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爱巢风雨茅庐【读走江南名人故居】之七
作者: 乌尔沁 发表日期: 2007-04-26 16:31 点击数: 576
郁达夫爱巢风雨茅庐【读走江南名人故居】之七[font=黑体][/font]
去年和今年这个秋天都是，再一回去杭州场官弄郁达夫风雨茅庐旧寓之前，都是先在沪上淮海中路的尚贤坊走了好几圈。淮海路的尚贤坊在东西街道的北向临街。尚贤坊是郁达夫和王映霞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他们就是在这样一个很有名气的里弄阁楼之上擦出了情爱的火花。尚贤坊是上海典型的旧式石库门里弄。联排式布局，砖木混合结构。尚贤坊应当是老辈上海人曾经的老式的里弄，由于半殖民时期结构，所以还有一些洋化的新艺术派风格，尚贤坊的表外墙面建筑属于西班牙巴洛克风格。尚贤坊最前瞻性的设计，就是把沿着马路的房子的底层留营业店铺。就是在这个尚贤坊，郁达夫曾经这么说过：“我的心被她搅乱了，此事当竭力地进行，求得和她做一个永久的朋友。”时代在变，可是男人追女人的基本手段却没怎么变。当年求爱，那么大腕的郁达夫对王映霞的求情也俗。他对她一见钟情，一上来就要迫不及待请客吃饭，死乞白赖进行饮食消费。好象人家女孩子没吃过饭似的。
尚贤坊这幢小院子藏龙卧金。金嗓子周璇也曾经住过这里。我踯躅在尚贤坊大门内外，遥想着当年郁达夫一溜烟跑到尚贤坊街头，为人家一代女红王映霞打叫黄包车的时候那一份急切表态，不由兀自暗笑了。旧影恍若又回到眼前今世。记得一名大牌写手告诫过被爱上的女孩子们，对那些礼貌有加的男士之殷勤，最好别去太过多心。他们对于哪一个漂亮女孩，手法全都基本一式。当然这里不包括郁达夫呀。那是1926年入冬时节，郁达夫在朋友孙百刚家里初见王映霞，真可谓一瞥惊鸿。恰恰好，书香出身的王映霞在认识郁达夫之前，也初初读过郁达夫早期的代表作《沉沦》。王映霞对郁达夫才华也有仰慕，但是也有隔障，因为他们两人相识时候，郁达夫已是使君有妇，而且王映霞身上亦有婚约。不愧情人有感，郁达夫为了赢得王映霞的一寸欢心，一上手便写下了多批情书投递给她，这些情书也和郁达夫的许多日记一样，对王映霞的情感是真也炽。郁达夫王映霞虽然面临双重困境，但是其情并不因故搁浅。郁达夫毫不间断一封又一封情书给王映霞。女主人公也一封又一封的收了在怀。王映霞讲过：我认识郁达夫时候才虚岁二十呢。
虚岁二十。二十岁是多好的年龄呵。桃花初放一般春青。此时郁达夫三十多岁。想着这样一些有情，不太该我操心的事，我搭上了直往杭州的夜航客轮。经过一夜航行，到了次日上午，在杭卅市中心的航运客站上岸。向南步出港口，面对的是杭州颇有名气的武林广场。广场一条南北商且大街名叫延安路。上次来时，我数过了，由广场继续往南过五条东西街是解放路，然后进入解放东路，走不远就来到大学路口。大学路口里面拐入就是场官弄了。风雨茅庐就在这里。想着开始走去。四下看看，望着好久不见的杭州城，还那么柔情。记得书里有写，那是整整八十年前的1927年1月28日，已是作家的郁达夫为了不让王映霞嫁为人妇，他给王映霞写了一封情书，书信这样说：“我也不愿意打散这件喜事。可是王女士，人生只有一次的婚姻，结婚与情爱，有微妙的关系，但你须想想当你结婚年余之后，就不得不日日作家庭的主妇，或拖了小孩，袒胸哺乳等情形，我想你必能决定你现在所考虑的路。你情愿做一个家庭的奴隶吗？你还是情愿做一个自由的女王？你的生活尽可以独立，你的自由，绝不应该就这样的轻轻抛弃 ……”对这信，就爱一句：人生只有一次的婚姻，结婚与情爱。
老是折腾着离婚的女同志，阿拉不懂。走过一个红绿灯。觉得郁达夫真的好会书写。不过终于，年轻王映霞确被郁达夫大片的痴情话句打动了。王映霞在杭州渡过了1927年的农历新年，接着又返身回到了上海，寄居在坤范女中任教的朋友宿舍里。这时王映霞写了一封短信，约会郁达夫到孙百刚家去会面。郁达夫如期赴约。又过了一些天，他们又在江南大饭店的一个房间里进行了一次长谈，这时王映霞提出了这样的婚嫁条件：郁达夫要和她结合，可以，但必须明媒正娶，他一定抛妻弃子。组成一个属于她们二人的完整世界，以及新家庭。郁达夫当下就应允了，然后你来我往，两人情感不断发烧，直接达到白热化。1927年9月前后，郁达夫将自已和王映霞的恋爱过程，点点滴滴记载下来，编成“日记九种”由北新书局出版发行。“日记九种”内容奇镜大胆，上海滩轰动一时。“日记九种”不只把王映霞呈露于世，更重要的是，“日记九种”彪示天下：王映霞是郁达夫的。1928年春天，郁达夫与王映霞准备赴日本旅行结婚，但不知何由未能成行。于是二人急在杭州城里成了亲，悄悄神秘地举行了一个大方婚礼，洞火新房安置在杭州金刚寺巷。明媒正娶。
他们是在1928年2月正式成婚的。明媒正娶。王映霞与郁达夫在杭卅西子湖畔大旅社举行了婚礼。当时这一桩上等婚事轰动了杭州古城。大文豪柳亚子赠诗郁达夫，其中“富春江上神仙侣”一句传诵一时。应当可以讲，郁达夫王映霞结婚后，也是有过一段甜蜜丰裕的小家日子的。对此王映霞在自传中说到：“当时，我们家庭每月的开支为银洋200元，折合白米二十多石，可说是中等以上的家庭了。其中100元用之于吃。物价便宜，银洋1元可以买一只大甲鱼，也可以买60个鸡蛋，我家比鲁迅家吃得好。”曾经在绍兴看到过鲁迅家的生活状光，以为鲁迅家的生活水准不是高的。我有一点疑虑王映霞的爱情观了。二三十年代每月小两口子光吃饭，就要花去100元大洋？暴食暴饮了吧？看样子物质生活并不决定精神生活。这么富裕的生活下，郁达夫王映霞两个人的婚姻还是渐渐降温了。她们细婚情关系仅仅维持了十二年。王映霞终究没有做成郁达夫理想当中的那一个所谓的“自由的女王”。红灯横在人行道口，我抬眼发现已经走到了第二条东西街，体育场路十字路口。
自从郁达夫王映霞一九三三年迁到杭州，两个人的婚姻处在了一般冷热的当口。依据史说，郁达夫主动劝慰王映霞的这一次迁居杭卅，是为了躲避他人对王映霞的热爱追求。他们顽强的保卫着自己的爱情和婚姻成果，来到人间天堂造势出一个遮挡人生风雨的避难爱巢。1935年七月，郁达夫开始兴建新居。情人是有心的，郁达夫自然知道，杭州是王映霞的故乡，爱人及屋。郁达夫聚敛起自己的稿费和教课的血汗钱，开始在杭卅找地筑房。郁达夫心烦泥土砖瓦的堆垒工作，1936年正月十三离开杭州，到福州漫游去了。直到1936年的春夏之际，风雨茅庐完工了。总共花掉了郁公一万五六千元。当郁达夫从福建回来的时候，王映霞自已已经主动搬入了新居。成为了风雨茅庐的女主人。风雨茅庐位于杭州城东大学路场官弄。场官弄是一条长约五六十米的小巷子。走过老的浙江图书馆，小巷就到了尽头，再往南折就进入了一个居民小区。看见了，现在的风雨茅庐已经被一圈新盖的二层小楼包围了起来。现化楼房门楣上写着：杭州市上城区公安局小营巷派出所。如今风雨茅庐格局依旧。马君武先生题写的“风雨茅庐”四字匾额仍旧还在。
思绪零乱。旧时岁月，风雨茅庐有三间高台上轩正屋，三面回廊，绿荫竹瘦。晚在后来，八十岁的王映霞在个人的自传里面，讲到郁达夫为自己杭卅的房子取名风雨茅庐，其中意思，就比较直白的，是避风雨的茅庐。这一间避风雨的茅庐并不大，总体面积只有一亩一分四厘。在这里，郁达夫王映霞一起度过了他们生活当中一段美好日子。盖这间风雨茅庐的时候，郁达夫王映霞已经成家七年。号称“七年之痒”。思绪继续零乱着。其实风雨茅庐的女主人王映霞，是郁达夫先生的第二任夫人。曾有一度王映霞总是被誉为江南第一美人。的确，王映霞的美是不好用语言形容的。乃如西湖的美不好形容。曾经，在这间一亩一分四厘地的风雨茅庐当中，郁达夫先生曾存有宋元明以来及至清末之类书八九千卷以上，明末清初的禁书三百余部，清代的诗词集六百余种，英德法日文书籍两万余册。从他对居住环境和藏书规模的苦心经营来看，似乎有长期厮守西湖的意愿。但这一切最终随着时世的变迁和个人命运的波折而湮灭。透过月亮门，还能依稀看到风雨茅庐假山点缀，庭院蕉肥，树木参差。
不知为啥，现代男文人总喜欢情书？徐志摩，戴望舒，沈从文，一个比一个能写。词章优质。袭情逼心。这个郁达夫也是如此。他最早给壬映霞的情诗，是如此这般的徐徐爱意：“朝来风色暗高楼，偕隐名山誓白头，好事只愁天妒我，为君先买五湖舟。”这言情一绝句，其实也并没离逃开世俗的一层。比如最后一行：为君先买五湖舟。有钱先买五湖舟？郁达夫首先当然是王映霞倾慕的一个文坛才子。不过现实生活里的王映霞，也还要去爱恋一个食五谷，穿布衣的文人。从倾慕到爱恋，犯一点踌躇在所难免。还好，王映霞终于做了爱情俘虏十二年。比起今天的许多女人之情感，已经足够久长了。开头两人还算相濡以沫，各倾恩爱都是真格的。还是爱情的动力比较大。婚后几个月里面，大家闺秀出身的王映霞不但学会了烧菜，就是抒理家居补衣缝纫业务也做得有模有样。估计王映霞本来特想，跟她爱的文人白头到老来着。之后郁达夫王映霞一起生活了十二年。越聚越淡？还好还好，十二年的美情总还赢得了富春江上神仙侣之美誉。爱情是给人看的么？我往前走的第三个十字路口到了：凤起路。东西方向的凤起路宽绰通达，是杭州城市比较最长的大街之一。
王映霞本姓金，名宝琴，1907年12月22日生于风光明媚的西子湖畔，应当属于出色倒南国美人。王映霞在家境的熏陶和教导下，作诗填词大有可观。在杭州女子师范学校读书期间，王映霞喜欢球类运动，热衷各项社会团体活动。因为王映霞丽如天生，又有一双水汪灵镜般的眼睛，总是拿着校花头衔。王映霞从杭州女师毕业后，王映霞接受省政府教育厅的分发，远赴浙南担任了温州第十中学附属小学的教师。温洲当老师？我十分怀疑，温卅那么商业气息甚重的地方，一个漂亮女子能当好老师坞？人家胡兰成看得准，逃难背居才去温卅呀。记得年轻王映霞初会郁达夫，正是豆蔻韶华。估计她怎么也想想到自己会身为人师吧？浙浙成年之后，王映霞长身玉立，面如银盘。丽人圈中有言，天下女子数苏杭，苏杭女子数映霞，居位当年杭州四大美人之首。忘了哪本书有写，人越靓丽，爱意也就显得轻薄一些，年华青春就不免犯晕。生活里面光有了爱，还是不够的。人毕竞还是要吃饭穿衣，才活好的。
要说王映霞还算是一个甘为人母的模范。1929年11月，王映霞为郁达夫生下了第一个男孩郁飞。时隔一年半，王映霞又生下了第二个男孩郁云。1933年4月25日，郁达夫举家从上海迁回杭州，王映霞又生下了第三个儿子郁亮。但是不幸，小小郁亮在世两年半，患上了结核性脑膜炎从而夭折。1936年8月13日王映霞又生下了自己的第四子。郁达夫的生活是颇为动荡的。1938年12月28日，郁达夫和王映霞携长子郁飞离福州去了新加坡。当天那个晚上，南洋文艺界朋友在著名的醉林居酒家举行了盛大公宴，为郁达夫洗尘接风。豪华宴席上面，郁达夫结识了年仅21岁，却具满身洋气，怀有倾国倾城之貌的歌星玉娇。郁达夫一时晕拜在了人家小姐的石榴裙下，并且和她度过了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三天三夜夫妻一般生活。投入归投入。多情分手之后，郁达夫仍然时时思念着玉娇，只是无缘再见。从此呢郁达夫跟王映霞之间原有的感情裂痕，也因此而更为深化了。爆开裂了。风雨茅庐，最终也没有能够真正为宅子的男女主人做成疪护。小小茅庐实在遮挡不住外流飞来的凄风苦雨。
曾经，王映霞则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和老母亲，在漫天烽火当中及时逃难和无家可归。世道的艰难，让王映霞觉得，这一个郁达夫实在是一个不有责任的丈夫。同时郁达夫在赣地，听到的也是王映霞的翻胃消息。第三者的流言，冲动着郁达夫。于是郁达夫就在《大公报》搞出一个寻妻启事。郁达夫这个做法，让王映霞备感畸形不堪。曾经爱得之死糜他的一双神仙眷侣，这回终于变成情间怨偶。后来的后来，郁达夫王映霞二人虽经友人劝慰，可是他们爱情终究完了，犹如一件破碎雕花瓷器，不好怎么复原了。有一个时候，香港《大风旬刊》编辑陆丹林向郁达夫约稿子。郁达夫把自己旧有的二十几首古体诗词，加上了一定的注解，集成了《毁家诗记》交给陆丹林。这一个组诗词相当地露透了他们的婚变内情。也是首度公开了王映霞的所谓红杏出墙。组诗词惊动文坛。丽人王映霞忍无可忍。于是吭声协议离婚，并且在媒体刊登启事，用处示众。现在我的面前，东西横亘的是第四个十字路口：庆春路。
郁达夫王映霞1940年正事离婚。之余，郁达夫的前妻孙荃萌得知，产生死灰复燃的念想。异端渴望郁达夫重归己巢。1945年8月，郁达夫外邦遇难。消息传到浙汇富阳。孙荃只是不肯全然相信。1946年10月23日《文汇报》登了一则消息：“郁达夫夫人之梦。丈夫确已殉难海外，她还望他欣然归来”。孙荃内中苦苦不堪。原配究竟是原配。孙荃一直都念经着出版郁达夫的《毁家诗纪》。但是一直，孙荃对于在家乡鹳山为郁达夫立碑的丧事，总是惶惑不能够。孙荃总是表示，立碑的这一件丧事，无论如何不敢领受。一直一直，这一位郁达夫的前门老夫人至尽心有所归。孙荃一生一直企盼着先住丈夫陡然归来。后来，郁达夫倒这一位前妻一直吃素，她至到死，也没有再找，不去求嫁他男。这位浙东南的老太太守住了女人的信诚，念佛诚心。为了这一份自觉守候，我一直一直都想着，再去杭州界内富阳郁达夫的老家那边去看一看。再怎么说，富阳郁达夫的老家才是文人郁达夫的一户老宅子。当然当然，杭州风雨茅庐这里也是他郁达夫的家室。只不过是郁达夫的一处暂且的新家门。一处曾经有爱的天国香巢。无爱时刻，风雨茅庐成为了文人苦恋的避难所。
我的第五个十字路口到了。肩膀的梧桐树干，孤零零的伴着我。东西方向的解放路到了。刚刚下过雨的湿漉地皮上面，掠飘着北方少有的浸侵潮气。郁达夫的风雨茅庐就在眼前呢。这个时候我心底里，竞有一点点不想进去了。其实呢，想归想。行归行。不想过去，那是因为这一间风雨茅庐终于没有，能够遮挡住柔漫的江南和雨细风。不是吗？刮进到郁达夫那一厢爱巢里面的那一些雨和风，还不够柔密的吗？。心里说是不想去了，其实脚步仍在。继续走着。不停步。唉唉，郁达夫的爱巢风雨茅庐呵。天阴了下来。我想着有一丝丝细雨临头吧。
郁达夫爱巢。风雨茅庐。
问好 周末好