随时遇见，那些慕名前来瞻仰的各路陌生人。我也是一样，慢慢走过梅家旧屋时候，都是高举着双眼。放开了，上望着。
是的，无论冬夏春秋，梅兰芳沪上这一幢私人住斋的房前屋后总是安安静静，气息清新。虽然地处闹市一带，但是一点都显得霓虹浮影。街口弄堂梧桐遮敝，周围环境雅致干净。这里一带确实规范惯了，连个沿街叫卖的都看不见。记得资料讲，这里过去是法租界的高级私人住宅区。思南路大致是南北朝向，确有一点象是梅先生在京城住房的新街口。只是新街口有一点热闹。与此同时，思南语87号弄堂如同梅兰芳京城旧寓护国寺的胡同。曾经多次反反复复地徜祥于沪上思南路，对于京沪两地梅家两处的院落住斋悉熟于心。甚至在脑子里还对房子做过某些细腻的比较。之后有点觉着，还是梅先生住在沪上思南路的家院更加雅致一些，更象是真正意思上梅先生的居所。当然当然，这倒并不是说梅兰芳住在北京就怎么样啦。其实两地都不错的。不过呢，去过了沪上思南路以后，怎么都瞅着京城新街口胡同里的那一幢平房梅宅小院，有些不太象艺术大师梅兰芳的家。说真心话，只觉得京城梅斋不抵思南路那样子平和可依。也不那么一派梨园味道。
梅华诗屋主人梅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